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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这天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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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午,微凉。
因着昨日下了大雨,使得这炎炎夏日敛了嚣张。地面上还有残留着水洼,路人马车一过,便会溅起朵朵水花。
即使如此,左相一家却是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宾客来往络绎不绝,门庭若市,青石板上拓印了片片湿润。
墨凉十分无语的端坐在镜台前,看着镜中身着大红衣裳、绾成行云凤那繁杂却彰显高雅贵气的发髻,耳著明月珰,颈挂南海珠,腕携青玉镯,腰戴金丝环的月眉浅挂、凤眼撩人,青葱玉鼻,浅朱细唇的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美人,微微叹息,唉!自己怎么可成了三十而立的女人了呢!虽然是带上前世的十五年!
话说,墨凉打扮的如此庄重华贵美丽妖娆并非嫁人也不是娶人,而是墨凉及笈之时。
古代女子及笈便可嫁人,男子二十行弱冠之礼后便成年。而在这风佑,只不过变成了女子及笈后便可娶夫而已,男子依旧二十成年。这什么女尊国嘛!圈圈它个伪女尊滴!男的都比女的壮实!
大厅内,一片恰和,墨凉一到,众人纷纷上礼,不似往常那样有下人报的送的是什么,而是一律由下人送到内室。给了那些清廉微贫的官员一点面子,毕竟自己送的寒酸不是?
墨凉笑得灿烂,等下一定要好好看看那些宝物们!毕竟这可是不义之财,呃不对!是白白送上门的财物耶!想起来就身心愉快!
台面必说的话寒暄过后,众人便纷纷起著而食,场面自然、融乐起来。然而,这时,却偏偏临至一位贵客——
帝后莫衍。
帝后莫衍一身堇色长袖衣衫,青丝依旧是简单的绾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风华绝代,冷艳无双。
在座的不管是臣子,还是血缘亲戚,纷纷起身行礼,帝后莫衍只是轻轻扬袖,“各位不必多礼。今乃左相之女墨凉及笈之日,众人自是要庆祝一番。”说罢,优雅淡然的走过来,来到墨凉跟前。淡淡的伸出纤细如雪的玉手,将手中那个华美的盒子放置了桌上,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用他独一无二的清音说道,“墨凉,这是礼物。”
帝后莫衍缓缓回身而走,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落寂,墨凉,真漂亮。然后又轻轻的离开了大厅内,走了。众人沉默片刻,转眼又热闹起来。
只因,他们觉察,那刻的帝后,有着……
孤寞。
此刻细细打量那个华美的盒子,上好的红色檀木,隐隐可闻起清香的雅味,正面凹着的部分镶有一块色如雪般轻软的玉,侧面,则是一粒饱满温润的亮色珍珠作为开启。
怕是,一个盒子,就可价值连城了!
墨音和青琉看到了,亦是震惊。那盒内的东西,他们甚至不敢去看。太贵重了太贵重了,这哪还需要送什么礼啊?直接送个盒子就好了--
“翠儿,先将这盒子也放内室。”墨音吩咐道。
“是。”一个清秀的丫鬟领命。
宴席结束了,众宾也散了。
墨凉迫不及待的拉着苏澄去了内室,开始翻看那些宝贝们。
珍珠玉石绸缎这些自是普遍不稀奇了,那些个雕刻、饰品也是各有各的妙。然而,入得墨凉眼的,却只有那几件:通体透明,晶莹无暇的精品玉琉璃杯盏一对;雕刻繁华精妙无双的青碗一个;一丝散着银光的白线串着十五个红如血般的玛瑙的项链……
看到那个华美的盒子,墨凉轻轻打开。
蓦地,一阵光芒射出,墨凉和苏澄不禁轻轻掩袖。
过了片刻,那光芒安静下来后,墨凉才把袖子拿下。
若不是亲眼所见,墨凉自是不信,有谁能将这金龙玉凤雕绘成这样……
龙,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辉,舞动着修长的身躯,片片龙鳞清晰可显,甚至是龙眼、龙齿……就这样一个用黄金雕绘的立体的龙,生动显示在你面前。
玉凤,则是幽幽的亮着碧光,尾翼凌乱着,双翅飞舞着,似有临上□□,仰天长啸,好一幅……
凤凰涅槃。
金龙玉凤的尾,皆是缠在一起,化作一根狭长的玉簪……
就是这样一个此世独一无二的金龙玉凤簪展现在面前,所看者,无不动容震撼!
“祸世簪!”苏澄不禁脱口而出。
“什么?祸世簪?”墨凉不禁皱起眉头。
“祸世簪,亦可谓获世簪……亦如它的名字般,它似乎有着这么一个魔力。不过,遗世很久了呢。”苏澄淡淡而道。
“那……送我这个,何意!”墨凉笑,她不清楚,到底是帝后自己所送,还是帝后代表着女帝?
