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烟雨》Karil

4、第四章家庭煮夫 中国好男儿

　　"慧婆，我们回来了！"孟凡扯着嗓子喊，一只手提着水果，另只手牵着嘻嘻哈哈的小女孩。
　　刘慧探着身子向门口望，"快来吃饭吧，"她停顿了一下，"潇暮呢？"
　　"他去熟人家了，"孟凡低头摸了摸小芙的头发，"去屋里找净植哥哥。"
　　他走进厨房拿起旁边的菜洗了起来，"慧婆你知道段潇暮是什么人吗？"
　　刘慧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他是王虹芬的外孙子，"孟凡眯起眼，"就他一个后代，到时候家里的企业都是他一个人的。"
　　"真的假的？"刘慧有些震惊，"王老板的外孙啊。"
　　"对啊，绿康知道吧，他爷爷是创始人。"
　　刘慧仔细想了想，"就电视上天天播的那个广告？这家庭真厉害，难怪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说起王虹芬，她是厂子成立后的第一批工人，和王老板的关系也不错，后来工厂发展迅速搬到了北京，她也跟随着去工作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女儿要结婚，她也就回来了。
　　真是缘分啊，刘慧切着土豆，她失神的抬起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们这些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慧婆，净植哥的腿医生说怎么样了？"孟凡想起船夫的话很不爽快，像净植哥那样纯洁善良的人就应该长命百岁。
　　刘慧擦了擦手走进卧室，望着墙上的挂历，"小孟啊，你回家的时候和你二叔说声，让他帮忙借辆车，明天该去医院了。"
　　"好。"他想问的更加详细，但看见老人步履蹒跚的样子后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净植哥，这是什么？”小芙好奇的拿起桌上的水晶球，“里面好漂亮啊，像下雪一样。”
　　那是第一个书粉送他的礼物，转眼已经过去一年了，可这一切仿佛刚刚发生过。
　　“出来吃饭了。”刘慧喊了一嗓子，她把饭菜摆整齐，还特意给小芙准备了鲜榨果汁。
　　小女孩先跑了出来，白净植随后。
　　“好香啊。”
　　“一会小芙可要多吃点。”刘慧温柔的抚摸着女孩的头发，活泼又可爱...就像是净植小时候，两个大眼睛眨来眨去。
　　孟凡有些饿了，夹了块很大的鸡肉，“慧婆做的饭无敌好吃。”
　　白净植环顾四周还是没能看到那个人的影子，“潇暮哥呢？”
　　“他去熟人家吃饭了，”孟凡挑挑眉，“你知道他是谁吗？”
　　说完以后他自问自答，“王虹芬的外孙，京都知名企业的唯一继承人，总体来说潇暮哥是富二代。”
　　这里没有人不知道王虹芬，原来他家庭这么好，白净植垂下脑袋认真的扒饭。
　　“他很可怜，虹芬姐女儿前几年得癌症去世了，她女婿很久之前就不在了，潇暮和净植一样，都是孤独的孩子。”刘慧知道他家的情况，只是没想到那个孩子居然是自己的租客。
　　“潇暮哥又帅又有钱，孤单点也没什么。”孟凡脱口而出，他甚至羡慕对方的生活，还没有人约束多爽。
　　刘慧摇摇头，终究还是个孩子，看事物只能看到表面。
　　他又帅又有钱，还有好的工作，而我呢，白净植自嘲式的冷哼一声。可能因为病的原因他感觉最近心情很烦躁，根本静不下来，也可能因为明天又要去治疗，有些紧张。
　　吃完饭他就默默回屋了，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就那样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净植，他们要走了，”刘慧见房间里没动静摇摇头，“应该睡了。”
　　“让哥睡会儿吧，感觉今天他的脸色不太好。”孟凡回头看了房间一眼，然后牵着蹦蹦跳跳的妹妹向外走去。
　　爸爸在他小时候经常家暴妈妈，后来去外地工作被车撞死了，妈妈哭了一场后脸上没有一丝难过，他记得那天妈妈坐在屋里和小姨聊天。
　　“他死了真好，我感觉空气都顺畅了。”
　　“也是，他抽咽酗酒还殴打你们母女，这也算解脱。”小姨满脸的厌恶，在新婚夜还跑出去鬼混的东西死了正好，只是...她眼神向外看去，“姐，净植不会像他爸一样吧。”
　　“鬼知道，反正他俩长得也不像，我都不知道他是谁的孩子。”她点了根烟抽起来，嘴里依旧在骂，白净植站在门外从缝隙中看到了这一切，才知道自己有多不受待见。
　　那个薄情的女人就是他的妈妈，亲戚对这家避而远之，用他们的话来说，“这俩小两口没一个好东西。
　　小白净植在妈妈的葬礼上第一次见到了亲戚，而听到的还是无尽的谩骂声。
　　“要不是因为慧姨谁来啊，她女儿谈过多少男朋友，一个女孩子抽咽喝酒，听说他俩就是鬼混认识的。”
　　“慧姨有这么个女儿也是倒了血霉，生了孩子也不管，我看她被家暴就是活该。”
　　“被家暴了啊，真该，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我要是她男人肯定也打她。”
　　这些话白净植依旧记得，生活在如同垃圾般的环境中度日如年。
　　他不知道那些人说的哪句话对哪句话错，他记忆里的妈妈虽然态度冷漠了点但还会照顾自己，可爸爸都没正眼看过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晕倒的那天多希望就这样死了，但他睁开眼看见婆婆那关切的眼神的时候改变了想法，他要活下去，并且还要努力学习未来给婆婆一个好的生活。
　　人生是充满转折的，对他们来说却持续低谷。刘慧拿出了全部的家当供他读书，本想去大城市治疗条件也会好。但几个月前刘慧检查出了心脏病，没办法陪他去远方求学，而他一个人没法自理。
　　房间里，刘慧坐在床边打开手里的布数钱，快够了，马上我家净植就能读书了...她闭眸，眼泪流了下来，我一定会让净植重返校园的，一定...
