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45、第四十五章 三千万 六月看起

　　六月看起来像是贾兰亭的幸运月。在距离发薪日只有三天的时候，周菲菲的钱到账了。贾石谦也如约在五月结束时就带着小弟孔睿和公司正式签订了劳动合同，开始了全职工作。主美蒋明亮融入迅速，效率奇高。也就解放了什么都要干的董兰兰，让她彻底专注在了UI界面设计的工作中。公司的所有相关网站都已经搭建妥当，后续各岗位招聘信息也在多家正规平台正常发布维护更新。贾兰亭便和贾石谦几人在发薪后的周末一起去了趟婺源旅游。
　　路线和当初带陈璐去的一模一样，888大酒店丝毫未变，门前有两棵古树的宅院门口依然书写着换了人间。如今正值夏季多雨时节，整个婺源笼罩在山水云雾中，更多了几分氤氲叠嶂的质感。每当经过曾经和陈璐一起去过的地点时，她也暗自在心底有一丝恍惚。
　　回到杭州后，她在□□上收到了何隆生发来的信息：“小贾，李先生心脏病过世了。那公司彻底黄掉了。”
　　同一时间，2D网页游戏神仙道开始悄无声息席卷了神州大地，一些仿传奇的网页游戏也开始雨后春笋般出现，为迅速生长的中国页游市场贡献默默贡献着GDP。乐游无限的首款2.5D大作开始了收费测试，陶晶晶在贾石谦坚决离职后大发雷霆。诺基亚和微软合作推出的Lumia手机开始试图在安卓与苹果疯狂圈地的智能手机市场抢占一席之地，HTC和三星是安卓系统的手机王者，苹果4正逐渐成为中国IT从业者必备的社交工具。Unity3D的宣传点也包括了自己未来能够兼容手机端这一重要特征。
　　贾兰亭深信跨平台社区是未来。更是坚信自己目前带大家一起所做的事情多么有意义。在她眼中，接下来就算真的遭遇到发展所需资金不足的情况，只要等到下半年上线测试后，让大家看到自己的产品后，就可以为公司找到融资，帮助公司真正走上正轨。
　　只是，如今她自己月薪只有三千，大部分用来交房租，余下的所有钱她直接全部交给朱欣作为生活费，每个月都是月光。可以说是穷的叮当响。
　　朱欣倒是渐渐攒下了一点钱，说自己想去做牙齿整形，恰好董兰兰说自己有个远方表妹的父亲在杭州是做牙医的。她们去询问了价格后，朱欣觉得很划算。一期只需要缴费四千，箍两年，一共只花八千块。贾兰亭也没有反对，只说：“你想做就做吧。”
　　就这样，两人的家底没有任何余地。周菲菲也从来都是每个月严格按照工资表打款，以至于她们经常也就在公司楼下的兰州拉面吃面条来省钱。
　　在交织着忙碌与汗水的七月结束时，《万象世界》的可演示视频出路了。同一时间，项目正式上线时需要涉及到的服务器购买和带宽租用费用预算也摆上了桌面。
　　“一台DELL服务器我能找到熟人，最低估计7500可以拿到。我们至少需要两台。服务器一定要用我们自己的，机房我们租网银互联的，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贾石谦说。
　　贾兰亭：“服务器不能租别人的吗？”
　　贾石谦：“不行，我们要部署和维护的。而且就放在网银互联，离我们也近，不然出了问题很麻烦。”
　　贾兰亭抹了把脸说：“行，我知道了。”
　　原来田主任之前提到机房服务器这件事，也是早就知道产品真要上线，一定会面临如此局面。但是如今整个开支也就只在两万以内，确实不是负担不起。而且人在杭州，测试期团队肯定也在杭州。并不具备现阶段把人搬去泰州的条件。综合考量之后，贾兰亭便得出了此事以贾石谦意见为重的结论。
　　如今，产品的演示视频已经出炉，八月的常州国际动漫展，泰州文化局还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产品演示席位，按照目前的进度预期，游戏在年底就能上线测试。眼下，这两万块以内必要的服务器和带宽开支相比整个大局，仅仅只是通往成功之路过程上需要支付的一小笔成本，自己去想办法找周菲菲磨出来就对了。
