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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她的秘密 沙莎五官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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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莎五官其实也就一般水平,但很擅长化妆。
商场工作需要,要求所有女员工淡妆加上工作服,沙莎日常也就随大流。难得出来玩,她就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化妆水平,画了个极其夺人眼球的电眼妆容,又选了条颇有心机的流苏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胸腰曲线,坐在那虽不显山不露水,但一走动起来就会随着高跟鞋有节奏地摇曳着,就跟画报里的美人似的。
雷骏一开始没认出沙莎很正常。
等沙莎承认自己在D&F上班时,雷骏眼睛一亮,露出些别样的神情来。
沙莎有些害臊,不知道上司这般盯着自己打量是什么意思。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雷骏波澜不惊地夸了她句:“你这样打扮挺好看的,不比公司合作的那些网红差。”
沙莎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好在夏天救场一般拖着她去上洗手间:“我们学校出来的各个都是有颜有脑的富家小姐,哪是那些流水线上整出来的网红可比的?是吧?走了走了,尿尿去。”
沙莎其实并没有尿意。
她惶恐不安地在洗手间里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镜子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妆容,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人生就像是一个大笑话。
从前她确实也是富养大的女孩,念着昂贵的国际学校,出入有司机接送,买什么都不用考虑价格,周围的朋友也同她一样,都是无忧无虑的富家子弟,每天放学后想的就是结伴去哪潇洒。
可这样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就与她无关了。
父亲经营的公司在金融风暴中惨遭冲击导致破产,豪宅、豪车皆被法院拍卖,司机、保姆皆被遣散,一家三口从独栋别墅搬进了小破屋,好在那会儿沙莎也快大学毕业了,匆匆忙忙出来找了份工作为父母分担压力,不然以当时家里的经济状况只怕连小破屋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同样是巨大反差的人生,说她是灰姑娘也差不多。
只是灰姑娘有一天会遇到王子,带着只合灰姑娘脚的水晶鞋来解救她。而沙莎遇到的却是同样没钱的曹力。
那会儿沙莎刚入职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的富家小姐连如何泡咖啡都不会,三天两头挨领导骂。
有一日,沙莎不小心按错复印机键导致机器故障,耽误了开会,挨了领导一顿臭骂,就差直接让她打包滚蛋。受了委屈却不知如何是好的沙莎躲在消防楼道里偷哭,好巧不巧被曹力撞了个正着,看到她哭成花猫的模样。
从那之后,曹力就经常在工作中悄悄指点她。
他给她发了全套的PPT模板,帮她整理领导需要的数据文件,指导她该如何管理专柜。
日子久了,曹力就成了她工作中最依赖的那个人。
再后来,曹力又成为了她生活中最依赖的那个人。
两人之间的感情是从沙莎家水龙头坏掉那次开始发酵的,那天沙莎下班回家,家中一片汪洋大海,沙父捏着漏水的地方,沙母拿盆接水,笨拙地处理着漏水问题。沙莎一边哭一边打电话问曹力该怎么办?
其实她的意思是想问问曹力可有修理工的联系方式,没想到曹力问清她家地址后,火速赶了过来,直接上手修好了她家坏掉的水龙头。
从那之后,曹力就经常照拂沙莎家,有什么问题都随叫随到,一来二去就自然而然和沙莎好上了。
沙父沙母对曹力这个踏实的小伙印象也不错,就默许了沙莎与他的交往。
后来沙莎借口上班太远搬去与曹力同住,只是碍着商场的规定,不敢公开恋情罢了。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久了,沙莎似乎都快忘记当初夜夜流连于派对的日子是怎样的了。
她照着镜子,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平常心。
这次就当是灰姑娘穿上舞裙,踏上南瓜马车,找回跳舞的快乐而已,时钟拨向十二点,一切就会回归正轨。
做好了思想建设,沙莎才从洗手间钻出来。
没想到,夏天一直等在门口,并没有先行离开。他见沙莎出来,这才松了口气:“我还怕你喝多了掉进厕所,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女的进去捞下……”
沙莎哈了口气:“我没有喝酒啊。”
夏天眉角一斜:“没有喝酒你在里面呆这么久?有心事?”
