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香识人》伊善

11、第二段 第1章

　　第二段

　　第一章
　　两年后……
　　张秋雅早上醒来以后感觉自己缺失了大部分记忆，她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哪，但是昨天以及昨天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似乎全都想不起来了，然后起床后要做什么，她也是一头雾水。这种感觉令她感到害怕，但又不足以惊动父母。张秋雅洗漱完后到客厅吃早餐，父母要赶着上班，匆匆忙忙吃两口各自离开，她觉得他们也好陌生，虽然知道是父母却好似从未亲近过，爸爸妈妈成了两个不带任何色彩的名词。张秋雅认真地回忆着过去的细节，吃完早餐，在房间里四处走动，依然是那种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张秋雅不知道今天本来计划了做什么，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没睡好，于是参观了一圈自己的家后又回到卧室倒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质问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去上班，学生们都等了好久，几个回合她才弄清楚原来自己是一名钢琴老师，但就她现在的状态肯定是没法去上课的，于是她请了假。电话刚打完又来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叫她宝贝，说下午会接她去试婚纱。张秋雅依稀有点印象，那个人是她的未婚夫，双方刚谈定好结婚的事宜，他的模样身形在脑海中闪现，却就像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留下的影像一样，跟她毫无关系。她开始害怕，觉得自己肯定是生了某种病，她不想见任何人，做任何事，可此时内心还在挣扎，她赶紧找出证件去往医院。
　　去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说没有什么事，再观察一下，她半信半疑地往回走，可是她突然不想乘车，感觉心灰意冷，对这个世界逐渐失望，她开始步行往回走，越走越感到凄凉，不禁落下泪来。
　　当她走到一座桥上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脚下的江，手机铃声又响起，是未婚夫打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一松，手机掉进了江里。真是奇怪，她的身体、意识好像都不由她自己控制了，她好像不再是她，她好像要朝一个极度黑暗的深渊坠去。
　　陈峰开车路过此地，看见站在桥上的她停下车。
　　“你站在这里很危险，去什么地方我送你。”陈峰走到她身边说。
　　张秋雅转过头，看到陈峰的一瞬间身体好像被天空的闪电击中，一阵抽搐，心尖被刀割般的疼，她不能自已地放声大哭，陈峰深吸一口气。
　　陈峰送她回家，他说你身上的香气跟我一个朋友很像。张秋雅从未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香气，他把随身带的一个小瓶递给她，说你闻闻看。张秋雅打开瓶盖，一种非常熟悉的味道，可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陈峰说不要害怕，你很快会好起来的，但是这段时间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陈峰把自己的名片给她。
　　张秋雅回到家后把名片藏了起来，接着未婚夫找上门来，质问她为什么放他鸽子，她不想说话，任由他大吼大叫，他发泄完以后又求她，说好话，张秋雅质问自己为何会决定跟这样的男人结婚。
　　“你一直在发泄不满，可曾担心我？”张秋雅问。
　　“你不是好端端在这里吗？再说有任何事应当知会一声，突然消失是对我的不尊重！”未婚夫据理力争，然后话锋一转，又央求她去他家睡，说想她了，其实是想她的身体了。
　　张秋雅觉得好累，过去的自己是怎么跟这样的人成为同一类人的？
　　“我有些不舒服，需要调整一下，你先回去好吗？”
　　未婚夫不同意，死活赖着不走，秋雅实在想发火。片刻，父母回来，两人发生了不愉快，一直在争吵，未婚夫趁机向准岳母申请带秋雅离开，母亲点点头。秋雅气得跑回房间关上门，父母继续争吵，顾不上这个女婿，他等了半天见秋雅不开门只得悻悻离开。
