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作者:佚名 ...

  •   她曾经似乎做过这样的梦,很多次。

      烛台半倾,高级精油蜡的蜡油向下滴坠,浓烈的味道烧进鼻子里,久久不散。戏班子在洋房外面的花园里咿咿呀呀唱戏。
      她的指甲上着漆光的指甲油,不似她的作风,却眼见这那指甲一点点掐进身上人细嫩的皮肉里。

      程筝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周五爷待会儿还得叫她下去听戏,他别要在这种时刻犯浑。
      他说,假使父亲死后我不为他守丧,你肯不肯嫁我?

      梦中的他离她很近,程筝却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惹恼了那人,叫她的舌头被他咬破。
      “阿筝。”他轻轻地冷笑,“你骗惨了我。”

      “…………”

      八点过一刻的闹钟响起,程筝骤然从床上醒来,满头热汗,发了好一会儿怔,坐起来以后又无精打采地闭上眼睛。
      没来由的,她只觉得整具身体十分沉重,睁开眼便什么也想不起,只觉得头痛欲裂,看了眼时间,去洗手间刷牙洗漱。

      程筝虚虚叹口气,在楼下公交站等公交的时候,接了医院的一个电话。

      “是程芸菁的家属吗?”对方问。

      公交车到站,程筝一边上车一边刷卡,应下:“我是她外孙女。”

      “哦,是这样的,程女士在本院也已经住院将近一年了,上一期治疗的费用迟迟没有缴清,我看您姥爷陈先生这几天也没来医院……想问问你们家属这边的情况是?”

      “他一直没去医院吗?”程筝拧紧眉,语速快了些。姥姥因病住院这段时间,姥爷向来是每天贴身陪床的。

      “大概有三天没看见来送饭了。”

      “我知道了,我去联系一下,费用我一会儿就去交。”

      挂断电话,八点五十,她紧急向编辑部请假,说要去医院看望姥姥,随后即刻在下一站下了公交,拦了一辆计程车开去附属医院。
      车上,程筝尝试去打姥爷的电话,却一个也没接通,不由得着急起来,转头拨给周鹤。
      “医院打电话说我姥爷三天没去医院了,我打他电话也没打通。”她语速飞快,“你问问你爸妈有见过他吗?”

      周鹤跟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打小住对门,两家时常走动,姥姥还没病重的时候,姥爷也常去周鹤家下棋喝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沉稳到令人安心的声音:“你别着急。我妈说三天前你姥爷拎着个包就出门,说你姥姥病成这样一定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他要去青云宫请人下山驱邪。”

      程筝闭目扶额:“他年纪怕是也到了,居然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就去请道士,也不怕被骗钱。”
      周鹤:“你姥姥在青云宫似乎有认识的熟人,所以他们很信。”

      “那也不能就这样一个人跑过去。”边说,她边在地图上搜索青云宫的位置。
      周鹤仿佛猜到她的动作:“你现在要去青云宫吗?”

      程筝答道:“我先去医院缴费,然后再去找我姥爷,三天不回家也太久了。”

      另一边传来关门的声音,“我现在开车去医院接你。”

      附属医院内,廊道内堆满形形色色的人。程筝在窗□□了费用,主治医生姓王,说护士帮忙给程芸菁喂了水,现在又睡下了,她要不要去病房里看一眼。

      程筝捏着费用单,勉强笑了一下,摇头,转头坐在排椅上等周鹤开车过来。

      这一等下去,慢慢走了神,偶或听见王医生靠在办公室门口跟医护人员提及她。

      “那是老太太的孙女吗?头回见呢,一直都是老头来。”

      “我刚才叫她进去看一眼,也不去呢,怪冷漠的。”

      办公室之外,一堵白墙,程筝眼神涣散了一下,假装认真玩手机。
      手指无意点开备忘录,最上面一条是今天凌晨新增的,程筝不记得自己凌晨有写备忘录,刚一皱眉,屏幕一闪,周鹤的电话打进来,说他已经到楼下了。

      “我已经交完费了,现在下楼找你。”

      周鹤说:“不过我好像在大门口看见陈爷爷了。”

      程筝一怔,脚步放快了些,几乎是一步跨两个台阶跳下楼去,在大厅门口看见周鹤跟她的姥爷陈方,隔着不远的距离,是一个女人,三人正站在一处,周鹤正与姥爷搭话。

      周鹤远远看见她,抬手叫她过去。程筝小跑过去,拉住姥爷的胳膊,说话有些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上山去呢?”

