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拉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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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越最开始确实没想到入职礼物这茬。特别行动队队内没有这样的传统，想来或许是李一弦与苏怿商量好的小小惊喜。毕竟以后都是队友了，出任务时在外风餐露宿十天半个月的都是常态，还是尽快熟络起来比较好。
不过就李一弦和林司久这么个一见如故的样子，也用不着再送礼物增进感情了吧。
让越那天终于把先前积压下的述职和行动报告一口气写完提交了，林司久的转岗手续也全部搞定，久违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他本想踩着点出门，打算要么干脆别吃早饭了，去办公室随便找点东西对付一下，打开房门却看见林司久靠在墙边。
“怎么了？”让越一边单手打领带一边关门，抽不出多少空来关心下属，林司久却拦住了他，把水壶递到面前。
“哦对。”让越都忘了这茬了，只得接过来回房间放好，林司久也不着急走，就站在门口看他。
“还不走？”
“嗯……”林司久今天背了包，还是那身五区研究员制服，只是领口多了发卡昨天送他的波洛，慢吞吞地走在让越后面。
“你吃早饭吗？”进电梯的时候，他好像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头问让越。
“啊？”让越这才想起来这人还欠他好几天的饭钱，只得改按食堂那层。
林司久现在虽说是挂靠在特别行动，但平时还是和苏怿一起在五区上班，只有要出任务或者训练时才会过来。而身为随队研究员，让越也不好意思给他们安排多重的训练任务——苏怿是不需要，林司久则是根本达不到那个强度。
倒也省得一天到晚都见到他了。
两人吃完早餐——让越现在已经懒得跟同事们解释为什么他们俩一直一起吃饭了——终于在食堂门口分开，林司久下楼去五区报到，让越则直行前往七区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周都是如此，林司久上午去生命院接受记忆疏导，下午来特别行动队与其他研究员一同训练，为不久后的第一次野外适应性拉练做准备。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让越饭钱还清的时候，也到了该出任务的日子。
“出发！”伴随李一弦一声兴奋地大喊，装甲车冲出最后一道检查岗，向一望无际的茫茫冰原驶去。
本次野外拉练是配合研究员随队机制设定的，强度和时长都不及平日，仅仅是为了让各小组更好适应磨合，因而内容也很简单：极点附近岗哨及链合装置测绘。新纪初，北极基地曾联合人类第二基地川藏互助协会，在各大冰山与平原上打下三排十二个链合推移装置，以将日渐漂移的主冰区维持在极圈内。“定海”，这是它们的名字，传说里无坚不摧的定海神针。它们年复一年与洋流和引力抗衡。为了保障各链合装置安全，基地在它们附近设置了岗哨，也就成为了虫潮探测研究的前线。
上次侵袭后，在战后整理汇报会上，苏怿提出了王虫异变现象，并得到了另外几只小队的附和。而前几日，位于基地西北方向的ArcCZ-R0707号岗哨汇报出现疑似畸变体活动，因此成为让越一行人本次拉练的目的地。
安全起见，他们走的是平日里巡逻和补给车都会走的大路，全速行驶的话，到目的地大约需要两天。但考虑到侵袭季的到来，路上或许会撞上小规模虫群，因此天黑之后就不再行进，改为原地扎营。这样一来，往返就得花掉六天，加上在岗哨停留研究的时间，等再回到基地，下一波侵袭又要来了。让越在特别行动预备役训练时，就对冬季前的工作强度早有耳闻，但是真的投身其中，只感觉每天都过得无比煎熬。
林司久在出发前才过了冰上载具驾驶考核，虽然只有B级，还达不到应战要求，但在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的外勤任务里，也得硬着头皮上了。四人每两小时一换班，轮流驾驶警戒着向地图上标注的那点开去。
“要是有自动驾驶就好了。”即使是老手如李一弦，长时间在冰原上行驶，也会感到难受。天空中飘着细雪与孢子，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空白，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只有远处偶尔一闪而过的几座小小山坡，提醒他们并非在原地不动。
“有的。”苏怿在后排像猫一样蜷缩在座椅上，反披着外套打盹。“只是基地不敢装而已，怕你们用了之后一个个掉冰缝里去。”
“呃，不至于吧。”
“不好说。本来这么开就很容易走神了，再加个自动驾驶，那真是没人会再看显示屏了。”苏怿换了个姿势，打开保温杯喝了两口。
林司久在一边补充：“而且应该也怕路上有什么意外，虫群之类的。”
“BINGO!”苏怿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现在的人工智能研发……简直是史前水平。”
让越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提醒众人通讯频道还开着。有时候他真怕这几个人一不小心就说出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落人口实。李一弦或许还好，但基地里看他与苏怿不顺眼的人实在太多，还有林司久这个定时炸弹……
第一天白日里都平安无事，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坡下停车扎营，分过夜里值班顺序。入冬后北极地区白日很短，一天里适合行车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安全起见也只能如此。装甲车用的是高能电池，车顶则装备了太阳能综合发电板，白天行车时储能，夜里刚好用于给电池充电。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按照最高标准带了一块备用电池——占去后备箱百分之八十的空间——因此干粮只有能量胶和盐丸可选。
