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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初涉真相 宋承用自己 ...

  •   “二当家!二当家!”
      外面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原是山匪们见马车周围的人都死光了便掉以轻心,纷纷冲下山来,不料银曦剑突然出现,擦着领头二当家的太阳穴划了一道细微的口子,力道奇巧。
      卫浔扬帘,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一副要报仇的架势。
      “杀了我十几人,这账要仔细清算,这一剑,权当我小小的见面礼。”卫浔望着一众山匪,挑衅道。
      “你是卫浔?”他们口中的二当家盯着斜插在地上的银曦剑,视线从银曦剑挪到卫浔身上。
      “怎么?你们连杀的是谁都不知道?看来太后娘娘不是很信任你啊。”卫浔继续激怒着壮汉,宋承在她身后可谓是捏着一把汗,在如此敌我悬殊的情况下挑衅对方,不可谓明智啊。
      “二当家,这女人有问题,这些随从行走举止不像江湖人士,倒像是朝廷的人。”二
      当家身旁的一位小个子凑在他耳边嘀咕,二当家又确认了一遍肩胛骨上插着的剑,这是当年杀遍江湖的银曦剑,绝没错。
      “我是太虚尊主,可也是朝廷国师,出来转转,带点朝廷的人,不行?”以卫浔的耳力,方圆一百米,落针可闻。
      那小个子吞了吞口水,有些惊恐,他方才的音量,只有他跟二当家两人才听得到,这女人竟然能听见。
      从前传闻卫浔,杀父逐师,江湖人屠。
      后来她又杀太后五百兵士再杀风正厉,最后又杀了师伯梁有光。
      她杀遍江湖,血雨腥风,要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扶我下来。”卫浔偏头对着身后的宋承说道,宋承皮笑肉不笑,听话地搭上扶梯,扶着卫浔走下了马车。
      “这位二当家,你的人已经都下了山,弓弩发挥不了作用了,近身战,你有把握吗?”
      卫浔见震慑的差不多了,开始转变策略,化敌为友,“不过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之前伏击我的那四拨人都是什么下场。我没有对那几伙人赶尽杀绝,可他们绝活不过今天。”
      果然,人群开始鼎沸,山匪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替太后办事,就要做好赴死的准备,她向来不会留一个活口。”
      “你,去打听一下。”二当家命令刚才的小个子,小个子得了命令下去了,这近百个山匪就这样围着他们二人,等。
      山中的郎中被请了过来,那二当家生生把剑拔出了没吭一声,倒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从前只听说京城宵禁时,用卫浔来吓唬小孩子禁止外出,稍显夸张。如今一看,一百个土匪怕一个你。”宋承用几乎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调侃着,“我不禁担忧,后世史官会评价朕昏庸无度,竟任用如此臭名远扬残暴狠辣之人。”
      “陛下不满意,可以现在罢免我。”卫浔指了指头上的太阳,漫不经心地道,宋承沉舒一口气,天底下敢让当朝皇帝给她当小厮遮阳的,恐怕只有这一人。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那个去打探情况的小个子回来了,趴在二当家耳边说着什么,二当家的脸色登时一变,犹豫再三向卫浔开口道:“你没撒谎,他们确实都被灭口了。”
      卫浔缓缓睁开眼睛,一旁的宋承按住了卫浔刚要起身的动作,低声道:“小心。”
      “我说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对面的二当家不耐烦了,现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两边就这样僵持着。
      卫浔见二当家急了,知道时机成熟,便开门见山道:“太后阴毒,灵山与之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不划算。与我合作,保你继续做你的山大王,遥遥自在。”
      “如何合作?”
      “我要跟你们大当家当面谈。”
      “我们大当家从不见外客。”二当家额头冒起汗珠,眼神也稍显局促,卫浔意会,据说灵山大当家已闭关两年,看来传闻不虚。
      她随即掏出怀中的青司镜高举过眉,瞳仁里对面一干人等被一一略过,“见,还是不见?”
