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溪》流落兰

2、夜遇

　　大门缓缓打开了，迎面是一位身着管家装的中年人。“汐叔，”莫希空笑盈盈地拉着他走过去，“他是云破，刚认识的朋友。”“欢迎回来，小姐。”被唤为汐叔的中年人只扫了他一眼，便立即自动忽略了他的存在。“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嗯，汐叔你带云破好好玩，我去换一下衣服。”云破心中闪过一丝不祥。
　　“云先生是吗？”汐叔脸很不善。“是的。”云破硬着头皮，“叫我云破就好了。”“哦，不知云先生怎么会认识小姐呢？”果然是审问！“街上偶然遇到的。”“先生是从事什么职业？”汐叔换了个方式旁敲侧击。云破哭笑不得，他真的没有什么目的，有的话也是为了省钱。“我只是转到这读书的。”含糊其词地敷衍一下，真要问他职业，他也是答不出。“汐叔，时间不早了，我们吃饭吧。”云破转移话题中。“云先生不必叫我汐叔。”汐叔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哈，哈。”云破干笑两声，装作欣赏风景的样子。
　　饭桌前。的确是区别对待，莫希空坐在长桌那端，云破这边除了有面有愠色的汐叔，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仆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写着，“吃完饭就把你扔出去”。“汐叔，云破就在这住下了。”莫希空笑道。“小姐！”云破非常有幸地扑捉到号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完美主义管家神色大乱的一瞬。“家里多个人也好啊，汐叔。”莫希空完全没有给汐叔商量的余地，汐叔万分不情愿地答应了。
　　入夜。云破刚甩掉盯着他的仆人，思索着怎样与组织接头时，他的头号大麻烦便晃了过来。“云先生，这么晚了还是回房休息吧。”“好的。”云破只得离开，经过莫希空的房间时大吃一惊。虚掩的门缝里只看见空荡荡的房间。“该死，她难道是被食人鬼抓走了？”云破不得不怀疑，因为窗户大开着。他迅速推开门，从窗户一跃而下。
　　云破急切地寻找着莫希空的身影，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令他心头一紧。赶到时，只看到一堆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它的躯体被切得支离破碎，杂乱地堆在大片大片的血水中，只能称之为肉块。从飞溅到周围建筑物的血迹，便可以推断出凶手残忍。云破强忍住反胃的冲动，细细地查看尸体。碎块的切面完整，没有拉扯的痕迹，肉中的骨头断面非常整齐，没有碎骨，凶手是惯犯，但手法又极其蛮横，分明是随意切碎了尸体，只能判断出那必定是把极其锐利的凶器，而凶手出手凌厉快速。其他碎块上没有找到多余的伤口说明是一刀致命，血迹没有超出这片范围，这是第一案发现场，没有死者的挣扎痕迹，凶手是突然下手的。在实行宵禁的街道上杀人确实是轻而易举，不管莫希空是否被食人鬼抓走，这个城市的夜晚很不安全，必须赶快找到她。
　　云破沿着主干道寻去，数声细小的悲鸣声传入耳中，分明是食人鬼的声音！应该是看守者在附近，云破如此猜测到，如果借用看守者的力量，找莫希空就会轻松地多。可惜他猜错了。空气中浮动着浓烈的尸臭味，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血腥味迅速扩散开来，与尸臭融为一体。云破瞪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数十只食人鬼仿若被人囚禁了一般浮在半空中，它们苦苦挣扎但无济于事。“咯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杀气，空气沉重的令人喘不过气，云破感觉到自己全身僵硬，动弹不得。这是一场猎杀，猎人扬起森寒的凶器，在空中轻轻一划，食人鬼巨大的身躯便拦腰折断，血液迫不及待地涌出，如同一眼喷泉，于是猎人带着满心的喜悦继续杀戮，让汩汩的血溢满整片土地，让凄厉的哀鸣此起彼伏变成暗夜中奢靡的歌剧。猎人钟爱这场演出，食人鬼作为演员不能早早下场，于是它们没死，它们的躯体没有消散而是变成喷泉，继续着演出。在漆黑的夜色里，云破甚至感觉到疯狂的凶手正在舐着刃上的血，仔细而认真。云破屏住呼吸，试图离开，他清楚地很，对方不是他能抗衡的角色。一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凶手扭头盯着他，云破尚未来的及逃跑，一股强大的力道把他撞到墙上，他晕了过去。
　　云破回复意识时，睁开眼，满地狼籍的是食人鬼的躯体，它们抽搐着。接着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我靠！又是这副情景。都第几次了！”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头儿，这儿还有个人。”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看他还有气没，有的话再补一刀，省的老子烦心。”云破立即跳了起来，“我还没死呢，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没死就滚远点，别在这碍手碍脚。”说话的是一个叼着烟的青年，他眼里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双手插在灰色风衣的口袋里。他身边站着的小个子面露失望，可怜巴巴地望着云破。青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把玩几下，“噌”火苗跃出来转眼化为红莲大火铺天盖地地涌向食人鬼，大火烧过的地方干净地一尘不染，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又证明不是。
　　“收工。”青年对身边的小个子说道，转身欲走。“你是看守者？”云破问道。“是的哟。”小个子倒是欢呼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调查员是吧？明天来报到。”叼着烟的青年拎着小个子的后衣领把他拖走了，云破倒是哭笑不得，第一次吃了闭门羹。别的看守者知道调查员来了都鞍前马后地伺候，这位倒是大牌地很。
　　“头儿，你说，他怎么知道的？”小个子仰头问道。“我们这儿有专门的清洁工吗？”青年瞟了他一眼，“一定要加薪，不然老子就不干了！”“可头儿又凭什么知道他就是调查员？”“你想知道？”青年露出神秘的笑容。“嗯。”小个子拼命点头。“不告诉你。”青年神气无比地晃过留下欲哭无泪的小个子。
　　云破在街上苦寻无果后便返回了，再度经过空的房间时，空却好好地谁在那，窗户也并未大开。怎么回事？“云先生。”极不善的声音在云破身后响起。夜汐。
　　“汐叔....”云破却好像被人抓到辫子一样支吾了起来。“云先生，这么晚了，不好好休息跑到小姐房来干什么？”夜汐一副防狼的样子。云破生怕他马上从身后拿出狼牙棒，后退了两步。“汐叔，我之前经过这，她不在，现在却好好地睡着，发生什么事了？”云破决计反客为主。“你都知道了？”夜汐竟闪过一丝杀人灭口的神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最终还是叹口气踌躇了一会，“小姐有夜游症，今夜被你碰到了也不好瞒你。虽然算不得什么秘密，但还是希望你对此事守口如瓶。”“我发誓。”云破信誓旦旦地应了下来，夜汐这才离去。
　　云破刚进入梦乡，该死的铃声响了起来，“还醒着吗，云破？”“有事明天再说，老狐狸。”“明天就来不及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是慢悠悠的，“你要转入的学校是风兰私立高中，恭喜你哦，云破。”依然奸诈。“嗯。”云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关了电话，隐隐觉得不对劲。风兰......不就是空的学校，贵族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