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围 宁理明显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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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理明显感到了来自孙千佳的冷落。
他发几条消息她隔半天才回复一条，他请她再来看比赛她总说忙，他没敢再送她礼物。
宁理经常在顾春荣做饭时进去晃悠，期待顾春荣或许能和自己说说家常，谈到孙千佳，可惜没有。
他训练，比赛，三胜一负是KTP现在的成绩，还算出色，但是他没谁可分享。
到饭点他还在电脑前坐着。
“小宁子，怎么还不和寡人一起用膳。”杜淼喊他。
宁理想起来孙千佳对自己常说的话，说：“太忙了。”
杜淼叹口气，学曾经公益广告中老奶奶的口气，说：“都忙，都忙，忙点好啊。”
尚敬年过来说：“淼哥，饭都盛好了。”
“来了来了，小年咱俩吃，多吃多长个啊。”
阿川给他们分筷子：“怎么让Ajing给你盛饭？你怕累啊。”
“我是怕小年只盛自己的不好意思，来小年吃排骨啊。”杜淼给他夹一块排骨放在碗里。
尚敬年埋头扒饭。
宁理思来想去，拿着手机出门。
孙千佳确实忙，除了学校的课程，她每周两次兼职，照看小围学习。
小围七岁，自闭症患者，父母都在国外，奶奶照顾她。她无法适应学校的课程，家人请了治疗师在家中学习。
孙千佳陪小围完成部分课后作业。
“这个是圆柱，圆——柱——”孙千佳手中拿着圆柱体一字一句说。
小围慢慢张嘴：“这是，圆，柱。”
“对，圆柱。”孙千佳把圆柱递给她。
小围慢慢摸一下圆柱表面，伸出双手捧住，说：“对，圆柱。”
她在重复她的话。
孙千佳问：“小围，为什么学我说话？”
小围愣了一下，慢慢说出：“为什么，学，我，说，话？”
虽然知道自闭症孩子和其他孩子的不同之处，但是实际教学中的挫败感让孙千佳格外疲劳。
她重新拿出一个球，说：“这是球。”
“这是球。”小围重复。
“小围告诉我，哪个是圆柱，哪个是球？”
小围默不作声盯着她，自闭症儿童会重复他人话语来表达自己交流的意愿，但是孙千佳这句话太长，超出小围能重复的范围了。
孙千佳又重新把圆柱和球依次递给小围，让她用手抚摸，重复说：“这是圆柱，这是球。”
小围对物体表面的纹理和触感很迷恋。
五分钟后孙千佳藏起圆柱和球，圆柱在枕头下，球在书桌一角。
“小围，找圆柱给我。”孙千佳说。
“找，圆柱给我。”小伟在屋子里四处寻找，她看见桌上的球，但是没有拿。
孙千佳松口气，她能分辨圆柱和球，只是还不会表达。
最终小围在枕头下找到圆柱，递给孙千佳：“找圆柱给我。”
孙千佳笑眯眯接过圆柱，说：“谢谢小围。”
“谢谢小围。”小围歪着头看她，浅浅笑一下。
孙千佳起身将圆柱和球放进收纳箱，小围突然发疯似地掐住她的右手，尖叫着：“圆柱！圆柱！”
小围奶奶闻讯赶来，喊：“小围松手！”
小围还是死死掐住孙千佳右手，指甲陷进肉里，手背印出血印。
“小围，怎么了？”小围奶奶抱住她，想把手掰开。
“圆柱！”小围还在大喊。
孙千佳痛得直冒冷汗，失手将收纳箱扔在地上，里面的各种模具滚落一地。
她突然明白，大声说：“按照顺序，按照顺序，老师明白。”
刚刚孙千佳收拾圆柱和球时，没有按照原本的顺序收纳。
熟悉的顺序在自闭症小朋友的世界里尤为重要。
只有在固定，熟悉，规律的环境中，他们才能感受到安心，以此来对抗自身的高度焦虑，孙千佳扰乱了她的顺序。
小围慢慢松手，但是还握着她的右手。
孙千佳连忙单手捡起模具，按照原本的顺序一一摆好，拿给小围看：“小围看，顺序没有乱。”
小围盯着收纳箱里的模具，手从孙千佳的手上放下，自言自语道：“顺序没有乱。”
这场意外总算解决。
下课后小围奶奶给孙千佳上药，表示抱歉。
孙千佳表示没什么，只是皮外伤。
毕竟这份兼职的特殊性质她早就知道，给的高薪也是独一无二的。
回学校的路上孙千佳脑海中还是不断想起小围。
想起她默默画的那些画，想起自闭症小朋友每天面对的都是自己无法掌控，无法交流的世界，想起小围家人们为她做出的努力。
公交车外人来人往，这世界不缺健全的人，也就没人看得见有缺陷的人。
到学校时，孙千佳想着去糕点店买明天的早饭，她特别爱吃巧克力味的东西，早上固定一个巧克力面包，简单方便。
店里的巧克力面包只剩一个，孙千佳的夹子刚伸过去，另一个夹子也从另一个方向伸过来，两个夹子都顿了一下。
孙千佳抬头看，只觉得有点眼熟，对方已经认出她：“孙千佳？”
和记忆中的脸对上了，是辩论比赛的对手，辩论队的同学，陆鸣。
“陆鸣？”
“是我，真巧啊，你要这块面包吗？给你吧。”对方很热情。
“不不，我买别的就好，你拿走吧。”
“给你吧，别客气。”陆鸣把最后一块巧克力面包放在孙千佳托盘里，说：“我替室友买的，我就告诉他这个口味卖完了。”
“好吧，谢谢你，也谢谢你室友。”
“客气，你手怎么了？”陆鸣问。
孙千佳看见自己手背上的伤口，下意识想藏，说：“不小心蹭墙上了，没事。”
两人寒暄几句，孙千佳拎着面包回宿舍。
傍晚，学生结束一天的课程，结伴去操场散步，逛超市，或者背着大书包去图书馆挑灯夜战。
孙千佳迎面遇见几个熟人，打招呼后继续往宿舍走，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这人现在应该在训练，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
定睛一看，就是他，宁理。
头发极黑，长刘海已经剪掉，露出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十七岁的少年，放在大学校园里也不违和。
宁理拎着一个大纸袋，和孙千佳隔了不到二十米，慢慢走过去，有点底气不足，像被人抛弃的小狗自己找到家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两个人上次的联系还是宁理问她最近很忙吗？
孙千佳没回，当然忙，但没回更多还是因为没想好怎么面对心中的猜想。
孙千佳先开口：“怎么突然来了？怎么啦？”
见了面，孙千佳不能再像微信上那么冷淡。
“今天没训练吗？”孙千佳问。
“有，我请假了。”
又是一阵沉默，明明是互相勉励目标的好朋友，怎么见面都变得这么尴尬，这是孙千佳最不愿意看到的。
宁理把纸袋子递给她：“我买了点面包，你之前说喜欢巧克力味，这都是巧克力的。”
宁理看见她手里的面包，说：“这保质期就三天，你每天可能得多吃点。”
孙千佳有点哭笑不得，说：“我买面包了，你带回去吃吧。”
“佳佳，”宁理盯着她，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走丢的大狗问主人是你主动丢掉我的吗？
孙千佳看着他，说：“宁理，你喜欢我吗？”
主人问狗狗，你是自己找回来的吗。
宁理思想斗争一会，想起自己在电脑前坐立不安，打车直奔H大，觉得不能再拖了，直说：“对！我喜欢你！你呢？你怎么想？”
直球最容易击中，孙千佳一下子有点结巴，拉拉宁理，说：“找个地方坐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