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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炽夏入寒秋 “怎么?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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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傍晚。
天色早早在五点多暗了下来,草地上的一顶帐篷不堪雨水的重负,在风中飘摇,倒下。
顾夕辞抱紧怀里的画本,希望它不要淋湿太多,游梧玉正忙着带走帐篷里比较重要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她和顾夕辞上车离开郊外。
游梧玉本来是陪顾夕辞来郊外为她的风林插画集收集素材的,可没想到赶上了天气预报不准的一次,两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头发还在滴水,暴雨的夜路又不好开,这荒郊野外的更别说打车了,要是能打到车,她的车就丢在路边也无所谓。
游梧玉边开车边想着对策,想到了一个地方。
游朝宴在郊外有一处别墅,他周末偶尔会在那里休息。
虽然她知道密码,不需要他开门,但鉴于大学的经验,游梧玉瞟了眼副驾驶浅色毛衣被淋成深色的顾夕辞,决定先不告诉她她们要去的地方。
她和顾夕辞认识五年,按理说游朝宴作为她哥,三人又在同一所大学,总该见上几面。
但……顾夕辞似乎有意躲避与游朝宴见面。
当然,这只是游梧玉她自己的感觉,现在不论其他的,还是两人的身体最重要。
顾夕辞一路安静,游梧玉带着她在一处别墅前停下,她没多问,游梧玉家境好,在哪里有房子都不稀奇。
游梧玉和顾夕辞顶着大雨下车,跑进别墅里。
游梧玉打开门,见到屋里一片漆黑,没有人的影子后她暗暗松了口气。
看样游朝宴今天不在这。
“去沙发上坐,我去给你拿毛巾。”
顾夕辞抱着画本,点头听话走到沙发前坐下。
游梧玉对这里不算熟悉,她绕了几下才找到卫生间,从里面挑了两条看起来没用过的毛巾,一条给自己,一条丢给沙发上的顾夕辞。
顾夕辞没顾上擦头发,她先小心擦了擦画本沾水的地方。
“你坐一会儿,我给你找衣服洗澡。”
丢下这句话,游梧玉又进去了。
顾夕辞就专注在手上的画本,门口传来响动的时候,她紧张屏住了呼吸回头。
游梧玉的房子,这种时候有谁会来?
门开了,那个她在心里下意识猜测的名字和面前的脸对上了号。
游朝宴。
那张她时刻会想见到的脸,可也是那双她最不敢直视的眼睛。
顾夕辞慌乱中垂下了眼眸,游朝宴对别墅里出现的陌生人有一瞬的讶异,很快又想明白什么似的恢复平静。
他身后探出了另一张脸:“怎么不进去?”
顾夕辞认得那道声音,比六年前更柔媚、更成熟了些。
柏乃月与顾夕辞猝不及防对视,柏乃月也惊讶了下,她将脸凑到游朝宴面前笑着问道:“怎么?金屋藏娇啊?被我发现了可怎么办?”
顾夕辞张了张嘴,不知道要不要出声。
这种情况下,她像是被情侣之间用来增加感情的工具人,明明没做错什么,可到最后只有她不自在。
顾夕辞从沙发上站起来,垂头低眉不敢看两人,低声道:“我们不认识,打扰了。”
她抱着画本,攥紧边缘的指节泛白,为了不露破绽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走向两人。
在靠近门前,游梧玉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她的视线忽略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人,冲顾夕辞喊:“顾夕辞!”
声音很大,大到在场的四个人都听得清楚。
游朝宴和柏乃玉都怔了下。
游朝宴记得这个名字,而柏乃玉也知道。
游梧玉叫顾夕辞的名字,似乎也在将她如雷如鼓的心跳公之于众,让她无地自容。
顾夕辞一时耳鸣,什么也听不进去。
“都淋湿了还想乱跑,回去乖乖坐下!”游梧玉绕开游朝宴搭上顾夕辞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压会沙发上。
等顾夕辞坐好,她才想起和房子的主人解释:“雨太大了,我们在这住一晚,你们换个地方好了。”
柏乃玉的笑容只僵硬了一瞬,她伪装地极快:“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朝宴,我们换个地方好了。”
游朝宴的目光在游梧小心替她擦着头发的顾夕辞身上停留片刻,没有理会柏乃月。
他对游梧玉出声:“只此一次。”
顾夕辞被他清冷的嗓音吓到缩进毛巾里,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高兴。
对打扰他和女友春宵的人,怎么想他都该是不愉快的。
游朝宴转身打开了门离开,柏乃月也跟他走了。
落地窗外雨还在肆虐,门打开被风吹进来的凉气扑到顾夕辞滚烫的脸颊上,让她清醒了些。
她的眼里和雨夜一样冷。
春日早就结束了,炽夏也过去了,现在是有人收获有人寒凉的秋。
游朝宴关上门的身后,顾夕辞的失魂落魄再也掩饰不住,她鼻子很酸。
六年前自己骗自己的故事在游朝宴和柏乃月一同出现在这间别墅时,化为泡影。
顾夕辞将头埋入游梧玉怀里,游梧玉不明缘由,轻轻拍上她的背。
“怎么了?是不是游朝宴刚刚凶你了?”