沙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这么容易被人看穿的?
她在人情世故上一贯都缺根弦,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更加明显地暴露了自己有心事。
夏天:“雷骏一来你就要走,莫非……”
沙莎猝防不及“啊”了一声。
夏天:“莫非你喜欢他?”
这小子太能胡说八道了,沙莎忍不住锤他:“不要乱讲,我才没有。”
她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有男朋友了,可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不能说,夏天这家伙这么八卦,又与雷副总是好朋友,万一在雷副总面前说漏了嘴,那她和曹力办公室恋情的事岂不是就曝光了?
夏天见她满脸通红,乐呵呵地继续逗她:“那你告诉我你的心事是什么,不然我就跟雷骏说你暗恋上司。”
沙莎:“幼稚!”
夏天:“聊聊嘛,老同学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走,顶楼有个天台酒吧,上面没什么人,刚好适合安静地聊会儿天。”
沙莎稀里糊涂被夏天带到了天台酒吧。
诚如他所说,顶楼是没什么人——谁会傻到大冬天里冒着冷风在天台上聊天啊?
沙莎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夏天驾轻熟路地向服务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上些暖手小火炉与烈酒,又把外套披到沙莎身上,沙莎这才感觉好了些。
夏天:“这里风景不错,可以鸟俯整个城市,冬天确实冷了些,你喝点烈酒暖暖身子就不会觉得冷了,俄罗斯人最喜欢喝这种烈酒。”
沙莎从不喝酒,她坐在那,拘谨地紧了紧衣服,没有接话。
夏天倒也不勉强,自顾自地斟上一杯,抿了口道:“你不喜欢刚才的场合?”
沙莎:“还可以。”
夏天:“那你跑什么?”
沙莎:“这种场合下,遇到上司,总让人感觉奇奇怪怪的。”
夏天啧啧:“还说自己不是暗恋人家。”
沙莎连忙摆手:“不是啦,他是上司,我是员工,我要是一直在那待着,也许他会不方便。”
夏天:“他有什么不方便的?”
沙莎不好意思说“泡妞”。
夏天读懂了她的意思,笑道:“雷骏是和尚转世,不近女色的。”
沙莎听到上司的八卦,有些难以相信,千回百转地“啊”了一声,就差将不信写在脸上了。
夏天:“真的。”
沙莎回味过来后,脑洞大开:“那他近什么色?男色?不会你跟他……”
夏天又好气又好笑:“你什么脑回路?别瞎猜。”
沙莎:“那你怎么知道他不近女色?”
夏天吐槽:“你看他张口闭口都是商业合作,加人联系方式也是看碟下菜,有两个妹子明显是来混圈的,你看他敷衍的……他叔叔没孩子,整个雷氏就他一个男丁,以后家业都要落在他身上的,你以为那些女孩去D&F百货消费他没权力打折?傻,他全送都行。他只是不想搭理才搬出他叔叔这面大旗。他啊,心思全在事业上。”
经夏天这么一提醒,沙莎才意识到雷骏方才种种举止都是有原因的。
一想到这个,沙莎又不禁有些沮丧。
那两个女孩在他们眼里是来混圈的,那她在他们眼里呢?
“其实我……”沙莎不知道该不该讲,但是装出富家小姐的样子,日后被人拆穿是穷人,才是圈子里最遭人鄙视的,“我家也破产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混圈的。”
“真破产了?”这是夏天第二次从沙莎口里听到这个信息了。
“真破了。”
“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圈里有几个是真破产的?都是金蝉脱壳。”
“是一无所有的那种破产。”沙莎哭笑不得。
“你爸妈都没留后手啊?”
