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里寻鹿》凤泊鸾飘

3、为什么要回来 周一的第一

　　周一的第一缕朝阳洒在大地上之时，鹿雪鸾已经拖着疲倦地身躯走在上学的路上了。从家里到学校坐地铁要半个小时，加上走路的时间少说也要四十分钟，为了赶上早读她不得不赶第一班地铁。
　　日日如此，只是昨夜并不良好的睡眠让鹿雪鸾今日的疲惫比平常习惯的程度还要累上几分。原本的她喜欢在地铁上再看看政治的一些知识点，但今天的精神状态让她理智的放弃了，打开手机刷了刷，没看到有什么新的消息。鹿雪鸾在坐上地铁的时候选了一个靠扶手的座位，把头靠在扶手上，可以小憩一会儿。而且她的学校在地铁的终点站，不用担心坐过站。
　　“妹妹，醒醒，到站了。”
　　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鹿雪鸾猛地惊醒，发现地铁已然到站，一位工作人员在催促着自己下车。于是赶忙起身背起书包，三步并两部跑到了月台上，还不忘回头对那位姐姐致以谢意的微笑。
　　来到班里的时候时间还算早，还有十分钟才开始早读。班上来的人不是很多，但同桌林静雯如往常一样来得早，还帮鹿雪鸾带好了早餐。
　　“早。“
　　“早上好。“
　　林静雯听出了鹿雪鸾回复的声音里沉重的鼻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弹性十足，手感很好。
　　“干嘛啦。“鹿雪鸾吃痛，哼哼唧唧地撒娇。
　　林静雯不仅没松开恶作剧的手，反而加大力度，两手并用将鹿雪鸾的脸揉圆搓扁。直把原本小巧的脸蛋捏的泛红发热。
　　“怎么，昨晚没睡好？“林静雯关切地问道。
　　鹿雪鸾点了点头，挣开了林静雯的手，把油条狠狠地塞进嘴里。
　　她得快点吃，马上要开始早读了。
　　“没事吧。”
　　嘴里塞着东西，鹿雪鸾只能摇摇头，艰难地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看着她的可爱模样林静雯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高三的学子都已经早读完了，社畜宋清尘才刚刚被闹钟叫醒。慵懒地翻身看了看时间，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在心底自己给自己打了打气，掀开被子双腿一蹬，一个青春版鲤鱼打挺翻身起床。
　　时间不算紧，但是作为新成员，总得早点到办公室，展现一下精神面貌嘛。
　　在出发前宋清尘轻车熟路地打开QQ，给鹿雪鸾发了消息。
　　宋清尘：【出发了，新公司第一次报道。】
　　看着鹿雪鸾灰色的头像，她猜得到对方已经开始上课了，自然没法立刻回复她，不过她也不着急，或许是午休，或许是晚上放学总能看到手机消息的。
　　今天宋清尘穿的是一套黑色的OL套裙，紧身的设计无处不凸显出姣好的身材，再加上本身宋清尘就长得高挑，相得益彰之下可谓气质非凡。第一次这般认真打扮，自己也被自己惊艳了一番，臭美地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对着全身镜拍张照片发过去给鹿雪鸾。不过仔细想想有些过于轻浮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姐姐去和林凯住了，从他们家到公司又并不顺路，所以宋清尘决定走路上班。虽然路程不是很远，但是缺乏高跟鞋经验的她走起来也十分受罪。等到了公司的时候因为时刻担心摔跤腿一直紧绷着，已经感觉有些许酸楚了。
　　从公司大堂一直到办公室，一路上宋清尘收获了不少目光，一个生疏的面孔出现在公司自然会引起关注，何况这是一幅倾国倾城的面容。自然没少引起议论。
　　宋清尘来到办公室时，宋清瞳已经提前一步到了办公室了，正和同事们喝着茶聊着天。听到敲门声回头一看，赶忙起身给同事们介绍，热情地看不出其实宋清瞳才是老板。
　　看着妹妹今天的打扮艳惊四座，宋清瞳介绍时的骄傲也多了几分。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清尘，是我的妹妹，是一位十分有能力画手，今后她就将加入咱们的美术组，希望大家能相处愉快，齐心协力，互相照顾。”宋清瞳话音刚落，给宋清尘做了个眼神。宋清尘会意紧接着自我介绍。
　　“前辈们好，我是宋清尘，刚从大学毕业，从高中开始一直有从事绘画的一些工作，不过大多是在网上以兴趣事之，在工作方面可能缺乏了些经验，希望前辈们能够多多关照我，我也一定努力学习不拖我们这个集体的后腿。”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办公室想起了掌声。
　　一位瘦削的男生从座位上走了出来，和宋清尘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绘画组的组长陆锋，你可以叫我锋哥。”
　　“锋哥好。”
　　“嗯，以后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尽管问我。”
　　“好。”
　　……
　　同事们一一做了自我介绍之后，欢迎会也算到此结束，宋清尘有些艰难地挪到座位上，缓缓坐下，一瞬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得到了舒缓，疼痛的感觉也得以缓解。她开始后悔穿高跟鞋来上班了，走路不习惯也就算了，本来就175cm的她再加上高跟，和前辈们寒暄的时候基本都是俯视，感觉有失礼节，虽然吧……也不是她故意的。
　　有点尴尬，果然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鹿雪鸾！”
　　被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点了名，鹿雪鸾这才从浑噩中清醒。上午前四节课她都努力认真挺过去了，却在第五节最关键的数学课上疏忽，打了瞌睡。看着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鹿雪鸾羞红了脸，赶忙甩了甩头认真看着黑板。
　　老师也知道她的性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下课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对于脸皮一戳就破的鹿雪鸾而言，被老师公开批评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何况还被叫去办公室，这让本就不太好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这一节课讲的东西也因为心情低落没听进去多少。
　　完了，凶多吉少了。
　　一节45分钟的课慢的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下课之后别的同学都争先恐后地赶去饭堂，只有鹿雪鸾很自觉地低头走上了讲台，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个眼神示意她跟上。