　　目前预定的总开支额度，已经花掉了超过1/2。按照目前的进度，年底如果不能产生盈利或者引入新的资金，公司原本的投资预算就会耗尽。
　　眼下，摆在贾兰亭面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常州国际动漫展。要在预算极为有限的情况下展示自己的产品，通过媒体为自己的产品吸引到一些关注度，自然是需要好好花费一番心思。
　　这个机会，还是在往返泰州数度拜访各级领导后好不容易得来的。殷丰羽带她去见过泰州□□的陆处长后，陆处长特地给他们要了这个展位。不仅不收一分钱，而且配套的宾馆住宿等等事务全部给他们一一安排妥帖。周菲菲对此事也非常满意。
　　“那个陆处长是什么样的人？”贾兰亭在告知周菲菲动漫展展览的事情时，周菲菲问她。
　　“四十多岁，女的。感觉人挺好说话的。”贾兰亭说。
　　“哦……女领导啊。”周菲菲点点头说：“这种你们文化口的领导，以后殷丰羽带你去的你就自己多和别人走动走动，多聊一聊。”
　　“知道的。姐你到时候要来看展吗？”
　　“我应该去不了，我这边这么多事呢，你自己搞定呗，你那个东西我又不懂。”
　　“哦……那……我之前跟你说那个服务器和带宽费用的事情，还有办展需要的那个账目表你看了么？”
　　周菲菲嗤笑：“知道了，回头给你。”顿了顿后，周菲菲又补了句：“目前你们花了多少钱了？”
　　“四十三万啊，我发给你的表里都有嘛。”
　　“哦……嗯……你自己计划清楚啊，剩下的可不多了。”
　　“知道。”
　　回到杭州后，贾兰亭就指挥大伙儿又是设计图案，又是准备吉祥物的，还赶制了一批万象世界的主题短袖，和朱欣筹备着出展事项，忙得不亦乐乎。
　　按照陆处长所言，这次泰州特意在动漫展要了两个展位，一个是给贾兰亭的，还有一个是泰州本地的剪纸艺术文化展示。陆处长还特意嘱咐她，届时会带省里领导参考她的展台。
　　在极为有限的预算范围内，万象星球的项目展示准备了海报架，主题文化衫，传单和吉祥物等物品，项目的展示则依靠一台笔记本电脑现场试玩。
　　常州国际动漫展，近年来已经成了江苏省文化产业重要的展示活动之一。贾兰亭，朱欣，董兰兰和谦明四人再加上身形高大的蒋明亮组成了公司的参展小团队。她们入住在常州恐龙乐园附近的维景国际酒店，跟着文化局的大巴前往会场。
　　出展时贾兰亭才发现，本以为自家的展位就已经非常简陋寒酸，结果现场还有比自己的展位更简陋的，并且就在自己隔壁——泰州剪纸艺术展示。偌大的展架下面只是牵了几根绳索，挂着各式剪纸。头衔为泰州剪纸协会干事的一位阿姨一直坐在展位中的椅子上守着小桌子默默剪着红纸。
　　展会首日的开幕式一结束，陆处长和一大群领导就簇拥着江苏省文化局的领导开始了巡场，一群人经过《万象世界》的展台时，贾兰亭毕恭毕敬站在自己展位的电脑桌前，开着自己的游戏演示画面，陆处长积极的给领导介绍道：“这是我们江苏自由时空公司的贾总，是我们泰州的企业。是做3D社区游戏的。”
　　贾兰亭立刻凑到领导身前开始讲解和演示自己的产品，领导们似懂非懂，频频点头。结束这个展位的查看之后，就被领去了下一个重点演示展位。
　　领导们远去时，陆处长还不忘回头笑着给贾兰亭点了点头。她站在海报架前吐了口气，问朱欣：“刚才拍下来了吗？”
　　“放心，拍好了，我觉得你表现得挺好的。”朱欣笑着说道。
　　“我跟谦明去转转啊。”董兰兰和谦明看见场地里人头攒动，跑去玩儿去了。留下朱欣蒋明亮和贾兰亭仨人在自己家展位附近和路过的参观者介绍自己的游戏。时不时也有人坐在他们摆放好的笔记本电脑面前玩一玩游戏，贾兰亭十分尽职的一直在旁边和人讲解。
