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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千机毒 谁也没有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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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的外伤无碍,可这伤口上涂了毒,且毒性酷烈。”
说话的是太己山薛成仁爱徒沈溪,冯均霸占太己后,沈溪宁死不折被卫浔授命救了回来,便一直在太虚待着。
沈溪医毒双绝,是薛成仁早就定下来的下一任太己山尊主,霍香琳和杨一理见沈溪一脸凝重的表情,心下便对这毒有了七八分的判断。
“这是什么毒?”卫浔声音变得湿重,吐字也微微发抖,强撑着精神听清了沈溪的话。
沈溪本以为卫浔已经意识涣散,直到卫浔开口说话才知道她在强撑,身为医者最看不得别人不顾惜身体,不禁呵斥道:“此毒不可强行调运内息,快停下,你不要命了?”
卫浔早已气若游丝,却还玩笑回道:“好凶的妹妹,将来怎么嫁得出。”
沈溪无奈摇了摇头,对霍香琳道:“帮我封住她的经脉,不可任由她胡来。”
霍香琳照着沈溪的指示封住了卫浔的经脉,卫浔感觉五感通明了些,体内滚滚的内息也渐渐平稳,“一般的毒早已对我无效了,这是何种毒物,竟这么厉害?”
“若我所料不错,这种毒名叫千机,是北疆已绝迹百年的奇毒,我也只在医书里见过,此毒是从北疆数万种毒虫中随机挑出九百九十九种毒虫,淬炼毒液而成,若不知道千机毒是由哪九百九十九种毒虫组成,就无法配置解药,即便你耗费一生光景去试,只怕是到死都试不出。所以普天之下,若非下毒之人,无人可解。”
“竟如此严重?”霍香琳和杨一理齐声道,沈溪无奈点了点头,三人视线齐齐望向卫浔,她却偏过头去,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只有沉重的气息,她骨节玲珑的一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薄被。
“此毒虽酷烈,但只与内力相冲,若控制得当不再调运内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未必不会活的长久。”
“我若不依,能活多久?”
沈溪叹了叹道:“幸运的话,调运内息三五次不成问题,不幸的话,可能一次就会死。”
“知道了,你们出去吧,我中毒一事,不得告诉任何人。”
三个人退了出去,如今太虚太玄皆知太青山大战一场,太虚尊主又身受重伤,弟子们定是人心惶惶,他要出去稳定局面。
沈溪则去给卫浔熬药,虽解不了毒,调理一下身体也是好的。二人走后,霍香琳仍站在门外,害怕卫浔出什么事。
金乌西沉,金红的霞光透过窗子,打在卫浔身上,她一步一步走到剑架前,抽出吟兮剑,剑光在门扉上一闪而过,霍香琳以为卫浔想不开,一剑劈开门冲进来,夺过了卫浔手里的吟兮剑。
“你做什么?”霍香琳又上前一步,把剑架上的银曦也抢了下来。
“师姐以为我想不开?”卫浔笑笑,“我不过是想试一试,如今的我还提不提得起这两柄剑罢了。”
霍香琳松了一口气,轻轻将两柄剑放回原处,道:“也是,过去那么难,你都挺过来了,何况今日。”
“你看这两柄剑,即便饮过再多热血,也难抵它们冰凉的温度。”
卫浔垂眸,眼底的杀意被刻意压制着,“就像有的人,明明皇帝都要让她三分,拥有这世间最无上的权力,却尤嫌不够,废我武功,毁我九脉,阻我意志。”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太后做的?”
“是不是太后,问问姚禾就知道了,”卫浔吩咐道:“我要见姚禾,现在。”
霍香琳先走一步,请姚禾去太虚殿等候,待卫浔来到时,姚禾已等候多时。
“二师伯久等了。”卫浔礼貌行礼,一如往常,姚禾却从不敢受卫浔的礼,他知道卫浔心思不浅,一向敬而远之。
“卫浔感谢二师伯设法为我拖延时间,护住我太虚太玄,相信您也无意与我为敌,卫浔心中有几个疑惑,希望二师伯能告知其中真相。”
见卫浔语意诚恳,姚禾也猜到几分她的意图,试探道:“你想知道他们三个为何突然与你为敌?”
卫浔点了点头,“我虽知道这件事与太后脱不了干系,却想不明白,你们四人本听皇命,却有三个人倒戈向太后,这么大的一件事,陛下竟毫不知情,这不正常。”
“他们三人,本就是太后的人。”
卫浔长眉微挑,面上却波澜不起,姚禾继续道:
“我们九人虽窥不得青司之乱缘由起始,但当年创立门派,却还是利用青司之乱造的势,所以九脉虽在江湖,却一直与京城撇不开关系。而这层关系,无疑就是当年青司之乱的当局者,太后陈安銮。”
“从一开始,我和赵飞宇,段芷,吴光启就投靠了太后,这么多年假意与皇上交好,也是太后的命令。太后一开始,也是抱着把九脉合而为一的打算,所以她重用风正厉和梁有光,甚至还为游兆麟摆宴席撑面子,可以说九脉中,她实际控制的就有七脉。眼见着计划一步一步逼近成功,可你,却成为了她计划中的变数。”
“我?”
