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千寻之迷恨》默琂

18、平地风云

　　西湖之上，绝梦和灵宣二人泛舟同行，西湖美景果然让人流连忘返，难怪上下古今不知多少文人墨客在这里留下无尽赞美之词，绝梦也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自从离开归海庄，一路上湖光山色美景尽收，绝梦心中的恨意已经被消磨的暂无踪迹。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听到摇船的船家突然吟起诗来。绝梦笑道：“杭州这地方还真是人杰地灵，就连船家也各各是奇才，不是熟知江湖中事，就是能吟诗颂词，既然知道苏轼的名句，想必也有些文采，不去考科举反而在这里撑船，不是屈才了吗？”
　　“姑娘说笑了。”船家说道：“我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哪里能去考什么科举，这诗是一位客官教我的，那客官包我的船，在西湖上游览了三日。写了很多诗句，在下愚钝，只学会了这一首。这有才华的人一到了我们杭州都忍不住诗兴大发，我见小姐生的如此出众，突然想起这首诗来，觉得应景就忍不住卖弄了一下，让小姐见笑了！”
　　“西子怎比灵芯美，百年寻梦伤不辞，孤山碧湖犹不忍，再叹相见不相识！”灵宣是有感而发，可是绝梦哪知道自己就是灵芯呢：原来他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位叫灵芯的姑娘，可他还反复纠缠，总跟着我又是何意那晚他还……？想到这里，不觉心中有气。可是转念又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为何他心中有别的姑娘，自己要生气，难道自己对他还有别的期望？不就是看他有些本事，找个帮手在身边吗？可恶可恶，一定还是那个俘魂丹！
　　绝梦的心正被灵宣的一首诗搅的千头万绪，船家又接着说话了：“小姐，公子，你们二位是专程到杭州来游玩的吧？你们一定要去雷峰塔拜祭白娘娘啊，据说有情人拜祭了白娘娘，定能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绝梦说道：“谁要白头到老？谁要永结同心了？你们这些船家就是多嘴，一路上唠叨不休，那白娘子明明是自身难保，还能保佑谁啊？”
　　船家不知是哪句话得罪了绝梦，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
　　“白娘子的传说在杭州已经盛传了几百年，她对许仙的一片深情，令人敬佩，更是羡煞世人！”灵宣说道。
　　绝梦轻轻哼了一声说道：“男人多半羡慕许仙，可惜这天下的女人也不都像白素贞那么傻，只是为了一个男子，放弃了千年的修行，神仙做不成也就算了，弄的连妖怪也做不成，被押在雷锋塔下永不见天日，说到底还是太不值得。不过这传说到底就是传说，如果是真的，我就去把那许仙找出来，给他来个一箭穿心，让他知道背叛妻子的下场！”
　　灵宣说：“那许仙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妻子，只是他知道了白素贞是个蛇妖，心存畏惧……”
　　“蛇妖尚且有情有义，人不如妖岂不更是可笑？！”绝梦说道。
　　灵宣没再接话，可是心里确是暖暖的，他的绝梦，看上去冷冰冰可是心里充满了正义感，尤其是刚刚那一席话更是给个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本来担心绝梦知道他是狐妖会害怕或是会排斥他，这样看来绝梦应该会很容易会接受他的。
　　杭州城内，一家叫灌春楼酒楼里。
　　“师兄你看，那个不是沈绝梦吗？”清鬼门的几个弟子，从外面刚刚走进来，还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其中一人指着角落中的一张桌子对领头的人说到。
　　领头的人是清鬼门大弟子莫风华，他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稍顿片刻，然后做了手势，带着几个师弟退了出来。
　　“师兄，为何咱们要躲着她啊？”
　　“你懂什么？”莫风华说道：“咱们这次是来干什么的你忘了？还是躲着点好，这小丫头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还有些本事，再说你没看他身边还有英雄大会上给大家解毒的那小子。”
　　“嗯！”那人答道：“一切听师兄的，咱们去别家客栈吧！”
　　“不忙”莫风华说：“六师弟，你面孔生，留下来偷偷的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在哪里落脚，打探一下他们来杭州的目的！”
　　“是”
　　“其他兄弟跟我走。”说完，莫风华带着其他几个人匆匆离去了。
　　随即那个清鬼门的老六大摇大摆的走进灌春楼，选了一张离绝梦和灵宣很近的桌子，背对着他们坐下了。
　　从西湖回来绝梦就一直没跟灵宣说过话，灵宣也只是默默的跟着她不发一言，灵芯历经过多次转世，虽身世不同，个性有异，但是像今世这样阴晴不定，难以相处还是第一次，灵宣的心默默的痛着，却也无从关心，只能静观其变了……
　　“真是废物，什么也没打探出来！”在另外一间客栈里，莫风华对清鬼门老六说道。
　　“师兄，真的不能怪我，我跟踪他们一天半，他们两个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一句话也没说，我……实在探听不出什么啊？”
　　莫风华说：“哦？哈哈……有意思，这俊男美女走在一起竟互相无言，还当真有趣，我还以为他们一定暧昧不清。”
　　“这个还真没看出来，一般都是沈绝梦在前面走，那小子在后面跟着。”
　　“这小子还真就情愿做个跟屁虫？在天下英雄面前都敢大胆表明心迹，如今在沈绝梦一人面前却成了熊包。”莫风华接着问道：“他们在哪里落脚？”
　　“就在灌春楼！”
　　“老六，你还去跟着他们，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是。”那个老六说完又走了。
　　杭州城内真是繁华似锦，绝梦和灵宣下榻的灌春楼靠近钱塘门，正处繁华之地，过往客商，本地商贩，各地游客川流不息，客栈酒楼里高朋满座，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小摊小贩遍地都是，贩卖的东西也是玲琅满目应有尽有：布偶玩具，风筝风车，胭脂水粉，刺绣首饰，古玩字画，特色小吃……“钱塘门外古昭庆，取便寻幽过野堤”因为钱塘门外的昭庆寺香火旺盛，往来香客更是络绎不绝，越显出无限繁华。