顾夕辞艰难摇头,胸口憋闷到说不出话。
游梧玉将她的难过看在眼里,只当是游朝宴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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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洗完澡的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身侧的人体温异常的高,游梧玉起来到客厅给顾夕辞找药倒水。
凌晨十二点,游朝宴还坐在客厅。
游梧玉想到睡前的事,对游朝宴没好气,她要倒水,让游朝宴起开。
游朝宴看了眼身前能过两个人的空隙,不明白游梧玉又在生什么气。
他的视线瞥过她手上的退烧药:“发烧了?”
游梧玉斜他一眼:“还不是怪你,吓到她了。”
游朝宴茫然顿了下,游梧玉进卧室前回头通知他:“明早记得准备好热牛奶和白粥,给她道歉。”
游梧玉本想啪地一下带上门表示她很生气的,但想到卧室里睡着的顾夕辞,还是轻手轻脚关上了门,留游朝宴一人在客厅回想。
他又做错什么了?
顾夕辞,以前谈清阙是不是也莫名其妙叫他给她道歉来着?
游朝宴没想出什么,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水回了卧室。
第二天,游梧玉起来回市里去工作的时候,顾夕辞还在睡。
早上九十点多的样子,她忙中抽空拨通了游朝宴的电话。
游朝宴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对着电脑接起了电话。
“顾夕辞起了吗?”
游朝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没有。”
“你去看看她怎么样了,敲门三声叫她一声没人应你就进去。”
游朝宴没挂断电话,起身照做敲门三下。
“顾夕辞?”
没人应。
游朝宴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床上的人侧躺蜷缩着身体,只有鼻尖以上从被子里露了出来,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还没醒。”游朝宴将视线从床上移开。
“粥和牛奶还热着吗?”
“嗯。”
“叫她起来吃点东西。”
游朝宴皱眉迟疑了下:“我开外放,你自己叫她。”
他自认为自己和顾夕辞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叫她起床那一步。
她睡在这里,是因为她和游梧玉是朋友,而不是因为她和他有什么关系。
手机那端传来陌生的声音:“游总编,需要您过来看一下。”
“知道了。”游梧玉回过工作人员,才回游朝宴,语气中掺了着急:“早上我走的时候她还有点低烧,这会儿要是烧退了就由着她睡吧,没退你就把她叫起来吃点东西再吃药,挂了。”
顾夕辞和游朝宴都是她亲近的人,游梧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想到游朝宴和顾夕辞的关系根本没有熟悉到可以摸额头测体温的地步。
所以游梧玉没有觉得不对劲就挂断电话后,游朝宴若有所思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转身去打开了窗帘。
外面淅淅沥沥地还在下着小雨,没有一点儿出太阳的意思。
试图将顾夕辞叫醒的第一步失败。
游朝宴打开了手机,轻划几下之后,放起了音乐。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是高昂的刻进人民骨子里的国歌。
顾夕辞的眉间如愿以偿地皱了皱,游朝宴见有效果又调大了音量。
现在整个别墅都回荡着国歌的声音。
游朝宴又将手向顾夕辞那边伸了伸,可顾夕辞并没有如他所想醒来,她甚至连手都没有从被子里拿出来,就将脑袋丝滑缩进了被窝中。
顾夕辞没醒,游朝宴倒是被震耳的音量吵得耳朵疼,他关了音乐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看见了手机上显示的十几条信息。
是游梧玉在轰炸他。
游朝宴扫过还在持续跳动刷新的信息,他单手按上两边太阳穴,无奈揉了揉。
他真不知道连如此气势滂沱、慷慨激昂的国歌都叫不醒的人,还有什么办法喊她起来。
看着那颗似乎是自己憋不住气又从被里伸出来的脑袋,游朝宴叹了口气,他有点头疼。
“顾夕辞。”他没抱希望地叫她。
顾夕辞的眼皮颤了颤,竟然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的人模糊不清,只有人影是日夜刻在心底的轮廓,她轻声喊道:“游……朝宴?”
比起只叫了她名字她就醒来这件事,游朝宴更为顾夕辞叫了他的名字奇怪。
她明明记得他,为什么昨夜要说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