　　谦明和董兰兰看着中央展位附近的COSPLAY表演和别家游戏公司摆放着十台高端组装电脑的席位，十分兴奋的去参与别人的抽奖活动。回到自己家席位后还兴奋的说着：“中央展台那边人多，还有抽奖拿，赶紧去赶紧去！”
　　“啥奖品啊？”蒋明亮问。
　　“有饮料，还有雪糕。”董兰兰拿出自己刚抽中的饮料作为展示，谦明则是吃了一口自己拿在手里的雪糕。
　　蒋明亮也在场地里晃了一圈后回来说：“我看了，就是那种泡菜游戏，很无聊。”
　　“又不是去看游戏的，你抽中啥了？”董兰兰见他空着手回来，问道。
　　“我去的时候奖品都发完了。我就看了看他们在那玩游戏。”蒋明亮笑笑，然后看向自己家展位简陋的电脑桌旁正在接待游客的贾兰亭说道：“我觉得还是我们这个游戏比较好玩。”
　　朱欣过来扔了一堆传单给他们说道：“行了你们也发一发单子去，别一直坐那啊。”
　　于是蒋明亮和董兰兰也站起身，各自站在一个海报架下面堆起笑给附近张望的人主动介绍起来：“可以来看看我们的游戏，万象世界。”
　　首日的展出结束后，贾兰亭收获了一大堆名片，有媒体记者的，还有投资公司的，她把名片都收在名片本里，和同事们一起回到了酒店。
　　在维景国际酒店的餐厅和小伙伴们享用完自助餐以后，接到了周菲菲的电话。
　　“你们今天展览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好的，陆处长带省□□的领导来参观了。我就讲解演示了下产品，我感觉整个效果都挺正面的。”
　　“哦……那挺好。你晚上还有事吗？”
　　“没事了啊，我们都在酒店。咋了？”
　　“噢……那行。我现在就在常州新区这边，你把地址发我，我开车过去。”
　　“啊？你过来啦？行啊。”
　　贾兰亭将酒店地址发给周菲菲后，便躺在床上和朱欣一起看电视。没过多久，周菲菲就打来电话：“我到了，你来咖啡厅。”
　　朱欣问她：“我要去吗？”
　　贾兰亭说：“你休息吧，我去就行了。”

　　周菲菲坐在咖啡厅里一张小圆桌旁，神情有几分疲惫，贾兰亭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在她对面坐下后，看了她一眼问道：“姐，这么晚喝咖啡，不睡觉了啊？”
　　“一会儿还要开车回泰州，今天不喝酒了。你也点杯喝的，我们聊会儿。”
　　“哦。”贾兰亭取过菜单，点了杯西瓜汁，然后看看周菲菲问道：“你怎么到新区来了。”
　　“我还是得过来看看你啊，毕竟这不是你的一件大事嘛。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你们那个动漫展我又不懂，我就不去掺和了，但总不能来都不来一趟。”
　　“哦……今天领导在我们展位来视察工作，朱欣都给拍下来了。回头我放公司网站上去。这次也有挺多人关注我们游戏的，就是我们办展没花什么钱。不像别的有些公司又是请COSER又是搞舞台的……”
　　“嗯嗯，不是人家文化局的陆处长帮你们要的位置吗，白送的，能起到点宣传效果就好。其实我现在觉得啊，你们这个游戏项目，后面应该都是如何运营比较重要吧。”
　　“运营和研发都重要啊，其实是一体的。”
　　周菲菲顿了顿说：“我说的是这个游戏的运营变现和你公司后面的运营，你做到后面，东西做出来后，怎么运营这整个事情，肯定才是重点了。”
　　“啊，那是。”贾兰亭以为周菲菲大晚上跑来就是指导工作，收起了发表自己观点的想法，改为只是点头称是。周菲菲喝了口咖啡，缓缓说道：“你来泰州这么多次应该也有点明白了，现在做事情，要打点各方的关系很多。我们来泰州，也是花了很多功夫才梳理上现在能用的这些关系的。我也知道，那些酒局应酬不是你做得来的事情。”