      姥爷肩上还扛着包,似乎知道自己这事做得有偏差,但嘴还硬:“你天天工作忙成那个样子,跟你说了还要浪费你时间,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没老糊涂。”

      程筝不信他:“爬山这种事,摔了碰了怎么办?那怎么能叫浪费我时间呢?”
      “算了!不跟你说了。”老人家说不响嘴,转头介绍起身边的年轻女孩来,“这是玉玲师父,名头很响的!跟你姥姥认识很久了,你记不记得之前市政府重新选址,都是去山上请玉玲师父给看的风水,我说了半天才请动人家下山给你姥姥看看。”

      程筝看去一眼,乌黑的头发编成辫子用粗木簪子固定,甩下一根又粗又长的麻花辫搭在肩上。着装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很板正的圆领上衣和休闲裤……靠近几步去看,模样很年轻,估摸着跟自己不相上下,二十五六。

      玉玲师父静静端望她,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一点头,随即与一旁周鹤的视线碰了一下。周鹤淡然地撇开视线,侧一下身子面向程筝,笑笑:“既然已经将人请下来了,该看就看吧,也叫老人家安心。”

      程筝叹一口气,搀着姥爷进了住院楼,玉玲紧随其后,周鹤在最后跟着,显得有些沉默。
      上到三楼时她回头向下看,意外见这位好友掀着眼皮紧盯玉玲的背影,视线显得略有些尖锐了,一瞬而过,周鹤转了下眼珠看见她,如常般微笑,指了指一旁的落地窗:“你们去吧,我先去窗户那儿抽根烟等你们。”

      虽然有一瞬奇怪的直觉,但因为这么多年的情分,程筝只当自己多心,说“好”,将两人带到病房门口。
      然后,一贯的,她不进去,说自己昨晚上没睡好,头疼得不行,还是在外面坐着等他们。

      那时候玉玲的左脚已经迈进门槛了,斜目瞥向她,略一沉吟,叫她姥爷先去接一碗温水来,陈方暂且将背包放在墙角,走了。

      程筝重新坐回刚刚自己等待的地方,屁股底下的金属座位还是热的,玉玲调转脚步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似乎打量她许久,紧接着坐下,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在害怕什么?”

      一阵漫长的沉默。程筝屈着手指顶住跳动的太阳穴,在玉玲身侧嗅到一股极淡的香灰味,诡异地冷静起来,坦诚相告:“我不是没有看望过她,姥姥手术失败刚住院的那阵,我就来过。”

      老人家像皮包着骨头,说话发不出声音,偶尔能睁开眼的时候,眼仁都缩水了一圈,嘴也张不开,喂水都费劲,只能注射白蛋白。
      ——她似乎要死了。

      “我觉得被告别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程筝放下揉脑袋的手,慢慢叙述,“很久之前我碰见过一只流浪猫,又凶又可怜,我一直没有考虑过要养它,一直到某天我看见那只猫在大马路上被撞死了,就在我眼前,开膛破肚,内脏和血飞了很远。”
      “那一刻我就站在马路边上,”程筝打了个寒噤,“我那时候十岁出头,它的血溅到我的鞋上,我浑身的血都凉了,那是我第一次目睹有生命在我眼前死亡,很后怕。”

      “因为不想失去所以干脆闭眼装瞎吗?”玉玲淡声道:“你没有亲眼看着你姥姥咽气,难道她就不会死?”

      这话也并没有叫程筝回心转意,她回避似的偏开她的头,口袋里还揣着缴费单,银行卡余额消耗到最后四位数。
      “我的确害怕亲眼看见她死,我就是不敢进去看她,因为我什么也做不到。”
      “也许她领养我是个很错误的决定,我让她很失望。”程筝低声说,令玉玲沉默许久。

      医院走廊十分安静,姥爷接来了温水,玉玲从凳子上站起来,拉开门走进去。

      病房对面是阳台和落地窗,太阳钻进门缝里,程筝觉得心情很差,垂着眼在外面反复搓着双手,从门缝中依稀能看见,玉玲将符纸化进温水里搅散,喂进程芸菁嘴里,老人家喃喃着一些什么,枯杆似的手攀上玉玲,紧紧地拽住,指甲挠出了血痕。

      “筝……救。”

      玉玲瞧着这副衰老的面容,只是发出一声叹息,叫这位老朋友安心睡觉。

      陈方见她被自己的妻子抓伤,连忙赔礼道歉,玉玲并不当一回事,任由那血自己向外渗,冷静地挥一挥手,叫陈方把背包给她。
      下山之前,她在双肩包里装了件物什,用黄符和红绳缠着。玉玲取走这背包,程芸菁喝了符水已经安静了,躺在床上将眼睛掀开一点点缝隙,看着玉玲在病房门口顿足,麻花辫从肩膀上垂落到背部,随后闪出了门。
      程芸菁将眼睛闭上了。

      离开病房的玉玲拎着包站在程筝面前,喊她:“有件事只有你能帮忙。”

      程筝一怔,抬头看向她。玉玲只冷冷地问:“我有一个唯一的办法救你们,你愿不愿意尝试?”

