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郭府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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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想事情顺利的话，到郭家时就不要乱讲话。”
“到了。”
陈苏兴带他们停在了一处碉房前，他们抬头就能看见“郭府”两字挂在门楣上。
门口的司阍们尽职尽责地守着郭家的大门，对正面走来的三人也不会没有看到。两人先是向陈苏兴问了好，然后拦住了剩下两人。
“陈先生，您是知道的，最近郭府上下不允许外人进出。”
“他们两位都是我收的徒弟，要来观摩治病的方法，称不上什么外人。”
陈苏兴解释了一句，抬脚又要带人进去，第二次被司阍拦下。“这……”他们脸上都面露难色，“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定夺的，还请让我们向郭竹大人通报一声。”
陈苏兴站回门槛外：“嗯，不会为难你们。去吧。”
司阍的动作很快，在得到郭竹的肯定后立刻放行。陈苏兴重新踏入郭府，穿过堂屋后敲了敲院里最里面的那扇门。
“进来。”
沙哑的声音就像是相互磨损的钢筋，尖锐得难听。陈苏兴深吸一口气、使劲闭一下眼，才打开门。
坐在书桌前的老人神采奕奕，跟他的声音完全不同。他笑呵呵地收起摊在椅子上的书画，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陈先生不是一直嫌弃我声音刺耳，不肯多来吗？今天怎么得了空闲，还带着徒弟一起来看我。”
“当然是因为另有事相求，他们两位其实不是我的徒弟……”
“…所以我的请求就是能直接从绝壁那侧飞上燕枝村。”简单说明了前因后果，陈苏兴便提出了要求。
翻过七冈绝壁是牧野城向东走最直接的方法，多数向东送货出城的镖头都会选择这条近道。走绝壁的人越来越多，一般找小管事告知一声就算申请过，需要向郭竹请求当然是因为——现在处在特殊时期 。
“不可。陈先生若是要翻过七冈绝壁，还请之后向江家说明吧。”郭竹回绝后摇了摇头，“若不是犬子到处张扬我的异相是为江家所害，这牧野军的虎牌也不至于现在还留在我手上。”
“要我说，我声音变刺耳时距十年之约只剩下不到百天，江家根本没必要从中作梗。自十年之约到后，这一个月向东走的镖头只能绕远路，加急的货物都不知道烂了多少。”他越说越气，“罪过，罪过啊！”
“……”陈苏兴静静听着，一时间只有郭竹发自肺腑的愧疚声。
等他感叹完后，窗外的太阳已经有落下的趋势，屋内也只剩下一人。
“祖光还小，来的路上又走了很多路。念安见他犯困，就问能不能先借一间房供他休息。”陈苏兴喝着茶慢悠悠地回答郭竹心中的疑问，“你立刻答应了。现在看来，你好像完全没有这段印象？”
“这样吗，应该只是老了后记忆衰退吧。哈哈哈也是时候为年轻人让路喽。”
“我倒觉得令郎说对了一半。还是不要过于轻信别人的好。”陈苏兴顿了一下垂下眼眸，“不过医者，医人、医身、亦医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治好你的病。”
“…还有，时间不早了，睡前我再为你额外调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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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赵念安的去向，陈苏兴没有说谎，但也没有把话说完整。
她们，或者说她想做的事注定只能绕过郭竹进行。郭竹说什么都没有关系，她要做的就是将这次谈话尽可能的延长，给赵念安足够的时间。
以及另外……一个人不会太清醒的时间。
“陈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这位少爷为老爷请来治病的“怪医”。
传闻中的“怪医”并没有怪在医术或者脾气上，而是她的行踪。怪医终年漂泊，为了不至于让求医的人死在找医生的路上，她每到一处便会待上一段时间。但即便如此，找不到她的临时住所仍是常有的事。
最重要的原因，可能要归结于她那风一般的体质。即使她在你的面前打铁花，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那里有一个人。
不过不能说怪医相貌平平无奇，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精致。硬要形容的话，就仿佛是由寒冰制成的木偶，轻盈又僵硬。
这双眼睛注视着别人的时候，哪怕不带一点恶意，也像是看见死物一样。
“先、先生…？”被陈苏兴拦下的人不过是府中的小吏，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背脊发凉，把话说得结结巴巴。
