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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逼山 毒蛇终于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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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王这局,并不好破。
若说好破,没有什么比蒙着眼只说不认识就乱杀一通最为利落的,但偏偏,褚王带上山的,是沈槐安。
人都有私情私心,倘若沈槐安真的死在她或是段家军的手下,她不敢保证,从今以后宋时卿还能待她如初。
既然不敢保证,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沈槐安全须全尾的下山。
而沈槐安全须全尾的下山就意味着褚王也不能有事。
可她若先一步赶在三叔回营之前得罪了褚王,蔑视了这天家威严,才是最好逼着三叔和自己一起统一战线的最好机会。
何去何从,段元英想的头疼。
“将军。”门外有声音响起。
“进。”段元英扬声回应。
进帐来的是韩溯:“将军,不知您认不认识宋将军的夫婿沈槐安。”
段元英点头道:“名头早已知晓,只是没见过面。好好的怎么提他?”
“末将之前在济泽酒楼见过他几次。方才在军营远远的瞧见个书生背影,瞧着像他,故来禀报将军。”
瞧着像他。没见过他。
段元英电光火石般有了主意,问:“你在哪儿见的他?”
“就在咱们练兵校场旁边。”
“他可见到你了?”
“应当是没有,末将见他时他正是背对着末将的。”
“正好。”段元英一拍扶手,道:“你藏起来,喊几个不认识他的,将他捆了送来我这儿。”
“是。”韩溯满面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拱手领命出帐。
不多时,被五花大绑的沈槐安便送到了段元英面前,嘴里还塞着布团。
宋时卿倒是会给自己选夫婿,细皮嫩肉的迂腐书生模样,只是面容倒的确不差。
段元英想。
这另一派势力的主将怎么是个女子,难不成是段承业的第四女段湘?
沈槐安想。
兄妹如此打擂台,倒也合情合理。
“你是什么人?敢擅闯我段家军营?!”段元英一声厉喝,连押送沈槐安来的几人都不寒而栗。
沈槐安呜咽了两声,示意段元英自己还被堵着嘴。
段元英摆手,一名士兵上前将沈槐安口中的布团取出。
“在下沈槐安,是褚王殿下的幕僚,此时褚王正在营帐中休整,沈某出来更衣,迷了方向,还请将军息怒。”
“哦?”段元英满脸的将信将疑,看向沈槐安的眼神中满是探究:“褚王殿下……上山来做什么?”
“殿下接了圣旨,是上山来宣旨的。”
“噢。”段元英尾音拖的极长,眼神中却没有半分喜色:“那还不快请褚王殿下来宣旨。”
沈槐安一时怔忪,一股不安的预感从心里升腾。
段元英将“殿下”两个字咬的极重,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褚王很快就到了营帐,一手托着金黄色的圣旨,站定在营帐正中央。
“你便是褚王?!”段元英起身,不跪不拜,眼神中反而带了些睥睨天下的意味。
“正是。”南千川心里慌得很,面上却依然拿乔,将手中拖着的圣旨举得更高:“尔等何人?见了本王不拜,见了圣旨不跪?!”
段元英冷哼一声,单膝跪在南千川面前,朗声道:“段氏接旨。”
南千川微怔,看了看面前看似恭敬的段元英,又看了看一旁被五花大绑的沈槐安。
营帐中寂静的诡异。
南千川清了清嗓子,道:“将军还是先将本王的幕僚放开再跪也不迟。”
段元英却不动,只是微微抬头看向南千川道:“既然已经跪了,殿下不妨先宣旨。”
倒是接旨的比宣旨的更嚣张。
南千川侧头看了看沈槐安,见沈槐安还算镇定的冲他点点头,便不再坚持,双手将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南千川下一个字还没吐出口,就见银光一闪,手中圣旨已然断成两半。
是段元英,她手持横刀,将圣旨从中间劈开!
“段家小儿,你放肆!你可知道毁坏圣旨是什么罪过么?!”
南千川尚未反应过来,沈槐安就不知何时已经将捆在身上的绳索割开,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圣旨?”段元英冷笑道:“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头小子,锦衣华服一穿,就真的当自己是一品亲王了?你打量我段元英是那么好骗的?!”
她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她莫不成见过真的萧连廷?
段家难不成真的要反?
沈槐安从腰中抽出软剑,横档在自己与段元英中间,厉声问:“段氏,你可是要反?”
段元英听此话,笑出声来,似乎沈槐安是问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黄毛小儿,想诈我?想欺我是妇孺,让我口不择言从嘴里说出些抄家灭族的话来么?你当我不知我段家与你主子的恩怨么?”
