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本卡BUG组CP》陶笑虎

334、28精神污染 他从来不知

　　温融雪犯愁，为何自己天天研发超级加倍营养液浇灌土地，时不时让菌菇体检，尽全力保证菌菇身心健康。

　　可大多数菌菇仍精神萎靡。对任何菇，任何事都无法产生兴趣。

　　唯有那么几株另类，长得格外高大肥厚，站在菇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温融雪找来肥厚的菌菇，问他们成长心得。

　　他们无一不一脸崇拜地表示，“因为热爱神明，相信神明，所以长得壮美。”

　　他问不出答案，只好吩咐AI小精灵：“我想强化仪器检测菌菇的功能，实时监测菌菇的一举一动。”

　　AI小精英：“您之前说过将使用科学的办法，遵照人本主义精神来栽培菌菇。若监测菌菇生长，您就成了1984中的老大哥，不符合人本主义精神，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温融雪叹气：“算了。开喇叭将长得壮的菌菇叫来吧。”

　　菌菇们应邀集结后，他吩咐肥厚的菌菇多跟枯瘦的菌菇交流，争取让所有菌菇都茁壮生长。

　　菌菇们大声赞美神，表示一定将神子的旨意传达到位。

　　浩浩荡荡的学习运动开始。肥厚的菌菇带着满腔的爱，对枯瘦的菌菇讲故事，他们描述在抵达神的天国，如何与神菌丝交缠。

　　这些故事尚未有具体细节时，已足以让那些感到生活安逸、无趣的菌菇心惊肉跳。

　　原本，他们会举报讲邪典故事的菌菇，想要除掉村里的毒菇。

　　然而如此癫狂，富有冲击力的故事，让他们仿佛亲自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可呼吸加剧之时，他们感受到菌液流动，孢子躁动，菌丝勃发。

　　这是生命的意义！菌菇的一生，向来是朝神生长，渴望与神纠缠的一生。当他们寄生人类时，作为引领欲望的征服者那么久，怎么能换了颗星球，就抛却本能。

　　他们再也走不出这美妙的叙事，越来越热爱妄想。在禁忌的环境里用充满暗示的语言，一再唤醒彼此对神的爱意。

　　他们运动，是在模拟与神嬉戏。

　　他们歌唱，是在神的体/内用声波撼动G/点。

　　他们对弈，是在模拟与神你退我进，你入/我缠的痴缠。

　　神是他们所有行动的核心！

　　他们在幻梦中再也坐不住，准备向神子告白。

　　是夜，看完菌菇体检测报告的温融雪沉沉睡去。虽然他在地球时经常主动加班加点。如今大仇昨报，到了菌菇星，他不想再加班，完成工作后，他便安然入睡。

　　梦里他看到自己栽培的菌菇越来越肥厚，于是拍下照片，期待得到顾月明赞赏。

　　顾月明看了照片却说：“你用科技压抑了菌菇的本能与天性，这样真的好吗。”

　　温融雪：“我不知道。这里是我的试验田。我想知道人类在高科技庇护下，能否减少摩擦，注重自我修炼，各自成长。”

　　顾月明摇头：“你难道不了解人类。人类天生渴望比他人强，只有在攀比中，在竞技中，在开拓中，在想象自己胜利时，想象自己作为征服者时，才能激发生命本能的创造力。”

　　温融雪陷入沉默，他知道顾月明说得对，所以问：“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顾月明一脸悲伤地提醒：“危险来了……”

　　危险？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菌丝开始破土，钻入实验室。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顾月明被AI小精灵的提示音惊醒！睁眼时，看到防护头罩上用红色标出危险的菌丝。

　　那一道道菌丝，像恐怖电影里一道道血渗入墙壁，一瞬间墙壁布满血丝，好像大型动物的胃肉壁。

　　温融雪打了个寒颤：“他们想做什么。”

　　智能小精灵回答：“我综合所有信息，翻译一下菌菇的语言。他们想跟你，跟天神，DO I。”

　　DO I？温融雪头皮发麻：“他们怎么会想干这种事！”

　　智能小精灵：“DO I最容易激发大脑想象力，带来亢奋感。根据思维的最短通路原则，这是最容易获得快感的途径。”

　　温融雪才不管什么容易不容易的途径！提刀就切。

　　他和罗笙一样，平生最恨这种强迫行为。

　　愤怒之下，他将标红的危险菌丝一一切断，然而这并不能阻止菌菇的疯狂行为。

　　他们早就料到圣洁的神子会激烈反抗，这是他们圣战故事的重要构成部分。

　　恪守清规戒律的神子，自困茧房，自绝于世俗之爱。殊不知这份爱才是足以催枯拉朽，改天换地，生生不息的蓬勃伟力。

　　他们是那么地爱神子，即使付出生命代价，也要缠上神子直抵不朽。养份在体内运转，思维通过菌丝网达到共鸣，灵魂在歌唱：

　　“我美丽的神子啊，美丽的神子啊，不要拒绝凡间的欢乐。它在神国戒律中，是短暂的、速朽的，污浊不堪的，可它才是菌菇的神性所在！我们在连接中直抵永恒，在纠缠中直抵神国。您是天国的圣徒，而我们是您的圣徒，愿意倾尽一切，唤醒您对爱/谷欠的感知。当无情的怒火焚烧我的菌身，我将在火焰中涅槃永生……”

