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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一只小哭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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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街道一整个氤氲蒸腾,枝繁叶茂间虫鸣声不断,柏油路面出现道道裂缝,经过无数脚步碾压过的沙砾紧紧地粘在地面上。
一分钟不到的红绿灯被这闷热的夏季拉得格外漫长。
前额被汗打湿的发丝粘在皮肤上,人们撸起短衫的袖子,可怜那一点干热的风死活不肯把他们身上的汗吹走。
红灯旁的人忽然感到一丝凉爽,他们不自觉地往那冷气的源头靠了过去。
不带一丝笑容的男人拎着两大购物袋直挺地站在人群中央。他皮肤透白,衣着干练,浑身干爽,似乎独受紫外线的宠爱。
绿灯亮了,男人抬步穿过马路,后面贪恋他身上冷气的人紧追了上去。
注意到这点的傅良拧眉瞥了眼前方,忽转进了一个小巷。
被甩掉的人在后面唉声叹气。
傅良正在脑海里规划着今晚的配餐,忽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扒住了他的脚踝。
“救命……”对方呻咛了一声。
傅良斜眼瞥了一眼,是一个瘦弱的少年。
少年脸颊滚烫,微张的唇瓣间不断吐出热气。
傅良面不改色,无情甩开少年的手,径直离开了。
低低的啜泣声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傅良转身望向少年,对方瘫坐在角落里,双目红肿盈满泪水。
“我会死的……”少年哭着乞求。
傅良冷冰冰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一只手拎起两个袋子,把一只手空出来。
“起来。”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手,谢小奇仍不敢相信,他颤巍巍地把手搭上去,那一瞬间凉意袭遍全身,得到了拯救。
“谢谢。”他小声说。双腿因坐太久而僵硬,起身时差点又跌了回去,好在傅良及时馋住了他。
傅良皱起两片浓眉,蹲下去压低臂弯对少年说:
“上来。”
见少年踟蹰不前,傅良有些不耐烦地把手揽过去。
谢小奇被扛了起来,对方的肩膀石头般坚硬,但身上散发的凉意不禁让他晕乎起来,也就没力气抗议了。
听见门落锁的声音谢小奇才恢复了理智。
“这里是?”
对方沉默不语,扛着他走进客厅,把他放在一个铺着凉垫的狗窝里。
垫子上的气味带着浓浓的领地占有意,谢小奇的手指纠结地搅在一起,不好意思向对方提出要求。
嗅到气味的柴犬擦着地板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对着陌生的谢小奇一阵狂吠。
谢小奇吓得直往后缩,抱着冒出来的尾巴红了眼眶。
傅良凌厉的眼神扫过嚣张的柴犬,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柴犬呜咽一声,逃回了卧室。
“在这里待着。”
傅良丢下这么一句,转身折进了厨房。
谢小奇惊魂未定,抱着尾巴缩成一团在狗窝里睡了过去。
睡梦中口干舌燥,谢小奇本能地往凉爽的源头靠去。
迷迷瞪瞪穿过厨房门走向脖子上挂着围裙背对着他的傅良走去。
傅良盛了碗汤正在尝咸淡,忽然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撞到了他背上,不客气地环住了他的腰。
他无奈叹了口气,任凭少年放肆。
炸鸡块的油溅了出来,傅良丝毫没有感觉,被烫到的少年咬紧着牙嘶嘶作响,眼角挤出几滴泪。
傅良赶紧关上火,颦眉的那一瞬间,脸上分明闪过一丝不悦。
“出去。”他低哑的声音带着火气。
谢小奇绷紧手臂摇摇头。
“出去。”傅良愤怒地重复道。
谢小奇眼中闪烁着泪花,不舍地松开双手,委屈地离开了厨房。
傅良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继续手底下的动作。
谢小奇回到狗窝后猛然清醒,自己好像越界了,他会不会被赶出去?