南千川听闻此话,终于从沈槐安身后露出一个脑袋,虚张声势的嚷了一句:“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王只认一个主,那就是圣上。”
“好一个圣上,”段元英怒目冷视:“我段家,绝不从你那所谓‘圣上’!”
段家,果然要反!
沈槐安偏头低声对南千川道:“殿下,看准时机,出营下山,不用管沈某。”
这是要硬拼突围?
南千川大惊,照他分析,段元英绝不会对沈槐安下死手,但两人万一分道,他自己的小命倒是更不好说。
更何况自己此次上山带的四位随从也都是宋时卿的人,他们自然会护他,但……若真是寡不敌众,他该怎么向宋时卿交代?
“粱生……本王不认路啊……”南千川面露难色,心叹这纨绔身份果然好用。
沈槐安无奈,低声叹一口气:“好,那便一起走。”
“段将军,”沈槐安抬头看向已经坐回原位的段元英,道:“沈某尚不知你到底是何身份,但见你身披铠甲手持横刀,又在军中有一定地位,便尊称你一声将军。我不知你是何缘由对我二人颇有敌意,但沈某奉劝你一句,莫要把路走死了。”
“哦?”段元英看起来对沈槐安的这句话颇有兴趣:“怎么给路走死法?”
“这位,当真是褚王殿下,你撕毁的也当真是圣旨。”沈槐安道。
“所以呢。”
她不信。
她为何不信?
沈槐安心中疑惑,但也继续强装镇定道:“陛下有旨,段老将军已殁,褚王萧连廷接管段家军三万人马。”
“哦,你让我交出段家军三万人马。”
“是。”
“你在逼段家军反。”段元英语气平静,与方才亢奋仿若两人。
沈槐安一愣:“你何出此言?”
“我何处此言,你不知道么?”段元英眼中射出凛冽的光,像极了雪夜里的孤狼。
“段将军……”沈槐安还想说什么,就被段元英打断:“将他们二人连带一起来的随从,统统绑起来,丢进地牢,明日枭首示众,送回给‘那人’。”
沈槐安大惊,他原本还以为能多说两句拖延时间,等到另一派势力回营,却不像此人如此急迫就要绑他们。
如此就只能应战。
沈槐安一手持剑一手拉着南千川,艰难的往营门口走,没瞧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趁众人打斗时,弯腰进了他们刚刚退出的营帐。
“将军。”韩溯面向段元英。
“都安排好了?”段元英看向韩溯。
“是。”韩溯点头道:“三将军刚上望南峰,就接到了我们的报信。望南峰最是好上难下,等三将军下山归营,我们的人定然已经将沈先生‘赶回’暾城,三将军再去追也来不及了。”
“你的人可都有分寸?”段元英蹙眉,看向人群乱斗的方向。
“请将军放心,重伤定然是不会有的,但小伤少不了。沈先生为护主,也会伤我们的人,一来一回,不怕和宋将军不好交代。”
段元英点点头,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先如此吧。等三叔下山,且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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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元英所料不错,段兴一入军营就直奔自己所在营帐而来,连身上铠甲都来不及换。
“我听说你将褚王打了?”段兴一掀帐帘就开门见山,嚷嚷着兴师问罪。
“三叔何以见得,那就是褚王?”
段元英不紧不慢,慢慢悠悠的开口。
“我的小祖宗啊。”段兴哭笑不得:“褚王又不是初来乍到,整个暾城那么多人都见过,你怎么不找人来问问呢?退一步讲,那松柏书院的教书先生沈槐安是褚王幕僚,也是整个暾城都知道的。没人见过褚王,还没有人见过那沈槐安么?”
“哦。”段元英轻轻抿一口手中托着的茶水,表情依旧平静:“所以呢。”
“所以呢?”段兴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围剿了褚王!你劈了圣旨!你是要拉着整个段家为你陪葬!你是要反么?”
“三叔以为我为什么要上山?”段元英不怒反笑,看向段兴反问道。
段兴的怒火顿时消失在九天云外,段元英的话让他一下子冷静下来。
是他不该,给了这无法无天的小辈可乘之机。
“事已至此,叔父不妨想想,该怎么解决吧。”段元英语气依旧平静。
“捆了你,交给褚王府,任由他们处置,我们段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段兴像是被线操控的木偶,语气动作都有些机械式的僵硬。
“三叔不妨现实一些,若真的能将我捆了就能解决一切,祖父早就这么干了。事实是,现在你们连捆我都没这个本事了。”段元英冷笑着,将手搭在自己佩刀的手柄上。
“那你说,我该如何。”
“三叔该将那片鱼符交给我,将一切罪责都推给我,以后段家我说了算,段家军我也说了算。”
毒蛇终于吐出了它的信子。
但敌人已无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