苏澄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而道,“凉乖,还是收起来罢,莫让他人见到。”否则,你会危险。
“嗯。”墨凉对苏澄微微笑,“我知道。”
此刻,才发觉,盒子的边角,亦有一份礼物。
一双墨色凉玉镯子静静躺着……
“怕又是,价值不菲啊……”墨凉笑道,她要是卷着这些滚回现代,那还不是大富婆一个了?
流口水,流口水……苏澄无语的看着墨凉,随即皱眉,这墨色凉玉……传世不过几个而已,这到底是谁送的,帝后么?可是,传闻帝后无权无势……莫不是女帝?呵,说真的,这墨色凉玉怕是从未在风佑出现过吧。
墨色凉玉,就是如墨的颜色,凉人的质地,有着清凉提神,舒缓气血,可增内力,防范百毒,价值不可计量,世人所寻之久,无果。最后,便放弃了,只有,有缘人才得以!(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在做广告!)
翻阅了一遍的宝贝后,墨凉心满意足,挑着几件喜欢的便拿回房。苏澄也是心满意足,手里玉琉璃杯盏一件,墨色凉玉一个。其实他本来只是要拿玉琉璃杯盏,他与她,各一就好。然墨凉却是硬要将墨色凉玉塞与他。他也只是默默收下,知了她的意思。
“咦,对了!苏澄你个小子还没送我礼物呢!”墨凉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的叫道。
“凉乖现在才想起来呢?我还以为凉乖若忘记的话那就不送了呢。”苏澄耸耸肩,笑道。
“拿、来!”想赖掉?没门!
苏澄小心翼翼的从袖里那出一个香囊。蓝白为主的颜色,描有莲花和梅花。且绣着墨凉、苏澄之名。散着淡淡的墨香。因为,知道她喜欢蓝白、喜欢莲梅,喜欢墨香。
“你绣的?”墨凉翻来覆去,细细的看着。不错不错,很精致,很漂亮,很逼真。
“嗯。”苏澄微笑。
“我说,绣上我的名字就好了,干嘛还绣上你的!”
“赠送者、被赠送者。”苏澄想说的是,将你的名,与我的名共同连在一起……
“这香囊里,有什么东西啊?”墨凉摸摸香囊,发觉里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自己猜。”苏澄挑挑眉,就是不告诉她!
“……那你个大男人的绣这个干什么!?”墨凉无语。在风佑,这女红依旧是女红,而不叫男红。所以这刺绣之事还是女人的事,不是男人的事,而且男人也不会这行。
“此生……唯一次。”苏澄,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
墨凉沉默片刻,随意,也笑道,“明日。我送你。”声音,有一丝轻颤,一点难过……
然后彼此沉默。
墨凉看着苏澄,依旧是身着浅蓝色衣裳,白皙如雪的肤色,如黑玉般灿烂明澈的大眼,随着大眼睛眨巴的长长睫毛,直挺着的玲珑鼻,殷红的薄唇,乌黑明亮的青丝被一根墨蓝色的发绳所系,还有一些零碎的发丝散在眉上,鬓角。
这么多年了,苏澄几乎没变过。只是除了,以前的他,喜欢穿各色的衣裳,而现在,只恋着浅蓝色与月牙白,青丝也只是随意的绾着……个子也高了,比她高出一头多呢。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笑得忧伤。
她和他,相处了十五载了罢。也算是青梅竹马了罢。也算是互相了解罢。也算是感情深厚了罢。可是,就要离别了罢。
黄昏时,一道急谏被送入宫……
翌日。晨。
墨凉早早便起了,发丝只是轻轻挽了起来,穿了一件飘逸的浅蓝素裙,便要出去城郊寻那苏澄。因为知道他一早便要走,所以片刻不敢耽搁。
“皓吟郡女。”
出了大门的墨凉,这时却被一名女帝宠信的侍女拦到。
“何事?”
“女帝宣——有要事说。”
“这样么……可容稍等片刻?我,向一朋友道别就好。”
“素筝不敢做主。还请郡女上车。”
“这样啊……”墨凉默然。
“那……走吧。”说罢便上了马车。
苏澄,与其离别,不如不见,好了。
城郊外,染了一身疲倦的苏澄,正倚在树下,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几刻,一个银丝如瀑,身着洗的发了白的衣衫,散发着淡然儒雅之气的老者,不知从何而现。
“走吧,澄儿。”
“可以再等一下么。”
“她,今日不会来了。”老者笑道,“澄儿,走罢。你与她,自是会再见的。”
“如此,那走罢……”淡淡的却充满着轻颤的清音。
只是不知,沧桑流转沉浮,人与事,是否可以皆非昔……
宫内御殿。
“墨凉啊,天熙新帝有意要与风佑联婚,结好。”女帝缓缓而叙。
“然后呢……”墨凉笑得牵强。
“指明——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