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穿越中反复跪拜》东月永

2、怜悯才是错 祭典前一日

　　第二章
　　相传天榕寺有一尊极受世人爱戴的佛，香客不断，维持至今已有千余年，它还有一个美妙的传说，无关风月，事关战事，不过传着传着已然面目全非，说这佛拜了能当官。
　　信徒者封侯拜相，无上风光。
　　“道凡，又在跟香主胡说什么，无妄法师正在寻你”远远就听中气十足的一声。
　　年轻的僧人尴尬冲霍英一笑，临到走前还回头悄悄言语，“我说的可是真的”
　　霍英轻点头，随后双手合十冲迎面抓人的僧人弯腰一缉。
　　“师父如何称呼？”霍英笑眯眯问道。
　　面前的僧人中年年纪，生得一副慈悲像，“贫道法号无空”
　　无空，是指四大皆空吗？
　　无空打量着霍英，先一步抛话，“香主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
　　霍英还未答，问题接着又来。
　　“可懂规矩？”无空停顿了一下，靠近些霍英，刻意压低声音，“寺里的规矩”
　　见霍英懵懂的样子，便手指了指霍英的钱袋。
　　今日原本就是挑个祭典的前一日，大部人都不会来，图个清净，不成想还让人逮到机会讹。
　　霍英会意，继续笑眯眯，“路上辛劳，盘查所剩无几”
　　话一出口，无空立刻改慈悲像，脸上沟壑尽显。
　　霍英透过无空宽大的僧袍，看向他身后大殿内高高伫立的神像。
　　神像凶神恶煞，怒目殿下万物，不知现在是在助力还是审判？
　　霍英的视线从神像和无空身上打了一个转，突然就笑了。
　　无空，无空，竟是脑袋空空。
　　少年无视面前的浑僧，自顾自走进大殿，然后继续挂上笑脸，乖巧一拜。
　　“我想要封侯拜相”
　　“求佛祖保佑”
　　“求佛祖保佑”
　　无空气急，一直在周边嚷嚷打转，见霍英这样，心生嫌意，方才见此人眼底清明，面容白净正朗，虽衣冠布衣，但气质飘然，也不过是个妄图功名的赌徒，与之前那些人，无甚高低。
　　霍英继续二跪，无空闲着没事，收不到钱，也要折辱，在一旁玩似得敲着钟杵。
　　“香主，哪有人拜佛，背挺那么直的”
　　是吗？霍英稍稍放低了姿态，难道之前没有拜成功是因为没弯好腰？而后无空又提了几个要求，霍英都照做，次数多了，免不得开始烦躁。
　　不想跟这浑僧纠缠，得马上跟小扶汇合，把衣服还了。
　　……
　　霍英走到中殿，想着无空那一副惊恐的表情就止不住的笑，不过是告诉他自己偏好男色，是贵人家豢养的男宠，就吓得他一个劲往神像后面躲，霍英回想着，负在身后的右手拇指摩擦了几下左手手腕的伤疤。
　　这里的人，远不如上一个地方的人。
　　终于走到门口，看见了小扶……还有之前那个年轻小僧。
　　道凡兴奋得打着招呼，有些惊奇，“无空法师竟然这么早放人！”
　　霍英身量高道凡一个头，走过去给了道凡脑门一个弹崩，道凡嗷嗷喊疼。
　　小扶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道凡捂着头，看着两人道：“二位认识吗？”
　　“对”
　　“不认识”
　　霍英不解，小扶虚拜了一下，向霍英打手势，转身离去。
　　“你们到底认识吗？”
　　霍英看着小扶的背影，顿了一会，回道：“认识”
　　这次轮到道凡不解了，不过法师们说了，不要对香客的事刨根问底。
　　霍英正欲走，道凡在后面拿着扫帚急急开口：“香客明日祭典早些来，兴许会遇见佛子，从赢州来的佛子，知晓通天命数，或许能解您之愿”
　　这回不扣了，霍英出手就是……一枚铜钱！
　　霍英面上不改，实则肉疼的要死，连带着道凡从他手里抽出铜钱，都用上了几分力气。
　　二人相面笑嘻嘻，各自心怀鬼胎。
　　霍英：这是我好不容易捡到的！
　　道凡：这香客怎么力气这么大，看着挺弱的呀？！
　　霍英不舍的眼神看得道凡害怕，忙催促他去追人。
　　……
　　到约定的地方，霍英也没提先前的事情，跟在小扶后面，去了小巷里左拐好几次，敲了一家的门，门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张白净小脸，眼角略带一些皱纹，先是看到小扶眉头一皱，再看到一旁的霍英，立刻就开了门，热络得请人往里坐。
　　霍英脱下身上的外衣露出里面破烂的旧衣，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好话，就扯着小扶走，一步未踏入门。
　　小扶都不用回头，都知道那妇人热情的视线紧盯着霍英，活脱脱像只饿狼。