　　这是什么样的怪家庭！秋雅已经预知到明天之后将面临什么，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半夜悄悄出门，到一个安静的小酒店登记入住。
　　她知道这绝不是她以往能做出来的事，可现在她无比厌倦身边的一切，能躲几天是几天，让她清净会吧！第二天一大早，母亲的电话打到酒店的房间，对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害她用尽办法让警察在二十四小时内找人，骂她越大越不懂事，工作不做，还得罪未婚夫等等，秋雅大吼一声，让她不要管她，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些人真是无孔不入，秋雅无处可去，想起了藏在包里的名片，她给他去电话，他慷慨地把她接到自己的家。秋雅觉得就这样住进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是一件极不安全的事，但也别无他法，她只想安静，周围最好一点声音都没有。陈峰做到了，平时几乎不打扰她，除了喊她共享美食。在这里住了三天后，秋雅对陈峰产生巨大的信任，她知道外边的世界肯定已经炒翻了天，说不定未婚夫会退婚，总之不能去想以后如何面对，在这里，陈峰对她产生了某种吸引力，除了他，她不想见任何人。
　　第四天晚上，秋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场电影，电影还没有结束，她就睡着了，她知道就算陈峰在她面前也不会把她怎样，所以她很放心，呼呼大睡。而陈峰晚上回来后，的确一直坐在她身旁，观察她睡着呼吸的样子，一直到凌晨，她突然说了句梦话：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陈峰痛苦地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压制住自己的呻吟，泪水不断往下落。
　　第二天秋雅醒来，陈峰做好了早餐，面色平静。
　　“如果你想安静，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城市。”陈峰说。
　　“心门关起来，在哪里都一样，不过我愿意跟你有一次旅行。”秋雅回答。
　　“国内、国外，你选。”
　　“去丽江吧，那是一个充满故事的城市。”
　　陈峰当天就带秋雅去了丽江，他们不是情侣，甚至还不算朋友，但秋雅觉得他们交流起来非常融洽。他们住在丽江古城里边的小客栈，晚上踏着青石路寻找美食，然后在人群密集的酒吧里喝酒，秋雅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秋雅把手机扔了，一直也没有买新的，她觉得这个世界并不需要她。他们一人住一个单间，晚上互道晚安后就没有再打扰对方。第二天他们去爬玉龙雪山，到了海拔最高的地方，陈峰问：周末，你什么时候回来？
　　“谁是周末？”秋雅问。
　　“周末是你，你就是周末。”陈峰说。
　　秋雅笑，无奈地笑，不可思议地笑，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在海拔最高的地方，呼吸都困难，这里不适合开玩笑，更不适合情绪波动。山下的人说上边很凉，大部分人都租了羽绒服，但是有的男人竟脱掉上衣，露着膀子拍照。他们挑战了自己，异常开心，只有秋雅不开心，她发现这一刻她喜欢上了陈峰，而他却把她当作另外一个人。
　　晚上，秋雅来到陈峰的房间，她说他们应该发生点什么，或者，他们应该成为情侣。
　　陈峰却并不想碰她。
　　“周末是你的前女友吗？因为我长得像她所以你才接近我？”秋雅问。
　　“不是，我一直在找你，之前找到过，现在又找到了，你看，我说吧，你消失了，我也能找到你，我闻得出你身上的香气，我没有骗你。”
　　陈峰说你不要担心，这两个月我随时都会在你身边。秋雅哭，问他你难道不喜欢我吗？他说我喜欢的是那个住在你身体里的人。然后他跟他讲了有关周末的故事，秋雅不能相信，始终认为是陈峰拒绝的说辞，可是既然没有感情，又何必来这里。
　　“我可以陪着你，但是我不能爱你，很快你将过上自己原有的生活，而我要去寻找下一个她。我也不能拥有你，虽然你就是她，但是拥有你还是背叛了我与她的爱情。我一直在等待寂寞之神，我终会找到他，跟他交换，让你回来。”
　　秋雅唏嘘，这是怎样的爱情，可惜她将永远不能拥有。
　　秋雅的心更加落寞，她让前台转告陈峰她回去了，她宁愿面对乌七八糟的乱事，也不想面对一个想在一起又不能在一起的人。她觉得如果两个月以后，她对陈峰的喜欢没有减弱，那么她会再去找他，不顾一切地追求他。然而她拒绝见任何人，把自己关闭两个月后，她突然觉得未婚夫那样的人才更适合她，而与陈峰的相遇，反而成了她不想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