女子一声不可置信的轻笑,冲破屋里摇曳的烛火,在无边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万不曾想,这不太美满的故事里,还有自己的只言片语。
“风正厉自恃武功,常常不受太后控制,太后不满风正厉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其他人能代替他成为太虚之主,直到你闯宫,向皇上谈条件,皇上应了你,太后顺水推舟命我们全力协助,也便有了后来你继任太虚尊主一事。”
“可你,不光归顺皇上,拒绝了太后抛过来的橄榄枝,甚至也想着将九脉合而为一,彻底打乱了太后的谋划。”
“所以,太后现在放弃了将九脉合而为一,转而打算……”
卫浔顺着姚禾的思路想下去,血液倒悬般,脑子蓦然空掉,她下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转而打算,把九脉尊主归至一处,让我们自相残杀,共同覆灭?”
“不止如此,青司镜就在你身上的事,不光我们几位尊主知道,各脉存着野心的弟子也都知道。
太后承诺,谁杀了卫浔,夺得青司镜,青司镜就归谁,她还会倾朝廷之力,推那人做武林盟主,问鼎江湖,万人簇拥。
这场仗,是九脉共死之局,有点本事的非死即伤,剩下的要么是文不成武不就的,要么是无心争斗的,根本掀不起波澜。”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有本事的弟子急不可耐地涌入太青殿……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身体的不断颤抖让她背后的伤口又一次洇出血来,霍香琳忙端了一盏茶上前去叫她润润喉,卫浔似没看见一般置之不理,身体一瞬间瘫软便向身后栽了过去,霍香琳忙撇了茶杯扶住了她,只听她伏在自己耳边,虚弱地道:“马上,带人去太青山……”
“来不及了,你能脱身,应该是把青司镜交给他们了吧。”
卫浔长长泄了一口气,昔日那双凌厉的眼睛失了神采,眼底只有可怖的红色。
姚禾见此,便知自己说中了。
卫浔把青司镜交给他们是为了脱身以护太虚太玄,她不知道除了这几位尊主,还有那么多人是为了争夺青司镜而来。
所以青司镜现世,自相残杀的就不止那些本想置他于死地的师叔伯了,此刻太青山上的数千人众,只怕已十不存一了。
“原来这才是太后的目的,而我,成了帮她递刀的人。”
卫浔眼角泪水不受控制,大颗大颗滚下来,太后玩弄人心和权术的本事果然骇人,她输得彻彻底底,若非姚禾相助,太虚甚至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必是一个尸骸满山的结局。
“太阴山并没有参与此次围杀,二师伯又如此帮我,不会,是无所图的吧?”
卫浔总是能一语道中别人的图谋和动机,年纪轻轻,却总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跟聪明,不然也无法在那样腹背受敌的境况下,既护住了太虚太玄的根本,又安然脱身了。
既然卫浔把话挑明,姚禾也不再藏着掖着,道:
“我无意于你为敌,也无意搅入权力倾轧,今日帮你这一遭,确实是图个回报,还请你设法让太阴山远离帝京的掌控,我只愿山中弟子快意江湖,远离庙堂。”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卫浔的目光盯着姚禾看了很久,若他方才撒了谎,面对如此凌厉跟怀疑的审视,恐怕早就漏了怯。
自己帮了卫浔这么大一个忙,她还是不会相信自己,姚禾无奈般摇了摇头,朗朗笑声如乾坤。
卫浔不明他笑从何来,姚禾道:“卫浔,我从不敢轻看你一时一刻,因为我知道,你活命的本事,从来就不只有那一身绝世武功。相信我,我不敢骗你,我真的只想远离这些杀戮和争斗。求助于你,是因为我无法从太后或者皇上手里安然挣脱了,但我知道,你可以帮我。”
卫浔从姚禾的眼睛里,看不到欺瞒,这么多年,姚禾虽没又主动帮过自己,却也没有害过自己,况且这次太青山一事,若无二师伯帮忙,太虚太玄也难逃一难,这忙,她理当要帮的。
姚禾与卫浔算是达成了同盟,姚禾也连夜下山回了太阴。
姚禾走后,霍香琳又走上前来搀着卫浔,卫浔强撑了这么长时间,此刻确实全身乏力,不知不觉竟将半个身子的力量都压到了霍香琳的小臂上,霍香琳却把头埋得低低的。