      不需要太多思考,她当然很快点头。

      玉玲:“细节去你家之后坐下聊。”

      程筝紧紧跟着她,想着去喊周鹤,正好他开了车,能送她们一程,接过打开手机之后正好是她刚刚没来得及看的备忘录页面,凌晨四点四分记录,里面只有三个字:
      ——周怀鹤。

      谁?

      正一头雾水,周鹤的消息弹进来,两个很像的名字上下紧挨着。

      周鹤:看样子你姥爷没什么大问题,我手上还有事要忙,先走了,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有工作要处理?”玉玲比她快很多,回头叫了一句。程筝摇摇头:“我今天请假了。本来想叫周鹤开车送我们,他走了,那我们打车过去吗?”

      玉玲说不用:“我在门口停了车。”

      正在内心感叹现在的道士也十分顺应时代的发展呢,下一秒看见玉玲所说的“车”是某迪牌电动车。玉玲师父十分熟练地系好头盔,又从篓子里扔出一个头盔给她。

      “愣着做什么?现在管得严,不戴头盔要罚钱的。”

      程筝抽两下嘴角,笑笑,心说这大师父真接底气,刚要坐上电动车后座,却接到编辑部的电话,说上次要审的稿件寄到她家门口了,程筝心里只揣着姥姥的事,心不在焉听了个囫囵,说好。
      “我今天够呛会看,等我看了有意见再反馈给你。”

      她跨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斜后方的位置停着一辆银色轿车。周鹤正坐在驾驶座,看着程筝与玉玲一起离开。

      听见了程筝讲电话的声音,他的眼睫向下落了落,持久地坐在车里没有动。

      医院离家约莫七公里左右,晌午日头正高时程筝到自家小区门口,请玉玲进去。
      其实直到此时此刻她对玉玲的说法仍是半信半疑,毕竟念了十几年书也没有承认过道士施法能将人救活这种怪事,只是因为姥姥姥爷跟这位玉玲师父相识已久,程筝才肯听听她要说什么。

      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罪行,即便是试一试,有效果没效果也都不妨碍什么。
      姥姥的多器官衰竭症状治了这么久也没个说法,在程筝心里,能试的方法都可以试试,就算她迷信吧。

      这件房子是程筝租在公司附近的,地方不大,一居室开间,她将窗帘拉开,去冰箱取了瓶矿泉水给玉玲喝。

      “玉玲师父,你说的唯一的方法是什么?”程筝坐下,问。

      玉玲道:“你应该听说过,道士的对头是僵尸。”
      几个字冒出来,程筝手脚一凉,声音都飘起来了:“僵、僵尸?我们家吗?”

      玉玲的脸上是洞若观火的冷酷表情,仿佛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简而言之,据我观察,是你们家之前用阳寿喂了阴尸,所以程芸菁会突然器官衰竭,她这辈子本应该活到百岁,如今寿命生生折半。”

      手指在矿泉水瓶盖上一点,玉玲轻轻地看她一眼,道:“不仅是你姥姥,你也快了。”

      程筝对上她的目光,筋骨一僵。

      她艰难吞咽着口水,尽管是个十分信奉科学的人,在被人这样说的时候,也不免心下一慌。

      “阴尸还活着吗?在我们身边?是谁?”程筝一连发出许多疑问。
      玉玲一个个解答:“活着。不在你们这,在青潭山关着。他名叫周怀鹤,一百年前是天津周家的小儿子,你们程家跟他有些渊源。”

      这个名字一入耳,程筝眼前空白一瞬。她想起突然出现在自己备忘录的那个跟“周鹤”很像的名字。

      凌晨记在手机里的,她毫无记忆。

      程筝颤抖一下眼睫,“所以你是有方法救我们的吧?”

      “有。”玉玲说着,将双肩包打开,从中取出一个鼎状物体,将上面的黄符一层一层掀开,里面是一个青铜香炉,香炉内胆已经有半炉香灰,里面还有个油皮纸,包着一炷整香,另外是半炷,像是被谁折走了一半。

      “这是什么?”程筝凑近瞧了瞧,不料玉玲异常严肃地问她:“你相信穿越吗?”