“好无聊。”吃晚饭的时候，林司久随口说，话音未落就被剩下三人狠狠瞪了。
苏怿幸灾乐祸：“完喽！”
“赶紧呸掉！”李一弦急忙说，“快跟我说‘呸呸呸’。”
“啊？”林司久嘴里叼着能量胶包装袋，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虽然一脸不解，但还是跟着做了。
李一弦一脸严肃：“出外勤最忌讳说很无聊，知不知道，还有什么‘闲’‘肯定没事’‘回基地就怎么怎么样’之类的，全都不许说！不然就等着出事吧。”
“这么严重？”
“反正我是体会过了……”苏怿向后靠在椅背上，戳了戳边上闭目养神的让越，“你说是吧。”
正在装睡妄图逃过这种无意义话题的让越突然被点名，只得点头附和。
苏怿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还在揭老底：“这家伙还实习期间的时候，第一次随队外出拉练，任务结束后说好简单。结果刚返程就来了救援单，在外头极限加班三天，补给都差点不够吃。”
让越：……
“也没人跟我说好不好？”他坐起身和苏怿争论，“当时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稍微出点错这个特别行动的队长就轮不到我当了，谁还会教我这种禁忌。”
“你第一次出外勤的时候难道就会吗？”
“嗯对，”苏怿说，“你猜怎么的，有人教我。”
让越：……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两人平时也会这么呛来呛去的，但在林司久面前斗嘴落败，就显得格外没面子。他起身终止了这场小小争论，拽着还在跟李一弦了解更多外勤队忌讳的林司久，出去值第一班夜。
后半夜时，让越突然被叫醒了。
苏怿弄醒他们俩之后，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驾驶室那一堆仪器上，十指翻飞，一边语速飞快地跟他们解释：“去听队伍通讯回放，五分钟前开始。”
三人搭档许久，无需多言，让越知道肯定是有情况了。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终端，而一边林司久显然还在状况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后座上凑过来问他：“什么频道？”
“大群，特别行动整个组都在的那个。”身后隔离间一声轻响，液压门打开。李一弦也消杀完毕，脱了防护服靠过来。让越此时已经找到了录音，示意林司久靠近一点，打开外放。
为了便于管理追踪，队伍通讯与记录仪画面都是要存档上传的，也正是因此，让越能及时用权限追调出苏怿所说的可疑声音片段。
四人挤在狭小的前舱，全神贯注。一时间除了苏怿操作仪器的“滴滴”声，就只剩下录音回放中的电流声。现在这个时段，除了他们之外，应该只有巡逻车队在基地附近活动。通讯频道一片安静。
“差不多就是这，”李一弦说，“嘘，注意听。”
因为强磁乱流影响，通讯一直时断时续，他们只听见风声伴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但录音行进到某个特定的节点时，杂音消失了。
频道里一片寂静。
“这……”让越刚想说点什么，便听见终端里复又传来动静。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感觉，因为在他先前的人生中从未听过这种声音……硬要说的话，好像有什么软体组织胶黏在地面上，又被慢慢地撕了下来，好像有人用巨大的滚轮推着一坨口香糖或者史莱姆，将其缓缓摊开。奇怪的动静持续了两分多钟，接着伴随一声轻轻的“咔嚓”，突然停止。
风声和电流声再度响起，奇怪的是，这次传来的声音更为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套子，又像是被刻意捂住了收音器。
“后面没了。”李一弦说，示意他可以把录音关了。
让越隐隐约约地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能查到是哪只小队的通讯录音吗？”
“能。”李一弦说，“发现不对我第一时间就上报了，根据统战中心那边的回复，应该是跟我们同一目标方向的五号。”
“但是他们队的生命体征检测都挺正常的，不像是出了意外的样子。”
为了便于在特定情况下追踪战场形式，防护服内都带有特制生命体征检测维持系统，谁出了事都能第一时间看到，理论上是不会出错的。
“但是比较奇怪的一点是，后续无论我们怎么呼叫，五号小队都没有反应。”
“会不会是通讯器坏了？”一边，林司久小心翼翼地提问。
“不知道……因为联系不上，而只有我们在可能的探测器范围内，所以我和苏怿想着回来试试，万一有什么情况还能及时预警。”
让越点点头，大脑飞速运作。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队伍通讯里出现了那样的怪声。而五号小队他略有印象，带队的应该也是特别行动的老手，理论上不会出现守夜到一半睡着、还怎么都叫不醒的状况。但真要说出事吧，事发前后的心率等又都一切正常。
三人对面坐着，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合理解释。与此同时，功率开到最大的粒子波谱探测器有了反应。
苏怿敲下回车，看着屏幕上红绿交织的线条慢慢成型，“啧”了一声。
“王虫。”
“从定位和探测结果来看，他们那片地区刚刚有小波次虫群经过。”
“装甲车自带的感应器都报警了，队伍里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拉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