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换脸 安安看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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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安安上大学了，她不怎么聪明，也不擅长交流。
所以在其他人争机会，广泛交友的时候，她在床上睡觉。
睡觉是一个美好的事情，闭上眼睛深呼吸，如果今晚做了梦，就能体验去另一个世界旅行的权利。然而有时候一夜无梦，有时又会因为过多的睡眠头昏脑胀。
言安安的梦更多是位于在一望无际的紫色海的里，她坐在船上，晃呀晃。海面很安静，像镜面一样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条船只是一片小舟，经不起波澜却能让她一直在水上漂浮，而不是落入水中。
这里没有其他生命，除了她和这片小舟，她找不到第三个事物。
言安安曾经跳进过这片海里。海里没有光，黑漆漆的一片。大抵是因为在梦里，她不会感到窒息。
所以她一直游，游到小舟很远的地方，游到更深的海底。海底没有鱼虾没有鲸鲨，只有她和灌满她孔窍的海水。
当她快要看不见周围的一切时，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窒息。
快走，离开这，快点！
她试图让自己上浮，但那时候天旋地转，伸手不见五指，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上浮还是在下沉。
那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片段。
不过偶尔她也会划舟，两只手努力的压水，水哗哗的流，划过手腕入了水的深处。努力了半天，小舟动了一点有被风吹去别的地方。她有些气馁。
后来她再做那样的梦的时候，她就不会去傻乎乎的划水，更不会四处乱跑。只是会在舟上躺着听水声，晃晃悠悠的和舟一起游荡，像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和她的船。
今天周末，室友们都出去玩了，她一个人的寝室分外的安静，就连手腕上的腕表走针的咔哒声都清晰入耳。
她营造了很不错的睡眠氛围：棉被柔软又厚实，香薰蜡烛淡淡的香气也透入了床板浸了枕头，床头还安防了一盏小夜灯。
睡眠氛围已经很好了，但是她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打滚，后来干脆把腿压在被子上发呆。
这还是第一次她无法入睡。
又躺了一会，她听见有人敲门。
言安安应着，拉开被子起身系上睡衣扣子。
也是上大学不久，言安安无意间发现睡觉的时候解开睡衣扣子敞开胸口，呼吸会变得顺畅不少。恰巧安装了床帘的她并不担忧走光的问题，这个习惯也就逐渐养成了。
脚踩在梯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昏暗的房间内静悄悄的，言安安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越是安静，越是不安。
门开了。
咕咚。
咕咚。
一个是她咽下不存在的口水的声音，一个是门口的红裙美艳得非人的女人吞咽的声音。
女生宿舍里最爱传出来一些女鬼的故事。
言安安还记得一个故事：红色的高跟鞋哒哒的在空寂的走廊里回响，女人身上的香气与血腥气像是点燃了一颗瓦斯，雾一样的弥散在寝室楼。
只不过女鬼的故事成真了，言安安现在鼻间尽是血腥气。
红裙女鬼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似雪，漆黑的眼睛没有任何光亮，可偏偏生了美人像，上挑的眉细而柔，眼尾也上扬成妩媚的弧度，嘴角勾起的笑容也格外温柔。
前提是她的嘴没有被割开直连到耳骨。