　　贾兰亭看着周菲菲，心想的确，这半年多来，感觉周菲菲整个人浮胖了一圈。仅是自己在泰州的所见，也大概能想象到周菲菲在泰州的创业之路上已经陪了多少领导的酒局。想到这里，她又感觉今天周菲菲神态额外疲惫，忍不住问道：“姐，是出啥事了吗？”
　　周菲菲的愣神一闪而逝。贾兰亭一直是个格外敏锐的人，会被察觉到也并不稀奇。她靠在椅背上出了口气说：“没什么事，就是分手了。”
　　“啊？”贾兰亭想到上次来泰州时，还见到周菲菲和她那位女朋友一起在咖啡厅吃饭。当时自己心里还感叹没想到她们能交往这么久。
　　周菲菲神色有些木然，说道：“是有点突然是吧。其实也是闹了好几次矛盾了。她不想让我做了，创业太忙，太辛苦。我也没什么时间陪她。又经常出去应酬，吃饭什么的。她觉得这样过不下去了。”
　　“……你们在一起也好几年了啊，创业不是都很辛苦吗，这样分了不会挺可惜的吗。”
　　周菲菲苦笑了下：“创业肯定辛苦啊，她说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但是这条路这么难走，两个人在一起以后一定需要很多钱的啊。不然哪来的自由，我要是不做，我家里人也会催我结婚生子。”
　　贾兰亭突然想起林晓纯曾说过周菲菲和她金钱观的不同，此刻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周菲菲似乎有着某种程度相似的处境，就像如果她是想要和陈璐那样的女人在一起，那她也必须是能自己挣出几千万的人。而周菲菲如果想要在自己那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族中拥有主宰自己生活的话语权，也同样必须能够在事业上证明自己。也许这才是根源上周菲菲如此渴望和追求所谓赚到三千万的原因，大概这也是支撑她这么用心扎在泰和担保公司的原因。
　　周菲菲停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而且公司好不容易走上点正轨了，怎么可能放弃呢。公司就像我的孩子一样的啊。”
　　贾兰亭点点头，默默喝了口自己的西瓜汁。缓了一会儿后慢慢说：“要是我我也不可能放弃的。”
　　周菲菲笑了笑道：“算了，反正都是要结婚嫁人的。这条路确实很难走。分就分了呗，也没什么。”
　　周菲菲喝完一杯咖啡，倒了这一点苦水后，就和贾兰亭道别了。上车前她说道：“这些事现在也就只能和你说说了。我看你和朱欣现在好好的，你自己好好努力啊。”
　　“嗯，肯定的，我争取能让你赚到三千万。”贾兰亭一本正经认真道。
　　周菲菲又是一愣，笑起来说：“你能让我赚到三千万？那我还干个屁担保公司。”
　　“我觉得有希望嘛。”
　　周菲菲哈哈大笑：“行，你好好干。早点让我们实现财务自由。”
　　“放心。”
　　周菲菲突然和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来看着她说：“你知道吗，当初你找我投这个项目的时候，林晓纯也知道，她说你这个事情成不了，说我投到你这里是会打水漂的。”
　　贾兰亭愣住了，只是说了句：“是吗？”
　　周菲菲笑道：“当然了，我是相信你能做成事情的。”说完这句话，她拍了下贾兰亭的肩膀，上车离开了。
　　送走周菲菲后，贾兰亭回到房间，和朱欣简单说了说周菲菲的来意。只是隐去了周菲菲离开前说的最后两句话。在朱欣的唏嘘中，她想起了林晓纯，也不知道林晓纯现在情况怎样了。但是如今她也不想去问，不想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