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篮球赛 甚至都想好 ...
-
第一阶段的淘汰赛告一段落,青训营的氛围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泄露淘汰者名单这一事件,经过一番调查后由于涉及人员太多而不了了之。选拔还未过半,营内像被野火肆虐过一遭的草地,死气沉沉。
这对于高压训练的青训选手们可不是个好现象,不少组的选手陆续出现了一些身体状况。
新一周,食堂外的公告栏上贴了一份通知。
为了缓解紧张与疲劳,本周六的下午,营里会举办一场篮球比赛,活跃氛围。
对抗双方分为选手代表队,以及教练代表队。
消息一出,营内喧闹起来。
搁在之前,‘运动’这两个字对于这些四肢不勤的电竞选手们来说,是八百个拒绝。但一见公告里写着对战的是教练员们,好家伙,一个个激动得如同小兵升职,恨不得翻身做大将军。
这些日子,选手们的地位像极了驾校里的学员,骂不还口憋屈得要死,胸口憋了一团子的火,终于给他们找到机会发泄。
都不用动员,报名的表格晚上发了下去,第二天早上就已经统计完毕。
速度之快,让办公室内的诸位教练员瞠目结舌。
“这帮小子,不会想在球场上动手吧?”
“看这架势,真要上了不得脱层皮啊!”
“妈呀!”方哲大腿一拍,“我昨天才把张成新那小子骂了个狗吃屎,不会到时候给我来阴的吧。”
“这哪是对抗啊,这分明是拿我们这些老家伙给那群臭崽子们出气呢!”
号称与朝阳并辉的教练员们,如今一个个瘫在椅子上,一改嚣张,哭丧着说自己已经垂垂老矣,生怕被人怂恿上场,成为活靶子。
但再推辞,该上的还是要上。
这边,季施屿拿着训练赛的成绩单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七八双眼睛直直地盯上。
八十万禁军的总教头,闪亮登场了!
·
为了确保本次篮球赛的顺利举行,营里特别安排从事体育运动健康管理的老师给大家上课。
周四下午,室内篮球馆的地板上,选手及教练员在内的一百多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热身活动那是小菜一碟。但对于这些久坐电脑前,四肢退化严重的选手们来说,一个体前屈就能要了命。
苏皖小时候学过游泳,成为职业选手这几年虽然缺乏运动,好在四肢还算柔软。哀鸿遍野的篮球馆内,他安静地跟着体育老师的指令完成动作,成了一众咸鱼里的模范生,从一开始就吸引了老师的注意。
“你。”体育老师勾了勾手指,“对,就是穿白衣服长最好看的这个男生,你出来给大伙做个动作示范。”
“哦~~”众人见苏皖被老师点名,不禁起哄。
任谁都看出来,这名体育老师从上课开始一直在苏皖的四周转悠,现在更是让他到前排去做动作示范,心思都写脸上了。
当初选手群里教练员的投票时,就有人提议过要不要也开一个选手投票。
但刚提出来,就被大家给否了。
教练员的投票好歹还能凭借脾气,性格和教学能力掰扯掰扯。但是这选手吧,纵观整个青训营包括lpl,找不出第二个能够和苏皖打擂台的。
眼下,苏皖被老师叫了出来。
他上身穿着白色的连帽运动服,下身直筒的浅蓝色运动裤将腿修饰得笔直。场馆顶部的大灯打下来,照射在他的头顶,选手们坐在地上看着他从身边穿过,整个人像是一朵洁白的茉莉花,沐浴在圣光下。
会用这样的形容来描述一个男生,大抵是他实在生得太过清秀,每一处都干净的不忍指摘。
苏皖走到前排,在体育老师的指挥下弯下腰来。
他刚蹲下,肩膀上就传来了重量。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
稀松平常地接触,但苏皖的眉心还是皱了一下。
老师:“作为电竞选手呢,平时最需要锻炼的是背部肌肉,起到更好支撑颈椎的作用,例如这个位置。”他的手从苏万肩膀的位置,挪到了他的后颈,“像这个位置,很多同学都有不同程度的前倾…”
苏皖的身体一贯敏感,当体育老师带着茧子的手指划过他的颈侧,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体育老师的讲解突然被打断。