“……我是来通知的。为郭竹先生准备一下后事吧。”
本该和夜幕一同沉寂的郭府变得灯火通明，府里的人都开始在这片寸大的土地上跑动，但唯有最该出现的那人没有出现。
自从郭竹染上了怪病，他唯一的血脉，郭正，打着帮忙打理的名号，住进了兵营。
虽然说借着郭竹的名声、厚着脸皮，不知为什么没人好意思拒绝，他就把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了一遍。但同样看在郭竹的份上，住在兵营里倒没什么人反对。
郭府里大多数人也对他们那惯会生事的郭家少爷感观平平，但毕竟他是郭竹的亲生儿子、也是郭府的下任家主，葬礼的具体事宜还是得让他做决定。
兵营驻扎在城外，从郭府出发，一来一回少说也得有一个时辰。但从子夜等到卯时也显得过长了。
漫长的等待里，只有秋日的蝉鸣诉说着生命结束的哀伤，而打破了这死水一般的氛围终是那位姗姗来迟的郭正。
“徐先生，我想你应该是看得懂局势的。为我做事吧，只要你肯指认父亲是死于江家的毒杀——那我不会少了你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郭正一见面就说出令人震惊的话，不带有一点对郭竹的悲伤、只有野心勃勃的荒火。
徐苏兴带着怒气看向郭正，嘴角被死死咬住：“死于毒发这种事根本证明不了是谁下的手，更何况不是说好替你做完一件事就放我走吗？你这样子过河拆桥明天我就敢让整个牧野城知道你做过的事情！”
“明天？别说明天，就算是现在想跳出这个局也晚了！”郭正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我已经让牧野军把其余三家都包围了，只要我下一道命令，这牧野城以后就是我郭家的天下。”
“说起来你还不知道吧？早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伺机把虎牌换了出来，现在父亲手上的那块不过是一件仿品。”
“也多亏了那块真的虎牌，军队里的老古董们在没发现不对劲前还不是要乖乖地任人摆布。”
郭正仗着四下无人越说越多，唯一的听众用身体反馈着她的心情——肩膀僵硬、轻轻发抖，但唯有眼睛割裂一样的冷漠。
“……所以你决定好了吧，相信无论是谁都会同意我的……”
“我还记得你在城外威胁我的时候说的。”出乎意料的，徐苏兴提起了他们见面时的事。
“只要在表面上做做治疗的功夫，无论如何都要让你父亲死在毒下。”
她话锋一转，语气也像变了一个人。
“挺会做白日梦的。虽然你不一定想知道，但我还是要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按部就班和听命行事，而且谁是你潜意识里手无缚鸡之力听话又好控制的医师。我最大的缺点之一就是从不听人劝，一开始就不准备帮你做事。把下毒的凶手栽赃成江家里的一位？看你长得五大三粗的脑子也是真的没长，就算成功了最后顺位上的也应该是童家。我在外行医十多年都没让麻烦事缠上，你也绝不会是例外。”
一长串的话里夹杂着不少对郭正的嫌弃，没等他转过脑子、想要发火。阳光就从徐苏兴的背后，准确来说是从七冈绝壁的后面，升起。眼睛直视太阳的刺痛感让他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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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清晨的日光再温和，对于阴暗里的污秽来说也足以致命。｝
｛但你知道的，它们更本配不上这种温和的手段！！要做的是把伤口撕裂地更深更长，把渣碎碾进更深的地狱！！｝
｛想↘想↗你的过去…呃啊｝
｛哈哈哈这么多年你还是只会一招！｝
｛但没关系，只要你心里还有怨念与痛恨——我永远欢迎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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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场吧。到这里，这就是最后一幕。”
不少士兵从四周围上来，将两人圈在人堆里。又齐刷刷地抬头，像是上面有着那个统领了他们十年的将领。
…虽然他们的将领确实“死而复生”地站在了屋顶上。
站在屋顶上的总共是两个人，郭竹和赵念安。
“早上好！清晨的阳光给诸位带来新一天的温暖，早上的鸟儿为我们响起悦耳的歌声。不过今早能让我们感受到这些，多亏了我们一?夜?未?眠吧？”
赵念安两只手比成了喇叭的形状，喊出了清晨广播的感觉。
话题最后跑偏到了抱怨熬夜的问题上，不过没有人搭理她，或者说还是“死而复生”的郭竹会更让人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郭府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