“尊主,是我害了他们,明知是局,我却还去京城叫你回来。”
卫浔从没见过霍香琳服软,好奇着瞧了瞧,霍香琳别开头去。
“你若不去叫我,如今死的就是太虚太玄的弟子了,他们势必攻山,逼我回来,左右都是逃不过的。”
“可我还是不能原谅我自己。”霍香琳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卫浔被她扶着,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又何必,用他人的阴谋算计来惩罚你自己呢。”
太虚殿外夜风起,山雨欲来,人心惴惴。
“或许这就是,当年我那般待你的报应吧。”
卫浔面容微僵,长睫缓缓垂下,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试图冲破她多年压制的不甘。
她曾恨过很多人,恨风正厉,恨梁有光,恨云芙,恨霍香琳,可如今该死的都死了,霍香琳也不再是当年的霍香琳,她突然觉得这滔天恨意瞬间空空如也。
“曾经觉得熬过不去的每一刻,都已经过去了,纵使你再放不下,也无法挽回。我虽不能再如幼时般信任于你,却已经不恨你了。”
霍香琳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过去她只想要这尊主之位,处处压肖央一头,可她怎么能想到,肖央从未想过与她争夺尊主之位,甚至百般呵护。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的很,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是否仅仅是一场大梦。
后来肖央和杨一理开始崭露头角,年轻后辈自是不如风正厉那般呼风唤雨,不过倒让她得已看清这群道貌岸然的一山之主是如何钻营算计,就似今天一般。
原来她这么多年不惜代价追求的东西,从来都不值得,甚至为此,亲手把一个心性纯善,软糯可爱的小女孩,逼成了一个杀人无数,心机深沉的女魔头。
“对不起,是我毁了你。”
“谁也没有毁了我,谁也不能毁了我,纵使我行将踏错,也是我一人因果。你所执念的,只是你的因果。”
霍香琳止住抽噎,点了点头,沈溪熬好药过来,正巧目睹了这一幕,心下不禁唏嘘,她从前与卫浔见过几次,但卫浔都不知道。
因为每一次都是她出逃失败,被折磨到只剩下一口气,她受司南峥所托前去相救的。
她从未见过像风正厉那么狠的人,对卫浔几乎是下了死手,霍香琳年轻气盛,却也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帮凶,卫浔对他们恨之入骨,实在合理。
“这是给你熬的药,趁热喝了吧。”
沈溪见卫浔面色惨白又强颜欢笑的样子,语气不免柔和了些,卫浔却不知道她这一段心思,只笑她太阳从北边出来,竟不再凶巴巴的。
卫浔药喝到一半,只见漆黑天幕被漫山的篝火瞬间点亮,太虚殿外弟子满身是血慌忙来报,太青山一众人等杀到了太虚脚下,此刻正在攻击山门。
留守太虚的弟子只有六七十人,再加上两百太玄弟子,还不够三百人,看那通天的火光,山下最少有五六百人,几乎要以一敌二。
众人见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此时杨一理赶到了太虚殿,将山下的情况简单概括。
山下聚众约六百多人,领头的皆是平日里资质平庸的弟子,且身上都有新伤,应该是太青山一片混战中活下来的。几位尊主和那些受各山器重的弟子均不在此,应当不足为惧。
听杨一理一番描述,霍香琳和沈溪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卫浔一直低头不紧不慢地喝着药,直到喝尽最后一滴药渣,笑着将药碗递还给沈溪,然后望着那漫天横流的赤焰色道:
“仅仅以双倍于我们的人力,想从山下,一路攻破重重机关与防卫,打到山顶,简直是难于登天。这一点我们清楚,他们也清楚。”
“尊主的意思是?”杨一理顺着卫浔的目光,看着那被火焰燎亮的天幕,似乎开始明白卫浔话中之意。
“没错,他们想打开山门,放火烧山。”
杨一理闻言,一股恼意直冲颅顶,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江湖人人敬重的九脉,内里却是一团乌烟瘴气,整日的钻营设计、自相残杀!”