　　老师办公室和食堂是同一个方向，身边的同学们都结伴聊着天，开心地往饭堂走，只有她一个人耷拉着脑袋，跟在看起来怒火中烧的老师身后。
　　“坐。”老师在办公室坐下之后，把身后的一把小椅子拿到鹿雪鸾身旁。
　　鹿雪鸾哪敢坐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心惊胆战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老师的办公桌。
　　老师看她这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周末布置的卷子放在她面前。
　　“雪鸾，你这个周末怎么了，作业写的乱七八糟，上课也没精打采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鹿雪鸾的声音细如蚊声。
　　看着她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模样，老师也尽量把语气放的平和了些。
　　“孩子，老师带了你两年半，我亲眼看着你从一开始一个活泼可爱，认真学习的女孩，突然变得消沉。好不容易高三上半年我看着你状态越来越好，老师真的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
　　“对不起，崔老师，我错了。“
　　“好孩子，能告诉老师是因为什么吗？“
　　鹿雪鸾摇了摇头，呜咽着说道：“没事。“
　　“唉。“崔老师又叹了口气，”你呀，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对不起。“
　　听到鹿雪鸾又一次道歉，老师温柔地抓住了她无力下垂的双手，扶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孩子，你其他科目的成绩都很好，但唯独数学成绩不好。如果高考就因为数学耽误了你的前程，你说，多可惜啊。“老师拍了拍她的手，”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老师，你是个乖孩子，但是你必须要考虑你对不对得起对你的父母，家人，对不对得起那些对你寄予厚望的人们，还有对不对得起自己。“
　　说完，老师轻轻揉了揉鹿雪鸾的头，以示安慰。
　　“去吧，去吃饭吧，老师相信你可以自己解决的。“语气温柔地就像在哄自己的孙女。
　　鹿雪鸾起身给老师鞠了个躬，快步跑了出去。
　　看着她离开，崔老师叹了口气，办公室里另外一位老师说道：“老崔，你这真的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崔老师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就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小孩啊。”
　　刚走出办公室，鹿雪鸾就看到林静雯在门口等她。
　　“没事吧。”林静雯的目光里满是关切。
　　“没事。”鹿雪鸾抹了抹眼泪，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
　　林静雯能看出她在逞强，拉着她走到了办公室旁边新修的自习室内。
　　“这里只有咱们，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我没事。”
　　“雪鸾！”林静雯突然凶狠地吼了一声，“别再逞强了，老师带我们复习很辛苦，我学习也很累，我们对你的关心真的是有限的，你不说出来我们看着你这样子也难受。”
　　看着眼前受惊的小鹿手足无措的样子，林静雯伸手抱住了她，右手轻轻抚着她的背脊：“告诉我吧，怎么了？“
　　“她回来了。“鹿雪鸾缓缓说道。
　　“什么？”
　　“她来S市了。”
　　林静雯是鹿雪鸾从高一，到现在一直的好闺蜜，期间经过三次分班，她们仍然一直在一起。两年前鹿雪鸾被宋清尘冷暴力的时候只和她一个人说过这事，那时的鹿雪鸾在她怀里嚎啕大哭，林静雯从此这个能把自己好闺蜜伤的如此彻底的人记忆犹新。好不容易伤口随着时间飞逝，疼痛渐渐消逝，这关键的高三她却又一次来补上一刀。
　　林静雯很生气。
　　“别理她，骂她一顿把她拉黑就好。“
　　“可是……”
　　林静雯以为鹿雪鸾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于心不忍，于是急着说道：“别对这种不要脸的人客气，这是她罪有应得的。”
　　可是鹿雪鸾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在她几天前收到来自宋清尘的的第一条消息的时候，她也想过置之不理，可是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句【你在哪儿。】已经不自觉地发出去了。
　　再然后每次收到她的消息，明明理智告诉她自己这一切都是过去式，告诉她不应该再和宋清尘有联系。明明打算寒下心冷脸相对的，但是心底那股逆着冰冷泵出的暖流却无法解释地雄辩地存在着。
　　鹿雪鸾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让自己专心学习，却总会被这件事带走思绪。
　　老师说的很对，当年血淋淋的消除时光记忆犹新，她不能再落入深渊。但，如果只是当个朋友呢？
　　“雯雯，你说，我和她能当普通网友吗？“鹿雪鸾小声问道。
　　“你呀，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该断不断，必受其乱’，做事要果断一点，既然她当初那么冷漠，你又何必给她面子呢？”
　　“嗯……”
　　看着鹿雪鸾沉思不定的样子，林静雯语重心长地劝道：“做事情要果断一点，知道吗？”
　　“好。”鹿雪鸾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起吃了饭，回到教室一起写了一张数学卷子。林静雯看着鹿雪鸾的精神状态好转不少，很好学地问她不会的题目，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林静雯心想：看来是想通了。看着鹿雪鸾解出正确答案后灿烂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睡午觉前，鹿雪鸾偷偷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宋清尘给她发了不少消息，有上午的问候，还分享了中午公司的午饭。看得出来是很用心拍的照片。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鹿雪鸾心里默默念着，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