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之约》月染千秋色

34、水蚀香@烟渺谷隐世长老 “蚀香，你

　　“蚀香，你这样叫走火入魔。”每次谷主见我炼药时那种近乎妖异的心醉神迷，总是忍不住语重心长的提醒。而我多半时刻只是笑，那样一贯的漫不经心，自负，然而又孩子气得很的神情，很令他无语。
　　是的，我，水蚀香，烟渺谷传说里那个炼制了谷中大部分灵药，却孤高骄傲目无下尘的隐世长老，其实在知情人眼里，是有病的。
　　说实话，也不为错。
　　我不记得我的前尘有哪些惊心动魄或者刻骨凄凉，甚至不记得自己几时入的谷，从前长什么样，记忆里唯一残留的是那些或清淡或苦涩的浓烈药香，前任的隐世长老携我的手将我从灌满了药液的大木盆中扶出，我那样**裸地站在他面前，任由棕褐的药液从裸程的肌肤上滑落，无过去，无将来，一如新生，连眼神都是空白。
　　其实历任烟渺谷的隐世长老大半是疯狂的天才，所谓隐世，不过是禁足于世的代名词。不过也难怪，我后来知道隐世长老的传承十分特殊，谷中派出人手暗暗观察各地天分绝高的孩童数年，然后择其最优者掠回，以药物洗筋伐髓，强化心智与武骨，并同时以催眠之法辅助药物之力洗去该孩童所有前尘记忆，谓之“洗尘缘”，随后便由当任隐世长老收归门下，教授烟渺谷最高的医术药术与武功。因为失去了对过去的所有记忆，加之药物辅助和孩童本身的天赋，隐世的传承者往往拥有惊人的才华和专注力，但也因为过于专精以及缺失儿时记忆的影响，多半有为人处世及个性上无药可救的缺陷和痴迷，比如我那个嗜好完美的师父对于修补人相貌身形上不足之处的迷恋，以及我对于各种形式炼药与试药的疯狂。
　　相对于医者生死人肉白骨的通天手段，药师的作用往往被视为附庸，很少人去理解那些瓶瓶罐罐里暗香幽微的丸散膏丹中封闭着怎样的不死的灵魂，然而我迷恋这一切，看着各种不同的材料在药釜中分解、萃取、蒸腾……那些曾经都拥有生命的动植物，最终衍生为另一种形式的存在，而我因此也学得一手侍弄药草的本事。我侍奉它们，照料它们。手指触摸它们的根系或枝叶时，我清楚地了解它们想要的是什么。我看得懂每一朵花的笑容或哭泣。我尊崇它们，但同时，我也凌虐它们，摧花折叶，让它们以另一种方式永生。我沉迷于此，这般仿佛掌握生杀之门钥匙的令人心旌摇荡的趣味，早已将我生命浸透。
　　时到如今，我心头那一点微微的年少青涩，也早被时光和药香侵蚀几尽，即便偶尔会无聊的猜想儿时，也没有寻觅往事的意愿，只是近年来不知怎的，有闲暇时总会莫名忆起某次飘渺峰白霜峰主来谷中求药，那个随在他身边如玉如瑛的少年，仿佛永远含笑，然而那样的气息，眼底眉梢，隐有某种冷淡聚了又散，欲诉还休。
　　一瞬恍惚，我竟然走上前去，手指不知如何地就抚过了他的眉目，我说：“我是蚀香，你看出什么了吗？”
　　自然，我被尴尬的谷主拉开，而他镇定自若地向我微笑如故。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夜飘霙，我感觉得到他的灵魂，在那样温和的笑容之下，危险而平静，是隐含了惊涛骇浪的海洋，足可包容一切。那是在我冗长而单薄的生命里不曾体会过的暴烈与隐忍，我渴望那样的感受。

　　从失去过往，重生为水蚀香那天开始，我就已经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是纯然听凭直觉和欲望的主宰，然而这一次，在我的药物之外，我竟然莫名的渴望了一个少年。
　　而我，作为烟渺谷的隐世长老，原是该孤独终老的，对我而言，孤独终老，本来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世事难料啊。谁知道呢？
　　呵。
　　========出身文过，凤宣=========

作者有话说

　　水蚀香乃烟渺谷隐世长老
烟渺谷：传说是医神之后，无论多怪的疑难杂症都能药到病除，尤其是谷主号称不死神医，但是谷中弟子轻易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