　　一路上，霍英都未开口，心里盘算着明日的祭典，和小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瞧着走远了些，离人群也远些，小扶才敢靠霍英近些。
　　霍英也注意到了，于是低头跟小扶说了几句话，小姑娘立即就笑开了花，有些小心思也才敢说与霍英听。
　　“今日说不认识，是为不给阿英……丢脸，阿英别多想”
　　霍英嘴角微扬，看着小扶拘束地摸着衣角，再结合刚刚的举动，同是女儿家，其中缘由也明了。
　　霍英放慢脚步，“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进她门吗？先前说笑，寡妇门前是非多，原因不在这，她明知道我们要去上香，却只给我衣服，让你在外等候，明摆着是给你难堪，我原本不想承她意的，是六子跟我说，你到处替我借衣服受了好些驱赶，只有郑寡妇的衣服是最好的，你一直求着”霍英停下，扳过小扶双肩，紧盯着小扶眼底的流光，郑重道：“小扶，你不必事事为我置办最好的，我有手有脚，没遇见你们之前我尚能活得好好得，现在同样也能，明白了吗？”
　　小扶微红着脸过了好一会才点头，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瞧这样子，一看话就没听进去半分，霍英无奈默叹了一口气，先行了几步，然后又重新折返，看着小扶呆呆的样子，想伸手摸摸小扶脑袋的，手到半途就虚空在上方。
　　面对小扶的很多个瞬间，霍英给自己的定位，一直以来都是以渣男自居，总会生出怜悯。
　　不过怜悯的代价，早在五年前就给霍英上了一道血淋淋的教训。
　　最终少年的手还是稳稳当当停留在微黄的秀发上轻抚着，连带着来自另一个人身体的轻颤，这些都能令霍英无比厌恶，现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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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明月高悬，在一处荒庙里，少年迎着月光虔诚的跪拜，周围是已经熟睡的乞丐们。
　　跪谁不是跪？不管是高堂像，还是红尘佛，霍英抬头看着面前掉漆的神像，神色晦暗不明。
　　小扶翻了个身，惺忪醒来，一双眼平静如水，她回想起了第一次见霍英的场景，也是在晚上，一个破烂庙里，少年一身鲜红，偷偷离近些才发现，那是血染就的，伤口最明显处在左手手腕处。
　　天啊，那得多痛啊！
　　偏偏那人恍若未知，鲜血一路蜿蜒而下，随着跪拜动作起伏，又回流到指尖，两边墨发散落遮挡着脸，看不真切。
　　恶鬼拜佛，这是小扶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当时年纪小，吓得腿软忘记跑，幸好六子及时赶到，六子到底年长些，辨出这不过是个重伤的人，打算背着小扶悄悄离开，都是自身难保，哪有心思再救别人。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后面发出奇怪的声音，像低声的笑又掺杂着哽咽，饶是六子心里都有些麻，赶紧加快步伐。
　　背上的小扶想起那人血流不止的手腕，强忍着害怕回头看，就这一眼，再挪不开视线，怪人有着一副绮丽的面容雌雄难辨，眸光亮亮的，站在门中央捂着左手沉默地目送他们离去，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惹人怜惜。
　　忽地，怪人咧嘴一笑，繁星失光。
　　小扶恍惚的回过神，风吹起了早就离庙几十米远的牌匾上的落叶。
　　上面字迹已经陈旧褪色，写着，姻缘庙。
　　而后的重新遇见已经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顺道便一同结伴，尽管六子觉得是个祸害，见一次伤疤就膈应一次，但不得不说，霍英的面容有时候也会多一些便利，比如搭车免费。
　　现如今，看着那道跪拜的身影，小扶方觉恍若隔世，正巧霍英那边有了动静，小扶适机闭眼，然后等一会后，再熟练地抽出怀里捂热的衣服，给霍英悄悄多一层盖住。
　　明日的祭典跪拜，佛子……这些不断盘绕在霍英心里，让人脑仁痛，突然一阵暖意覆盖周身，驱散了一些烦闷，睡意直冲大脑。
　　不知何时，六子带着一个妇人来到了寺庙内，庙里横竖斜睡着很多人，妇人纤纤玉手一指。
　　直指睡梦中的小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