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苏皖身旁,影子将他从额头一直笼脚踝都笼罩起来。苏皖抬头,见体育老师的手,被季施屿拿开。
“我来吧。”他说。
轻柔地一句话,没有太多的语气,却让蠢蠢欲动的体育老师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哦、好的好的。”
苏皖眼睛里的惊喜还未来得及掩饰,季施屿的手就落在了他的皮肤上。
不同于体育老师,季施屿的手指更长,掌心更宽。掌纹区域的凹陷覆盖住颈椎最为突出的那节骨头,一突一陷,完美地契合。
手指轻轻的捏在他的动脉上,温热干燥,苏皖像是一个被制服住的囚犯,在他的手下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季施屿的手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透过颈椎传遍至全身。
苏皖半蹲着,脚麻,心也乱了。
体育老师轻咳了一下,继续接下来的内容。后背的每一处肌肉如何得到有效锻炼,如何放松,一个不落地细致讲授。季施屿的手也随着他的讲解,在苏皖的背上游走。
他很有分寸,不捏也不按。神色也是风轻云淡。
但苏皖就没这么淡定了。
当季施屿的手指不小心从他的腰侧滑过时,苏皖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怎么了?”季施屿低头问他。
苏皖一张脸在短时间里涨得通红:“有..有点痒。”
季施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将手又放回他的肩膀。体育老师讲着讲着已经离两人很远,他穿梭在歪七扭八的青训选手身边,帮他们矫正发力点。
季施屿弯腰太久蹲了下来,和苏皖并排,乍一看像是搂着他的肩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体育老师,问苏皖:“你跟魏云朗掐架的时候不是挺有脾气的吗?怎么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连声拒绝都说不出口?”
苏皖咬着嘴唇,余光瞥了一眼季施屿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他撑着自己的肩,手指悬空。苏皖想起了和他重逢的那一幕,他站在大厦的楼顶,寒风肆虐,修长的指节中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漂亮到苏皖当晚做了一个梦,这双打过职业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唇,白与红纠缠。
苏皖敛了神情,回:“其实也没什么的。”
在喜欢的人面前,苏皖还是要点儿面子的,但季施屿却毫不留情地拆穿:“少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就像要英勇就义一样。”
所以季施屿是看见了他的不情愿,顺手解救了他?
场馆内暖气开的很足,很快热倒一片。室内的温度不断攀升,苏皖觉得自己周围的氧气消耗得太快。他连忙转移话题,问:“明天的篮球赛你参加吗?”
不意外的,季施屿点点头。
“你呢?”
苏皖低下头,用手指在木色的地板上画圈圈:“我不会…”
手指上的热气,在冰凉的地板上滑行,指尖所到之处,形成一条淡淡的水汽痕迹。只要是没有被抽走情丝的正常人都能够听出他语气里的遗憾,何况是捕兔高手季教练。
肩膀上的重量陡然消失。
苏皖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季施屿的眼睛。
他已经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再次将自己包裹进他的影子里。头顶覆上一只手,一簇呆毛被他压了下去。苏皖感受到自己的发丝从季施屿的指缝中穿过。
他不但摸了自己的头,甚至还对他笑了。
他说:“那你就做啦啦队吧。”
“给我加油。”
·
啦啦队?