“没有……”要是有留后手,她们一家三口也不至于住进三天两头断电停水的小破屋里。
“伯父伯母失策了。”
沙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中突然有了些水泽,不过她这睫毛膏不防水,她想哭又不敢哭。
夏天很自然地将她面前的酒杯满上:“你看你,冻得睫毛都在发抖,稍微喝点,抿一口下去就会暖和许多。”
许是聊到太过沉重的话题,沙莎也有点想借酒消愁,她接过夏天递给她的酒,犹豫不决地抿了一小口。
火辣的酒劲从舌根一直蹿到胃里,初初有些呛人,过了一小会儿身上果真开始发热,脸也开始红了起来,寒风吹在脸上当真没那么刺骨了。
夏天两手一摊,一副“我没骗你吧”的模样,给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酒精开始缓缓发挥作用,沙莎觉得不光身子烧,头也好晕哦。
夏天:“你还真是实诚,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主动提起家里破产了。”
沙莎按了按太阳穴:“为什么?”
夏天:“不说自己破产,还能结实权贵,借力打力寻求翻身的机会,一下把自己的底牌全部露出来,等同于摘掉身份,翻身无望,以后想再混进来可就难了。”
沙莎闻言露出一丝傻笑。
可不是吗?
以前有钱的时候,父母交往的都是很有身份财力的叔叔阿姨,一顿饭就要吃掉沙莎现在一年工资的那种。可破产之后,那些叔叔阿姨鲜有继续来往的,时间长了,关系也就渐渐淡了。
现在他们一家,过着为三餐辛苦奔波的拮据日子,与原来的圈子几乎就没有交集了。
夏天看着沙莎的眼神渐渐黯淡,还以为她是想到伤心事有些难过,犹豫着要不还是别在这里谈人生了,就见沙莎闭着眼睛在他面前晕乎乎地点了几下头,毫无征兆地就歪倒在了他的身侧。
沙莎第二天早上从并不宽敞的双人床上醒来时,头还晕的。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曹力在准备早饭。
沙莎摸着后脑勺走进厨房,给了曹力一个紧紧的背抱。以前曹力最喜欢她从背后抱住他了,总会回头给她一个法式深吻。可这会儿曹力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仅仅顿了顿,又继续低头把粥放上灶台加热。
“曹力,你真好。”沙莎毫无察觉地在背后絮絮叨叨着。
“昨晚怎么喝酒了?”曹力叹了一口气,终于将心底的不爽讲了出来,“你从来都不在外面喝酒的。”
“同学拉我喝,我就喝了一点点……”
“哪个同学?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的?”
一开始,沙莎并没有想起来是谁送她回来的,拍拍脑袋稍作清醒之后,昨晚那些支零破碎的片段陆陆续续在脑海中重新拼凑了起来,待她想起昨晚的具体情况,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只能大概记得,醉酒之后,夏天扶着她上了一辆车。
可夏天也喝了酒,并不方便开车,于是便找了代驾,好巧不巧接单赶来的代驾就是曹力。
曹力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待他坐进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突然看到后座上坐的是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烂醉如泥的沙莎肆无忌惮地靠在夏天的肩膀上,裙摆也在濒临走光的边缘。
一瞬间曹力的脑袋就炸了。
还要继续开车吗?
如果那个男人是想把沙莎带去酒店怎么办?
好在他臆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夏天足够绅士,全程都紧闭着双眼,肩膀虽然任由沙莎似倚靠,但却没有半点逾越的动作。
曹力几乎是抖着手,将两人送回家的,最搞笑的是,夏天抱不动沙莎,还塞给曹力一百块小费,让他帮忙把沙莎送进屋。
待沙莎回忆起自己是被夏天和曹力各架着一个肩膀扔到床上后,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他是我小学同学,我和他之间没什么的。”沙莎结结巴巴解释,“他人挺好的,就是看我醉了才送我回家的。你看,他把我送到家,人就走了。”
曹力在心里吐槽:“何止是送到家,还送上床盖好棉被才走的好吗?”
然而他看着沙莎拼命解释的样子,有些无奈:“我也没说你们有什么。”
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他知道,自己不该吃一个“好心人”的醋。
算了,曹力挣扎了半天,终于放下自己的骄傲,叹了口气,心疼地冲着沙莎道:“你酒量不大,一喝就倒,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沙莎见男友软下口气,连忙保证道:“这次只是个意外,放心,我再也不会出去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