　　相比眼前的繁华，天秀山庄所处的清波门附近，却格外冷清，一方面本来天秀山庄也处于幽静之地，另一方面，天秀山庄如今有朝廷的重兵把守，几个月前的灭门惨案在这里仍然充满阴雳。
　　绝梦和灵宣这几日游山玩水也没忘记打探天秀山庄的位置和地形。此刻灵宣依然跟在绝梦身后看着她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虽然绝梦对他不理不睬，但是他心里已经很满足了，青蝠说的对，他的确是感激她偷了山妖的岐黄珠，若不是这样，此刻他又怎能在人间陪伴在绝梦身边，看着她游山玩水，贴身的保护着她，哪怕绝梦对他不理不睬，也好过在深山中一个人无穷无尽的思念与等待。
　　那个清鬼门的老六，还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一无所获。看着他们走走停停，不免觉得无聊。
　　前面突然出现一群围观的人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绝梦毫无兴趣本想着绕开，可是不知里面是什么状况，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女子被打翻在地，正好跌在绝梦的脚边。绝梦只好停住脚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家围观的地方是一个大院门前，院门的牌匾上写着丽香阁三个字，绝梦抬头看了看，又看看眼前，除了四周围观的人群，中间站着的是几个女人和一名男子，其中女人都衣装鲜艳，妆容艳丽。
　　而跌在自己脚边的那名女子却衣着素雅，虽然姿色不佳，却气质不俗。只见她半卧在地上，泪水突然涌了出来，她慢慢的回过头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爬了起来。指着中间的那名男子说道：“你？你居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动手打我！？你就不怕我爹杀了你吗？”
　　那名男子怒气冲冲的说道：“少拿你爹吓唬我了，你仗着你爹飞扬跋扈，几时把我放在过眼里，我早受够了你们王家的气，如今杨旋都死了，我看谁还能替你们家撑腰，你最好乖乖的给我滚回去，别再来找雨儿的麻烦，要是我的雨儿少了一根汗毛，我就休了你，然后把你们家跟天秀山庄的关系告诉朝廷，让他们把你们家也灭了。”
　　那女子满脸泪痕说道：“姓付的，你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如此绝情绝义的话你也说的出口，要不是我爹收留你你早已经饿死了，还能拿着大把的银子来这丽香阁里嫖妓……!”
　　“够了”不等她说完，那男子已经打断她的话说道：“就因为当初你爹救过我一命我就得在你们家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我欠你们的早还清了，剩下的只有你们欠我的！”
　　那女子泣不成声接着说道：“我不想在这里讨论你与我家的恩恩怨怨，我是你妻子，我只是来寻我的丈夫回家，我只问你，你究竟跟不跟我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高兴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的！”那男子不耐烦的说道。
　　“哼！”一直躲在那男人身后的雨儿挑衅的声音说道：“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还怪别人，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怎么配得上我们付公子啊？”一边说着一边钻到那男人怀里把右手扶在那男子的胸膛上。那男子也毫不躲闪，伸出来来搂住那女子也“哼！”了一声，就要转身跟那女子进丽香阁去，其他几个看热闹的女子也都丢来轻蔑的笑容。
　　那个姓王的女子，看到那青楼女子如此侮辱自己，而自己的丈夫却仍把怜惜之情都给了她而完全不顾自己的处境，已经是欲哭无泪。又突然听见四周围观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王家小姐真是可怜啊……”
　　“这女子就是王家小姐啊，听说她经常来丽香阁找丈夫的。”
　　“是啊，这次都闹到大街上来了，哈哈……”
　　“她确实不如丽香阁的姑娘漂亮啊，难怪他丈夫会把她丢在家里跑到这丽香阁来寻欢了了”
　　“……”
　　这位王小姐才发现不知何时大街上已经有那么多人在围观，并且指指点点的在说着风凉话。一时间觉得无地自容，羞愧，伤心还有愤怒一同涌上心头。她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对着姓付的男子厉声喊道：“付青山，你真的为了这个青楼女子一点不顾念夫妻之情吗？你今日若不跟我回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那青楼女子一看到王小姐又亮出刀来，赶紧再躲到付青山身后，付青山回过身护着那女子竟然说道：“又耍这把戏，你吓不到我了，我就不信你有这胆量！你若真敢自杀，我就佩服你是个真正的侠女！”说完又低语道：“真死了就好了，我也落个清静！”
　　“你！？”王小姐听了付青山的话伤心欲绝，再看看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此情此景已经将她逼上绝路，她把短刀移到自己的喉咙前，正想一死了之。可是绝梦的动作更快，她宝剑出鞘，一跃而出，只见剑光一闪，那个叫付青山的和那个叫雨儿的青楼女子瞬间都倒在地上。鲜血慢慢流了出来，染红了青砖地。
　　“绝梦！”灵宣没有注意到绝梦的动作会那么快，等他想出手拦住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那个付青山和雨儿倒在绝梦的剑下。
　　“杀人了！”
　　“杀人了……”围观的百姓有的还没缓过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有的已经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那几个丽香阁的姑娘见状也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的往丽香阁里跑，边跑边喊“妈妈，不好了，春雨和付公子被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