苏皖的第一反应是篮球中场休息时,一群身着紧身短裙,活力四射的篮球宝贝们。
凌晨四点,浴室里水汽弥漫。
苏皖半湿着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个冬天过去,他好像又白了一个色号。热水将他胳膊的关节都熏成粉色。再往下,一双长而直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和他刚才搜索栏里篮球宝贝的腿也不相上下。
对着镜子,苏皖的脑子自动浮现出了他身穿啦啦队服装,双手挥舞彩球热情洋溢地为场上的球员加油的模样。
“艹”
不想还好,一想他头皮都发麻。季施屿只是摸了一下他的头,他甚至都想好为他穿上女装的模样了。
“真是没救了。”苏皖咬着他那羞臊的快要滴血的唇,气恼地抹了一把镜子里的水雾,然后上床睡觉。
身体疲惫,但是脑子还在疯狂蹦跶。洗完澡已经很晚了,苏皖睡着时,太阳都从操场尽头升了起来。
起床,已经是下午。
明明定了两个闹钟,但苏皖睡得和头猪一样愣是一点儿都没听见。
他拿着一盒牛奶奔向篮球馆时,里面已经闹哄哄了。
今天的篮球对抗赛分为教练组,选手组两个阵营。
双方各自派出5名主力球员。
苏皖在场上搜寻,很快就发现了季施屿的身影。他的个子在一众电竞人里十分突出。赞助商还特别准备了两套队服,白色的球衣穿在季施屿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活力清爽,和那群教练们调侃他三十岁老男人的形象完全不符。
季施屿和自己才是同龄人,苏皖想。
与此同时,篮球架前,正在热身的季施屿也看见了苏皖。他仰头示意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下颌线锋利得像是要将所有向他发起挑战的人击破。
视线相对,苏皖心动不已。
他怎么能如此…一成不变呢?
就像苏皖在网吧里,第一次遇见他时一样,季施屿永远都与朝阳同行。
“嘿,小沈,还看呢。”
苏皖感慨的同时,站在他斜前方的沈源被人拍了一下。两人说话声很小,但苏皖听力不错。
来人是沈源的同事,只见他看着场上的季施屿说:“连我们沈大帅哥都看不上,他这是要上天找神仙呢。”
沈源的语气颇为气馁:“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还不死心?”
“喜欢啊。”沈源叹了一口气,“我还是第一回碰到他这么难搞的男人呢,别说暧昧了,就连接触都难。”
同事安慰他:“也算是好事吧,要不是季施屿这脾气,他这块玉早就给那些淘金的给挖走了,现在哪儿还轮得到你。”
沈帅哥沉默,想了想然后压低声音:“你说,今晚结束之后,我直接去他的房间行不行?”
“啊?”
沈源撇撇嘴,无奈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呀,他现在甚至不怎么愿意跟我说话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苏皖心想,那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放弃。
但,去他房间?行得通吗?
苏皖刚才还一脸看戏的表情,这话一听,脸色有些慌张。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各种情绪,五颜六色的,看着十分搞笑。牛奶的吸管被他咬在嘴里,皱巴巴的漏着气表示抗议。
·
比赛依据惯例分为四节,每节12分钟。
裁判试吹哨子,双方球员开始站位。
教练组这边,以IYW季施屿为首,分析师柯林,TM教练方哲,ON教练楚杰,以及CC主教练汪掷。
最热的几个俱乐部教练聚齐了。
特别是这几个教练正是被选手私下评为最严厉毒舌的几位。四周围着的青训选手们都憋着一口气,想要看这几位教练被狠狠地教训一番。
只不过,选手那边从选人开始,就有些波折。
一帮人报名积极,条件却不怎么样。好不容易筛出来四个像样点儿的,临时拉来个和他们打成一片的蔡灼救火。气势上要略低一筹。
双方对峙,场上瞬时火花四溅。
特别是蔡灼,从迈入球场的那一刻起,一双眼睛就死死地锁定在季施屿的身上。新春杯他被季施屿整了一回,到现在还缓过劲儿呢。
苏皖有些紧张。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坐下来,段晓威往他身边一挤,顺势搂住他的肩膀:“哎哟歪,蔡灼这小子等会儿不会来阴的吧。你瞧瞧那小眼珠子,都要着火了。上回季教练给他那一下,让他个人代言都掉没了,这不得恨死了。”
段晓威由于家里的原因,早上刚到青训营。被他勾着肩膀,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汽油味儿。
苏皖扯了扯肩膀,段晓威跟橡皮糖似的粘着他不放,他便作罢。
苏皖倒是不怕蔡灼,这人再阴险也就是个绣花枕头。站位在季施屿身后的汪掷才是让苏皖担心。
