《独饮》啦啦啦啦啦Aya

1、第一章青羽 晋国

　　晋国，裴国公府。
　　庞大的宅邸之中，西苑一处偏僻角落的柴房，正发生着匪夷所思之事。
　　星星点点的青光的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慢慢朝青羽聚拢。除了青色的光点之外，青羽还能在房间中见到许许多多的五彩斑斓的光点，只唯独青光与她格外亲近，络绎不绝与她融为一体。
　　随着吸收的光点越多，青羽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得到恢复红润，就这样，原本一个将死之人，全然恢复了神采。
　　青羽打量着现在所处的环境，察觉自己应该还在裴府里，判断大约这是裴家的柴房。
　　柴房又高又宽敞，一面堆满了整齐划一的慢慢的柴火，只腾出部分房间来摆上一张桌子，铺上一张简陋的床作为青羽养病的地方。
　　一旁还摆上了一口高大漆黑的棺材，是早上搬来的，裴府的人判断青羽没救了，只等她咽了气就抬出去。
　　回想起这几日的经历的，青羽内心真是凄凉得很。
　　那日，她为了救小姐而独自去引开山贼，被逼得跌落山崖。
　　被救回来后，却只能等死。
　　大夫看过，府中觉得救她花费太大，于是由她自生自灭。
　　那日青羽虽看着昏迷不醒，实则有意识残存。
　　大夫与管家说话时，她全部听见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日，青羽也没有苏醒的迹象，仿佛一个停摆的尸体，虽然早就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给她放着，但不免还是让路过下人们直呼晦气。
　　“你说刘管家这是怎么了，以往遇到这种半死不活的都是让人抬出去了事，这么这会非要放府里，还偏偏往我们这边放，我每天都得强忍着寒颤来取柴，每次出来后背都凉飕的。”说这话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她的声音放得很低，是在跟她同行的另一个大些的丫头说话，看穿着两人都是国公府的粗使丫头。
　　“胆小鬼，我今早还听蒋妈说，人还没死呢，没死就是大活人，你怕什么。”显然另外这个丫头性格比较敞亮，可能就算真的死了人她不见得会有多害怕的样子。
　　“可是，现在柴房里一进门浑身都是阴凉的，太瘆人了。”小丫头怯怯地说。
　　“那个院本就是因为阴凉干燥才用来放柴的嘛！你要实在害怕，赶明你去替我刷马桶，我去抱柴？”
　　“啊，这个……不了吧”小丫头犹豫了一下就拒绝了，刷马桶又脏又累，抱柴左右就是多运几趟，都是劈好的干柴，根本没多重，算是府中的轻松活，小丫头盼着管家早点把柴房里面的人弄出去，左右忍一忍就好了。
　　两人渐渐走远。
　　谁也没有想到，青羽口中议论的主人公醒过来了。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竟又来了个年轻的丫鬟，青羽并不认识。
　　她见青羽醒了竟被吓了一跳，像是见到诈尸了一个惊恐，之后便着急忙慌的去叫人，直到有人通报了刘管家。
　　见青羽真的醒了过来，刘管家啧啧称奇。仔细考量还是为青羽请了大夫来。
　　大夫是个中年男子，一直到他靠近时，青羽闻见他身上的气味，猜测他大概与前几天为自己诊治的大夫是同一人。
　　大夫先是打量青羽的面容气色，又抬手切上青羽左手脉搏，过了一会儿，似乎是不确定一般，又切上青羽右手的脉搏。
　　青羽的伤势他最清楚不过，这样的伤绝对不可能自己就好了，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青羽的脉象与寻常人并无什么不同，大夫找不出原因。
　　“这姑娘看起来不像练家子，也无内力运转，竟真的有人体质如此强横？”张大夫心道。
　　不过他到底没有表露自己的疑惑，只对刘管家道青羽体质极好，并不是回光返照之象，只需好好将养月余，便可痊愈。
　　见刘管家似乎还是有疑虑，他道，世间每个人体质都稍显不同，而眼下遇到的这种不过是比常人要康健的一些类型，受了伤也比常人要恢复得快些，只因当日青羽奄奄一息，脉象微弱，所以才不能供人细查，且这种病例前人书中多有记载，所以不必大惊小怪。只三言两语就哄得刘管家疑虑全无。
　　以上这些话，都是张大夫胡诌的，伤成那样能自己好的，他闻所未闻。
　　他行医多年，当日对于裴府放弃救治青羽的做法，虽然做法他不可苟同，也并无多言，收起东西就走。
　　今日见人自己好了，他也不必讲些他也无从考究的怪力乱神的话来混乱人心。不如从从寻常人的角度出发，说些他们能理解的，这事就过去了，他自己不说怪力乱神的话，当乐于引导人不去往怪力乱神的方向想，不然保不齐就害了一条性命。医者仁心，这是个随随便便就吃人的世道。
　　既然大夫说了青羽会好，那么棺材再留在这里便不合适了，刘管家便着人搬了出去。
　　棺材看得出是好料。
　　青羽是侍奉裴家三小姐的奴仆，小姐唤裴艳，是夫人唯一的嫡出女儿。
　　像她这样的女婢裴府有很多，死了再买就是，于蝼蚁无异。
　　房屋中五彩斑斓光点翩翩起舞，青色的光点还是陆陆续续向青羽汇集，然而这个景象，除了青羽，其他人并不能看见。这是常人所看不见的灵气。
　　“我这样算是上天庇佑吗？”青羽喃喃道。
　　青羽现在住的柴房，除了干活的时候会有人来这里取柴火，没人会来这里。
　　柴房离大厨房很近，伺候完主子们用过晚饭后，下人们才聚在一起开始吃饭，今夜照例剩了好几个主子的剩菜，说是剩菜，一共也没动过几筷子，晚饭是众人难有的开心时刻。夹杂嘈杂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传到青羽这里。
　　夜幕降临，四下就只剩青羽一个会喘气的人。
　　除了一盏烛火将这有限距离的四周照得发亮外，其余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寂静，寂静得仿佛下一秒就有魑魅魍魉破空而出。
　　以前若是独留青羽一人在这里独处，恐怕早就被吓破胆了。现在她一点都不害怕，仔细想想若是她没有觉醒，恐怕也是魑魅魍魉的一员了，那时该是别人也会怕我才对。
　　另一边，一处繁花锦簇的雅致小院。
　　窗前粉嫩的重瓣月季开在细密的雏菊之间，屋中的少女正坐在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面容。
　　也许就大病初愈的缘故，唇色淡白，面色微黄，但不难看出，若是她气色能好些，也合该是个美人。
　　“竟是这么一副躯体，这姿色平平的模样，那里及的上我万分之一，罢了罢了，正事要紧，这副身体修修补补凑合用吧。”
　　此时四下无人，说话的人正是裴府的三小姐。
　　这话要是让人听了去，不免以为小姐这是中了邪，因为此时的裴艳小姐，确实是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