言安安看见女鬼，反应慢了半拍，那门来不及合不上就被苍白又有力的手抓住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硬生生被掰掉了，门百叶从墙上垂落。只见红裙女鬼歪着头笑，她说：
“我可以和你换脸吗？”
女鬼的声音沙哑，说话期间不住的咳嗽，说出这句话费了不少力。
言安安才注意到女鬼的脖子上一条猩红的断口，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女鬼点头。是的，换脸。
言安安以为自己没睡醒，和以前在梦里她能清醒的在做梦。
她抬起手，看向手机：13：14。
时间很清楚的显示，那她不是做梦。
言安安看向镜子，里面的和她容貌一样的女孩向她摇头。
言安安敛下眼，笑着同意了。
镜子啪的裂开了。
……
“美丽，快把碗筷拿来，吃饭啦……”
言安安一眨眼就在这家小土房门口了。她抬头就看见那道和蔼又苍老的女声的主人，是一个皮肤黝黑但是骨相又很美的老奶奶。
现在是冬天，老奶奶穿着灰黑色毛衣，外面套着红马甲，马甲有些掉色了，也不是很干净，灰扑扑的。
老奶奶拿着双筷子，花白的头发上还挂着用灶火做饭时无意间挂上去的秸秆皮。
言安安不到三秒就反应过来这个“美丽”很可能是指自己。
那她姓什么？
言安安应了声好，抬脚进门。门槛很高，她进去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老奶奶还嗔怪她不知道注意。
有些过于温馨了。
言安安端着碗筷和老奶奶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
说是餐桌，实际上就是灶台。
老奶奶在灶台上立了两个马扎，言安安就和她一起坐在马扎上吃饭。
晚饭很清淡，冻白菜炖土豆，加了盐没有油水，主食是蒸得发黄的馒头，还有一罐辣椒酱。
辣椒酱应该是奶奶自己做的，盛放酱料的是某个杂牌罐头盒，奶奶在里面放了个铁勺，方便挖取。
饭吃一半，屋内的老式电话响起来了。言安安起身要去接，但是老奶奶摆摆手，摸摸裤子起身去接了。
言安安继续吃饭，拿起勺子挖一块抹在馒头上吃，她不挑食，吃的很香。
可吃着吃着，老奶奶就流了眼泪，瘪着嘴，眼泪卡在眼眶里，抬手用袖子抹下去。
那是一种难受到极点了，哭都不出声的那种哭。
言安安立刻放下碗筷帮忙擦眼泪，她担忧的看着奶奶，一边擦一边问：“奶奶，怎么了？”
奶奶抽了两下鼻子，把吐沫吐在秸秆堆，看着言安安不说话，一个劲的掉眼泪。掉的言安安心揪着的疼。
'奶奶…'
脑海里传来红裙女鬼的声音，言安安恍然明白，这种揪心的疼可能来自红裙女鬼。
【你是美丽吗？】
'是的，我是杜美丽。'
红裙女鬼已经站在言安安身后了，她飘到老奶奶面前，用苍白的手帮忙擦眼泪。
可是她死了，她碰不到自己的奶奶，她只能徒劳的让自己的手指穿过奶奶的眼睑，末了奶奶温热的泪水掉在砖铺的地板上，溅成碎片。
女鬼的背影消瘦得快要看不见，仿佛就要散开了。而奶奶佝偻的背也像是一条虾，脆弱的快要断掉。
言安安看着眼前的场景，她有些发闷。
忽的，她灵机一动，拉着杜美丽的手，为奶奶擦掉了眼泪。
……
【所以这里是你的过去？】
言安安躺在炕上，盖着厚重的棉被，还有些油烟味，压得她感觉上不来气，但是不盖又很冷。和她寝室里的被子一点都不同。
窗户是塑料包着的，用竹条撑着，屋外呼呼的风吹得松动的塑料哗哗响。
旁边躺着的就是奶奶，握着她的手，准确说奶奶要握的是杜美丽的手而不是言安安的手。
她侧头看见杜美丽还是穿着那条漂亮的红裙盘腿坐在奶奶的枕边眷恋又痛苦的看着奶奶。
言安安叹了口气，回想起在饭桌上奶奶说的话。
“美丽，你妈妈告诉我，你那个畜牲一样的老子要把你卖给王瘸子。那王瘸子装瞎算卦赚了不少钱，昨天给了他一千块要买你做媳妇。”说完奶奶还带她进屋从棉被里摸了很深才摸出用铁盒子。
奶奶把铁盒子给她，让她拿着铁盒子快点走，万一你老子今晚就来把你抓去就完了。
言安安当时大概猜到里面是钱，但是她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样的钱。
一百的，有零的，一百的很新，多数是十块二十，一块的。有的还褶皱带着油污。
她没收，也没走，注视着铁盒子里的这打钱笑着对奶奶说：我留在这，奶奶。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