因为他的事,季施屿已经三番两次的给汪掷上了眼药。比起季施屿这个笑面阎王,汪掷是个如假包换的笑面佛,此刻他站在季施屿的阵营中,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那来者不拒的知心导师形象,无论做了些什么,总有人替他开脱,作为曾经被他卡过合同的苏皖,深有体会。
‘汪教练这种把选手当作自己家人的教练,做出这种决定一定是有苦衷的。’三年前,苏皖拿到法院传票的时候,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曾经这么劝解自己。
冷哼一声,苏皖开始关注正在进行的‘跳球’。
哨响。
篮球在半空中被季施屿率先拍下,拿到进攻权。
围观人员沸腾起来。
依照着腿长和身体素质的优势,教练组率先取得分数。双方有来有回,一段时间熟悉打法之后,场上开始出现一些身体对抗。
短短七八分钟,苏皖的头顶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的眼睛来来回回,不是盯着季施屿,而是死死的盯着汪掷和蔡灼两个。
三分钟内,已经出现两次球到了汪掷手里被截断的情况。
最终,上半场的比赛,双方以平分结束。
苏皖见季施屿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
下半场,身体的对抗很快就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比之前丢球更离谱的是,蔡灼在防守季施屿时,开始频繁地出现一些手部动作,干扰季施屿的进攻。
当下,季施屿带球突破,到了篮板下被对方球员回防包围住。他身体一转,准备将球抛给三分线的汪掷接应。
谁料他还没举起手,汪掷一个接球的动作率先摆好,季施屿的意图暴露,不得已只能自己扣篮,却被蔡灼一个犯规动作直接扑倒在地板上。
饶是忍耐再三的季施屿也暴躁了起来。
“你们师徒俩有没有点儿竞技精神,妈的在球场上也耍花招?”
向来以素质教练著称的季施屿冒了火,口出脏话,场上场下的教练员选手目瞪口呆。
偏偏汪掷还一脸无辜的解释:“我只是着急了。”
季施屿手臂上的青筋顿时粗了一倍,紧绷着的颈线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琴弦。柯林见状,连忙跑到季施屿身边把他拉住,一个劲地摇头:“别冲动,屿哥,这家伙现在巴不得你在众人面前动手呢。”
季施屿当然知道。
他那几回明着让汪掷下不来台,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对汪掷积怨很深,为着苏皖的事。
但今天季施屿动手了,还真的让对方有了卖惨的理由。
季施屿深呼吸了几下,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说来说去,这也就是个娱乐赛罢了。汪掷为了让蔡灼赢,脸都不要了,平日里在俱乐部还指不定怎么惯着呢。
“你是有什么把柄被那小子握在手里吗?”
季施屿不屑地看了一眼蔡灼,又看向自己昔日的队友。刚刚那一瞬间,他为曾经和这个人一起打过比赛,做过朋友而感到耻辱。
汪掷没说话,篮球从他的手里跌到地板上,哐哐滚去场边。
蔡灼见状冲到两人中间,仰头对着季施屿说:“季教练这是输不起吗?还是说以前你们打比赛那会儿只要输了就拿汪教练撒气?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季施屿扫射过来的眼神冻住。
“我和你教练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再瞪一眼信不信接下来的半分钟我把你那只不能再脏的黑手给卸下来?”
“你…”两句话,将洋洋得意的蔡灼堵成了猪肝色。
“到此为止吧,季施屿。”汪掷终于站了出来,他皱眉将蔡灼推到一边,对季施屿说,“到此为止,我们进水不犯河水。”
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
偏偏季施屿非要跳出来,给苏皖鸣不平,事情才会一步一步走成今天这个样子。
曾经,他们也是联盟里人人称赞的一对挚友。
可熟悉他为人的汪掷知道,他从三年前,出手打压苏皖的那一刻起,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他的雷区上蹦迪。
“到此为止?”季施屿笑出声。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观众席。苏皖和其他人一样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一盒牛奶,呆呆傻傻。
季施屿:“你当初为难一个刚满18岁的选手时,可没有半点儿到此为止的意思。”
“明明已经失去首发位置的情况下,你还要将他告上法庭,将他转会的路也堵死,现在却来跟我说到此为止?”
“怎么,也是为了你这废物徒弟吗?怕别人太耀眼,挡了他的路?”
季施屿盯着汪掷的眼睛,一字一句。
“没那么好结束的汪掷。”
“你把我的人往绝境上逼,我也得让你赔上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