      几个字霎时间把她问懵了,程筝眨了好几下眼睛:“我吗?穿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核心价值观。

      “回香炉是我在青檀山青云宫里已逝的师兄弟施过咒术的法器,可以回魂到过去,原本是造来回忆他的发妻的,他死后,燃香只剩下这一炷半。”
      玉玲小心翼翼捻起半截香,两人对视,“所以你有两次机会,中间可以再回到这个时代向我交代情况,烧半柱可以在回溯的时间里待一年,一柱是两年,你一共可以在那边待三年,炉内三年是这里三天。”

      视线在玉玲和木椟之间反复横跳,程筝有了不大好的猜想:“你的意思是,我穿过去,穿成一百年前老祖先?”

      “只有你跟你姥姥两个人能找到那个阴尸,你不去,难道让你病重的姥姥去?”

      “我——”程筝哑然,“我没说不去。”

      玉玲反问:“那就是你不相信我,认为我在骗你,你觉得世上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程筝说不过她:“玉玲师父,我也没有怀疑你呀,试就试嘛……不会闻中毒就行。”
      “那穿越之后呢?”她问,“我穿过去要做什么,阻止老祖宗养僵尸吗?”

      玉玲说:“你有两种选择:要么他自然死亡,保证他并不会死了之后又被邪术救活;要么你干脆就在这三年里叫他死透,将尸体交给青云宫的人镇压,以绝后患。”
      “我建议第二种。”她十足残酷地说道,“因为你仅仅只是有三年时间而已,时间过了之后,你无法保证他身上还会发生什么,届时无力回天。”

      玉玲的脸色随外头的阳光一道盖上一层阴翳,程筝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我知道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速战速决吧。”

      “去床上躺着,我来烧香。”

      程筝刚起身,不当心碰掉了她拿进来的快递,正是刚刚编辑部打电话让她看的稿件,文件夹装着的,拧开的矿泉水泼在上面,程筝怕打湿,先蹲下去将里面的稿纸取出来。
      她们的编辑部偶尔也会接收纸质投稿,毕竟有很多年纪大的作者玩不惯电子设备,习惯手写。程筝取出来之后只看了眼封皮,顺手拿进卧室里用水杯压着,然后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心里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世上真有这种事吗?阴尸、穿越、道士……玉玲不会真是骗她的吧?
      可是骗她能得到什么呢?一个银行卡余额只剩几千块钱的二逼青年,恐怕三魂七魄挨个给阎王爷打工都挣不到几个钱。

      慢慢地,她听见脚步声,玉玲将香炉搁在窗头,嘴里交代着:
      “你穿过去,记住自己的身份是东北一户佃农的女儿,生辰是庚戌年、甲申月、 丙午日、己丑时。你要进入周家,待在周怀鹤身边。”

      鼻腔渐渐被燃香的气味充斥着,一团乱麻的脑子越来越沉,程筝渐渐听不清玉玲的话。
      “那边的人,也叫‘程筝’。”

      住院楼外,树影层层叠叠,陈方正为程芸菁擦拭手臂,符水在她肚里浮沉,程芸菁看着天花板,仿佛看见一点命运的轨迹。

      青潭山上,青云宫中,蓝袍道士镇守在一座硕大到足以装进半个人的青花瓷坛子面前,忽而听见青花瓷的那座神龛上枣木制的牌位瞬间倒下,坛中恶鬼长声叹息。道士睁开他的眼睛。

      银灰色轿车中,周鹤接了个电话。
      “您投递的稿件我们编辑已经在看了,大约一个月内回复。”

      窗外忽如其来一阵风,燃香上飘的细细的烟雾抖动着,水杯下压住的稿纸被风掀开一脚。
      燃香燃起来,玉玲守在床边看着她,目光悠长深沉。

      书名:《你听懂我吗》
      作者:佚名
      开头第一行:
      “民国十八年苦夏,天津,意租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前段时间赶出版稿ddl所以耽搁了一下。 正在检查前文的伏笔埋对了没,因为前后信息需要对应才能达成结局,正在修改前文,不用在意,剧情没差别,只是改个别细节和捋时间线。 因为需要目前所有的剧情线一起推出结局,哪一方面写错了都不太能引出结局事件所以俺需要更缜密一些(跪地求饶) 下一本:《没入神山[破镜重圆□□]》 同系列世界观:《转生成女鬼之后[鳏夫恨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