　　段潇暮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他蹑手蹑脚的走进院子，发现有人在等他。
　　“还没睡吗？”
　　“嗯，”白净植滚动轮椅，“吃饭了吗？”
　　“没。”
　　“婆婆今天不舒服先睡觉了，我去给你热饭。”
　　看见他困难的样子，段潇暮抢先一步，“我来吧。”
　　“你也觉得我很没用吗？”白净植瞪着他，犀利的眼神里却有一丝恳求，他诺诺的松开手，没有再阻挡。
　　一小时前，房门被敲响，“婆婆？”白净植坐起身来看向门外。
　　“净净啊，婆婆今天先睡了，等潇暮回来的时候你喊我。”
　　白净植听出了老人的嗓子有些沙哑，“婆婆你感冒了？”
　　“不是，有点头晕，我去睡了。”
　　“好。”他缩在床角自责，自己是多么的没用，什么都帮不上忙。
　　转眼回到现在，白净植端着菜来到桌边，“晚上婆婆没做饭，这是中午的，你就凑合吃吧。”
　　段潇暮看着桌上的一点残渣微微皱眉，抬起头看着他，“你也饿了吧。”
　　对方没回复，准备回房间，却感觉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你干嘛？”
　　“想吃什么，我去做。”
　　白净植狐疑的看着他，“你会做饭？”
　　“嗯。”段潇暮站起身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走进厨房，在质疑的目光下煮好了两碗面还炒了两道菜。
　　“你把鸡拿去厨房撕一撕。”段潇暮指着自己带回来的两个袋子，见他没反应又晃了晃手臂。
　　“哦。”白净植滚着轮子向前走，他心里挺开心的，对方并没有把他当残疾人对待，只是同伴而已。
　　大厅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白净植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食物，好香。
　　“吃吧。”段潇暮看他那副样子忍俊不禁，就像是一只等待捕鱼的小猫。
　　他端起面条吃了两口，好好吃，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吃。
　　“你好厉害。”
　　“想学吗？”段潇暮打趣的看着他，挑挑眉。
　　白净植像只小兔一样点头，乖乖巧巧，突然头发被揉了一下，他错愕的抬起头。
　　“叫哥就教你。”段潇暮一脸坏笑，丝毫没察觉对方的黑脸。
　　白净植暗骂，又揉头又不要脸，要不是你那张帅脸摆在这，就要打人了。
　　“真不叫啊，我确实比你大啊。”
　　他期待的看着对方，只见白净植张开嘴，“你活该单身。”
　　活该单身？段潇暮感觉自己被捅了一刀，想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到失语。
　　“都这么大年纪了。”
　　“我妈在你那么大的时候，我都满地跑了。”
　　一把把隐形的刀子扎向他的心，表情逐渐苦涩。
　　“要不要叫慧婆吃饭。”
　　白净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向着她房间的方向行驶过去，“婆婆。”
　　很快房间里传来回音，“净净啊，潇暮回来了？吃饭了吗，我去做...”
　　“他早吃了，你吃吗？”
　　“我不饿，你们快睡吧。”
　　白净植只好回到客厅，却发现桌子已经被收拾好了，他走进厨房，若有所思的看着男人。
　　“怎么了？”段潇暮被他盯得有些拘束，对方没说话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
　　许久，他才张嘴，“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的家庭煮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