      二当家见了青司镜,一双眼睛忽然瞪得像铜铃,“你们……跟我来吧。”二当家说完,甩手一挥,围着的土匪立马散了。二当家在前面带路,卫浔与宋承跟了上去。
      十天前,太虚查到消息,说青司镜在灵山一带出现。
      肖央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才知当年青丝之乱后遗落了两枚青司镜,一枚在南苏,另一枚在姜国。后来在姜国的那枚青司镜几经辗转,被灵山大当家收入囊中。
      自然,宋承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可蹊跷的是,宋承明知太后会重重阻杀,还不远千里亲自来寻,明知自己也在寻找青司镜,还冒险让自己护驾。
      卫浔想的什么,宋承心里明镜儿一样,他也是无可奈何,这对宋承来说,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想要避开太后的追杀,非卫浔护驾不可,可一旦卫浔想抢,他倒奈何不得。这不,卫浔故意混淆她与自己的身份,企图将山匪的所有注意力引到她自己身上,不是出于保护君上,而是要先他一步,取青司镜。
      “卫浔啊卫浔,我本以为你是在报复朕以安卿来胁迫你,没想到你是想抢青司镜。”宋承一直清楚,卫浔九转玲珑心,狡猾得很。
      “陛下您知道的,我与您一直都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您助我摆平了风正厉,我许您整个九脉;我给您解了甫城之危;您封我为国师;我护您此行安全,作为回报,这青司镜,不该给我?”
      宋承闻言,不怒反笑,“你就不怕,我迁怒于安庭深?”
      “怕啊。”但她知道,宋承不会迁怒于安庭深,这点是是非非,宋承可是分得清的。
      宋承扫了一眼四周的山匪,见大家只顾着走路没听见他二人的斗嘴,又道:“那你还来抢?”
      “他是他,我是我。他效忠于你,跟我抢青司镜,不冲突。”
      “你……”宋承再沉得住的人,也着实被气到了,一句话似有雷霆之势,却介于外人在场,只发了个气声。
      二当家一直觉得背后窸窸窣窣,猛地一回头,见二人均从容不迫,气质如常。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灵山山寨,他二人跟着二当家一路上山,坐在正堂等了整整两炷香的时间,终于见到了灵山大当家。
      “这位便是卫浔卫尊主?”说话的,是灵山大当家徐有容,四十岁上下,带着面纱,虽看不清容貌,但凭着那双出挑的眉眼来看,当是个绝色的美人。
      “晚辈见过徐大当家。”徐有容也曾是轰动江湖的人物,据说其武功高深莫测,接连打败过五六个江湖里颇具名望的前辈,此等人物,竟屈居灵山多年。
      客套一番后,徐有容突然揪起二当家的耳朵,狠狠训斥道:“你这小子都背着我干什么了?让人家找上门了?”二当家没料到这一手,连连呼喊“姐!哎,疼啊,姐,我错了姐……”
      “你还知道疼?你额上这伤看着轻飘飘,但这力道被控制的极好,非寻常人所为,若我没说错,是妖剑所为吧?”
      徐有容力度不松,二当家连连称是,卫浔低头看了眼手里握着的一双短剑,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看来徐大当家并不是很欢迎自己啊。
      “卫浔,看来靠你是拿不到东西了。”宋承上前一步,偏在卫浔耳边悄声挖苦,随即又对着徐有容,悠悠道:“师父,相别数年,您不认识徒儿了?”
      师父?
      卫浔惊了,被揪着耳朵的二当家也不叫唤疼了,徐有容错愕了一瞬,忽然撂下二当家的耳朵,直奔宋承而来。途经卫浔,脚步如飞鸿踏雪,无声无息。
      “承儿?你是承儿?”徐有容拉着宋承,左看看右看看,她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徒儿?
      是了,这一脸黑灰,哪里认得?