想到无家可归的流浪生活,想起屋外那灼烤着他每一寸皮肤的炎炎烈日,他绝望地抱住尾巴,面对着墙角哭起来。
傅良把做好的饭菜摆到餐桌上,洗好的水果切好放在盘里,放好一副碗筷,扯下围裙挂到厨房门的钩子上。
完成自定的任务后,傅良的视线不由得落到角落里暗自神伤的谢小奇身上。
谢小奇用尾巴蹭了蹭眼角的泪水,消瘦的肩膀因哭泣而不断耸动着。
凉气渐渐逼近,察觉到的谢小奇竖起耳朵,心中忐忑地期待着。
突然脖子一紧,对方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谢小奇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最后停住的位置,恰好与傅良那看不透的黑眸四目相对。
谢小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对方一直没说话,他露出灰心的表情。
要被丢掉了……
对方提着他走了起来,把他丢进了浴室,扔给他一件干净的体恤衫。
浴缸里早已放好了温水,明白对方意思的谢小奇收起尾巴跳进了温水中洗了个干净。
头晕乎乎的,谢小奇困倦地眯起双眼,靠在浴缸边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冷风从敞开的门外吹了进来,谢小奇哆嗦了一下,阴影落下把他笼罩起来。
他抬头一眼,傅良沉默地盯着他,一脸的阴沉和冷淡。
对方说话时多了一丝冷酷的嘲讽的语气:
“你是多没常识才会在泡澡的时候晕倒。”
被对方的眼神吓到,谢小奇颤抖着站起来,被对方裹进了浴袍里。
傅良把他抱到卧室,无视愤怒的柴犬,用吹风机把少年湿漉漉的头发烘干。
冰凉的手掌贴到对方光洁的额头上,傅良低哑的声音夹杂着气流从耳畔飘过:
“要是生病就麻烦了。”
谢小奇脸颊烧红,下意识往对方冰凉的身上贴去。
傅良停下吹风机,顺手合上卧室门,把愤愤不平的柴犬关在了里面。
抱着少年走到厨房,拿起果汁递到对方唇边。
补充水分后的谢小奇恢复了一点元气,但还是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靠在傅良怀里。
傅良抱着昏昏欲睡的谢小奇坐在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谢小奇很快昏睡了过去,嘴里嚅嗫着什么。
傅良微微探头,贴近了听对方梦中委屈呓语:
“别丢下我……”
傅良的凝视变成了审判,他轻声呢喃:
“我不能保证。”
梦中的谢小奇好像听到了他的话,小脸五官扭成一团,伤心地哭了起来。
太麻烦了,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傅良这样想着,底气不足地对少年撒了个谎:
“睡吧,不丢下你。”
谢小奇拧成一团麻花的眉宇渐渐松弛,呼吸变得均匀,安心地沉睡。
傅良揉了揉他柔软的毛头,仰头往后靠贴在墙面上睡了过去。
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霍思铭脱下西装外套,熟练地挂到侧边的衣架上,扯开领口的扣子,换上拖鞋唤了自家小柴的名字:
“进宝!”
客厅里没动静,霍思铭环视一圈,发现地面格外干净,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时卧室里传来声响,是爪子挠门的声音。
霍思铭打开卧室门,被关了很久的进宝朝他吼了几声,然后撒腿跑到水盆边舔起水来。
卧室内一片狼藉,霍思铭无奈笑笑,温柔地为进宝添了狗粮。
进宝欢快地进食,霍思铭温柔地抚摸着他背部光滑的皮毛,自语喃喃:
“精力太旺盛了,是不是该去绝育了。”
霍思铭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进宝的耳朵里。
它浑身一怔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讨好献媚地舔了舔霍思铭的掌心。
霍思铭笑得愈发温柔,他揉了揉进宝的小脑袋,捏着他的耳朵尖看似自言自语:
“算了,最近工作忙,改天再说吧。”
进宝松了口气,心虚地垂下头埋进狗粮里。
霍思铭稍用力捏了下进宝的耳根,似笑非笑地说:
“我等你跟我抗议。”
进宝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舔了舔鼻尖。
一丝凉风从拐角处窜来。
霍思铭好奇探过头去,发现家里的冰箱敞开着,一个陌生的小毛团躺在里面。
靠近了看,是一只瘦小的龙猫。
“小可怜,你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一个声音回答他,对方似乎在沉睡。
霍思铭把手伸过去,想用指尖揉揉龙猫的小脑袋,这时一阵寒意从冰箱内部袭来,无声的抗议着。
“这么霸道呢?”霍思铭笑弯了眼,他缩起手指,周围的空气恢复了常温。
“要不要送走?”
霍思铭站起来走向客厅的餐桌,看似自言自语:
“我得考虑考虑。”
“不过开着冰箱门真的很耗电。”他补充道。
吃饱喝足的进宝有了力气,跑到厨房门口吵着冰箱和小毛团狂吠。
“吁——”
霍思铭把手指贴在唇上,示意进宝安静。
进宝看了看霍思铭又扭头看了看冰箱那边,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身子不爽地回了自己的狗窝。
看到餐桌上让人颇有食欲的饭菜,霍思铭开心地打趣:
“田螺姑娘又来过了呢。”
他坐在桌前,蜷起腿踩在凳子腿上,夹起一块炸鸡侧头望向冰箱那边,嘴角扬起笑,温柔道:
“要留下也不是不行。”
冰箱内的灯光闪了一下,睡梦中的谢小奇扭了扭身子,松开了怀里的尾巴。
霍思铭咬了口鸡块,表情愣住了。
“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