山下通明摇曳的火光在黑夜的包裹中显得诡异邪祟,太虚殿里跳动着的烛火被衬的寡淡。
山下众人,恐怕是除了太阴,太虚,太玄以外,仅剩的九脉弟子了,太青山一役,竟让九脉几乎在江湖上消失。
卫浔强压着怒气。
“我已经将青司镜交出去了,目的争夺青司镜的人,又岂会在这里白费功夫。他们此刻攻山,无非是夺青司镜不成,退而求其次来取我性命,好在太后那里讨得些许好处。”
太后啊太后,你还真是,不留余地啊。
“那尊主先去太虚阁暂避一下吧。”
杨一理实在担心卫浔现在的身体,太虚阁是太虚山最为机密之地,那里是各类情报的汇集之处,外部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恐怕是当下整个太虚山里最安全的所在了。
卫浔摇了摇头,“我在,你们才能心安。”
杨一理还欲再劝,卫浔先抢过话头,“师姐,请你派出五十人去山顶守好太虚阁,防止他们声东击西,潜入太虚阁。其余人去山腰伐木,埋流石和沙土,若他们真要放火烧山,伐木可隔离火势,沙土亦可灭火,流石则是阻止他们登上山顶。”
“是。”霍香琳点头,迅速着手操办,霍香琳走后,卫浔深深叹了口气,似有绝望。
“我让师姐做的不过是虚张声势,太虚虽立派不久,可这太虚山却已千百年岁,这山中不乏枝粗叶茂,盘根错节的老树,我们想在大火烧上山顶之前伐出隔火带,难如登天。”
“那为何……”杨一理欲言又止,她从未见过卫浔做没有意义的事,只有无力改变现实的人才会如此,以宽慰自己无能为力的愧疚。
“如此,才能让大家觉得有希望,不至于敌人未至,我方已输。”
卫浔看到杨一理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谨慎又小心地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杨一理看向卫浔,一时间五味杂陈,他以为卫浔重用自己,是已经完全相信了他。
卫浔知道,她这么问,势必会伤人心,人命关天之际,她没有时间用更稳妥的方式去试探。
她重用杨一理,是看重他的能力,他之前信任杨一理,是自己可以给到杨一理地位、权力、声名。
但如今呢,九脉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她已经给不了他任何东西了。
“尊主竟然不信我?”杨一理一个大男人,第一次红了眼眶,他以为自己给卫浔卖命,足以得到卫浔的信任。
“如今九脉已散,我已不是尊主,往后,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况且,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应当知道,这世上除了安庭深和莺儿,我谁都不信。”
“所以你觉得,我效忠于你,是因为你能给我尊主之位?你能给我声名地位?”
杨一理悲愤至极,胸中似有熊熊烈火马上喷薄而出,他不可置信的摇头,转身,一步复一步,艰难地走了出去。
忽然听到背后扑通一声,卫浔几乎跪伏在地上,一声师哥,夹着哭腔。
“你这是做什么?”杨一理立马跑回来,打算扶起卫浔,她中了毒,受了伤,不能这样不顾身体。
卫浔却一把将他推开,“太后此番动作雷霆手段,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可九脉,只是太后为了目的顺手扫清的障碍,她真正的目的,是皇上。”
“什么?”杨一理知道宫里那位太后不是省油的灯,可心机如此之深,令人汗毛倒竖。
“九脉一共九位尊主,却有五位听命于太后,她没有理由如此心急的铲除九脉。你不知道,在我来之前,安庭显因为边疆骚动,被皇上派去边境平乱了。
本来皇上与太后如今分庭抗礼皆不逊色,可如今,我,安庭深,安将军被一分为三,安将军不在京城,无法保护皇上,我此刻又自身难保,京城只有安庭深在与太后对抗,独木难支,此刻的京城,怕是已经传不出消息了。
万望师哥不计较我的试探,实在是此事关乎国运,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我应该怎么做?”杨一理明白事态严重,此刻局势,牵一发动全身,卫浔为保大局试探自己,也是合乎情理。
“灵山离京城不远,你带着我的信去灵山,找灵山大当家徐有容,她是皇上的师父,不会见死不救。”
说着卫浔起身,掏出怀中的信封还有一个令牌,“这是当时陛下请我出山的帝令,可助徐有容带人进宫。”
“明白。”杨一理接过书信和令牌,小心翼翼放进怀里。卫
浔又道:“我对徐有容不甚了解,如果她勤王有功便罢,若她觊觎权力,对陛下安危有损,我们便是帮凶,即便万死,也难赎惑乱社稷之罪。
所以,你逃出九脉九立马飞鸽给胡汀兰,叫她来京救驾。殷山离京师要比灵山远不少,若徐有容有不臣之心,定要拖延时间,直到胡汀兰出现。”
“我一定,不负所托。”杨一理的回答掷地有声,卫浔心稍安,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杨一理临走前,卫浔复又拜托,一定帮她,护安庭深周全。
“可若,江山社稷与安庭深无法兼顾,我当如何?”杨一理还是残忍地问出了这句话,谁也不知道京中的局势,皆能保全自然好,若不能呢?
“那便,遂他的愿。”
一字一顿,仿若泣血,她不能让他呕心沥血的事业功亏一篑,也不忍眼见他成为斗争的牺牲,若真有那一天,她会尊重他的选择,即便她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可那又如何,最坏不过,她陪他一起,不是吗?
时至今日,杨一理才真正的佩服起卫浔来,纯真的来到人间,于炼狱中险些沦为恶魔,却终究做到了,还善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