      徐有容叫人打了一盆温水,用毛巾沾湿轻轻擦着宋承脸上的黑灰,不多时,一副俊朗的面容便显露出来。
      宋承幼时幽居冷宫,经常有一个人偷偷溜进宫偷点宝贝,认识徐有容,便是在冷宫。
      徐有容见宋承聪颖机灵,便决意授他武功,哪知这孩子谈经论史无师自通,可这刀枪剑戟却是一窍不通,教了数年也无长进,只会些皮毛。
      后来新帝登基,疲于应付各项势力,这师徒俩见的就少了。
      “承儿,你托我帮你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稍后我便拿给你。”
      “多谢师父。”宋承嘴上道着谢,一双眼睛却迎上卫浔似刀的目光,玩味般笑道:“国师啊,恐怕我不能用青司镜来回报你了。”
      自那声“师父”起,卫浔便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一切都是宋承做的局。
      他第一步托徐有容找到青司镜,第二步将青司镜在灵山的消息泄露给太虚,太虚本不知道这世上有两枚青司镜,所以若非宋承主动散露消息,太虚不太可能获悉在这样的线索。
      第三步,抢在自己出城抢镜子之前,表达他的意图并请求她的保护,以此来试探自己的态度。
      第四步则是亲自出宫取青司镜,只有自己通过了试探,他才敢放心大胆的请她保护。
      从头到尾,无论她怎么设计去争夺青司镜都是不可能成功,她在这件事里唯一的价值,就是保护宋承的安全。
      幸好,她与安庭深不会真的与皇上争夺什么东西,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是确认一下青司镜在宋承眼里是否真的那么重要而已。如今情状,已不言而喻。
      如果她的目的真的是青司镜,那么这一次,可是输惨了。
      “怎么不说话?”宋承毫不介意卫浔尖利的目光,调侃道。
      “陛下算无遗策,我无话可说。只是一路打打杀杀,有些疲乏,还烦请陛下的师父的弟弟给安排个房间,稍事休息。”
      卫浔也不是心胸狭小之人,相反,南苏的皇帝有如此心智跟魄力,倒不是坏事,只是可怜了那十几个精兵,为了演好这一出戏,被宋承当成了必死之卒。
      “陛下的师父的弟弟……”宋承被这句话逗笑了,徐有容看在眼里,却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就这样,二当家徐有肆给卫浔安排了一间上房,宋承则随着徐有容来到了灵山的密室。
      “承儿对那个姑娘似乎有些不同?”徐有容一边翻着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木匣子一边道。
      宋承闻言却是一愣,忽然明白了师父话中之意,失笑道:“师父你想什么呢,她是安庭深的心上人。”
      “安庭深……你那个宠臣?”
      “嗯。”宋承静静看着徐有容在一堆破烂盒子里翻来翻去,似有若无地答道。
      “那倒是抢不得,也罢,本也不是什么善茬……”徐有容似遗憾又似庆幸地道,不多时,徐有容捡起了一个破旧的木匣递给了宋承,“终于找到了!”
      青司镜事关重大,为不引起觊觎,徐有容将它放在了一个破旧的木匣子里,并把它同一般杂物堆在了一起。宋承接过木匣,打开,一柄精致古朴的镜子安卧匣中……
      “可是你要的东西?”
      “正是,师父果然神通广大。”宋承食指跟中指微微探进盒中,拇指轻按在镜柄上一握,一枚古朴精致的镜子便立在自己面前。
      通透明亮的镜面照映出宋承俊逸的眉宇,徐有容见他心事重重,便借口离开,道:“我们做山匪的,天性豪放难拘,这灵山上上下下吵得很,不过这里是灵山的密室,没我的命令谁也进不来,倒是能让你安静的呆一会。你且待着,我去叫人给你安排个房间,安排好了再遣人来叫你。”
      天光随着密室大门的开阖一泄一收,徐有容离开密室后,宋承盯着手里的青司镜又看了良久,想了想自己的生辰八字,终于试着拨动了青司镜上八个方位的机关,庚子戊寅甲戌己丑……
      八个方位的机关齐齐响动,砰的一声,青司镜的镜面与镜身分离开来,夹层中藏着一张泛黄的帛纸,宋承展开帛纸,默读一遍,头忽然像炸开一般响起嗡鸣声,他将帛纸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像要穿过帛纸一般深深扎进掌心,心头有一团急火攻了上来,殷红的鲜血一口喷在地上,宋承强自稳定心神,将心中几乎致人五内俱崩的情绪压了下来。
      不多时,门外有人通禀:“公子,我家大当家说,已经给您备好了休息的上房,请您过去。”
      “知道了。”宋承擦干净嘴角的鲜血,音色如旧。墙壁上的烛火快要燃尽,烛光渐渐微弱,索性,他将手里的帛纸点燃,那一瞬间的明亮之后,蜡烛也刚好燃尽,这间密室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回京之路,一路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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