　　菌菇的灵魂之声是那么地嘹亮，以致于土墙轰然崩塌，温融雪惊骇地看着眼前宛如克苏鲁一般，闪耀着神秘光泽的菌盖，凝成一股股触手的菌丝网。

　　那些恐怖的记忆，瞬间回溯，那是收到检举父亲的信时；那是得知父亲身亡之时，一股未知的恐怖力量，缠上他的心灵，入侵他的梦境，令他不得安眠。睁眼闭眼都是噩梦。

　　旧日的童话世界已经崩塌，他却带着旧梦，坠入黑暗的现实。

　　他渴望成为蝙蝠侠那样的暗夜骑士，不为光明，不为法律条款中的正义，只为守护，想守护的人。

　　他想守护这群菌菇啊！虽然他本想做试验，可哪个试验员乐意看见倾尽心血的试验，以失败告终。

　　是他的纵容养出这群“怪物”。

　　当菌菇灵魂的乐章注/入/他身体时，他既悲伤，又亢奋。

　　他从来不知道情/谷欠可以神圣如斯、疯狂如斯、恐怖如斯。这充满活力的战斗曲调，点燃心头野火，令他血/脉/贲/张，心潮汹涌。

　　切菇的手慢了下来，菌丝缠了上来，智能小精灵疯狂提醒，“快离开这里，我的防御体系不足以抵抗他们的全方位进攻。”

　　“你听，他们的乐曲那么美妙。”温融雪回想起拉小提琴与顾月明合奏的幸福时光，他们的灵魂在音乐中交融，只要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彼此的心意。那是如此地美妙，叫人回味无穷，难以忘怀。

　　“那是精神波攻击！你不要被魅惑了。”AI非常坚定地说。

　　魅惑？

　　确实如此，压抑的渴望再次沸腾，在乐曲中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被菌菇的情绪影响。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裁决之剑你在哪，我要去找他。”

　　“如果找到他的代价是试验失败，你也要去找他。”

　　“我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人，当然要顺从本心！”温融雪露出古怪的笑容。

　　裁决之剑，顺从了他的渴望。地下一道金光破土而出，如同光带，温柔缥缈。

　　智能小精灵提醒他：“温融雪，钻土机可以破土钻地。”

　　温融雪下令：“让它过来。”

　　轰隆隆钻土机自动驶向温融雪。

　　菌菇们预感这台机器要抢走他们的神子，他用血肉交织成墙，抵挡命运的风暴，然而钻头无情地向前，斩断一切妄想。

　　在菌菇的哀嚎与悲鸣中，钻土机开到温融雪面前，在进入驾驶舱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魔物化的菌菇们，

　　刹时间，防护罩和种群不再是隔阂，他听懂了菌丝的语言：“我们爱您，我们爱您！您是我们的，是我们的！”

　　癫狂的告白，似血色锁链缠上温融雪的灵魂，他感受到不顾一切燃烧，最终失去一切的，至极的痛。

　　这样的爱，没有人能无视。可他选择深呼吸，闭上眼，把心一横下命令：“我们出发！”

　　钻土机开始凿地，疯魔化的菌菇们缠上机器，机器不得不破开菌丝，周围惨叫一片，鬼哭神号，那些极富穿透力的灵魂呼喊，化作精神波攻击，层层铠甲无法抵挡。

　　温融雪身处地狱，惨死在机器下，渴望缠上他的菌菇亡魂将他包围，侵扰他、搂紧他、吸食他、占据他。

　　他心痛欲碎。可他不能留恋，不能止步，只能向前，独自寻找通向天国的道路。直到金光将他包围，骇人的呼喊消失，安静得如同无人的宇宙飞船，只有仪器声和呼吸声。

　　他是宇宙孤儿，地球弃子。

　　可他笑了。

　　再一次重复过去的选择，他不再困于内心的挣扎，一心追寻新的光，忘记其它。

　　他错了，违背了儿时的良知。

　　可他又没有错，这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勇敢地向前进！

　　钻土机继续向前，温融雪来到顾月明身边。

　　两名失败的菌菇栽培师终于聚头。

　　温融雪用防护铠甲检测顾月明的身体状态。

　　顾月明中了菌菇的毒。身体排异毒性，因此吐出毒血。

　　如在喝下林雅门事先准备的药后，很快就能康复。

　　当顾月明不再吐血，

　　温融雪终于放下心来，讲述自己的遭遇。

　　顾月明听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问：“他们还活着吗。”

　　很明显都死了。温融雪沉默。

　　顾月明惨笑：“原来，是我主动害死他们，所以地方志认定我是凶手。”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温融雪特别能理解顾月明，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你一一心向善，想要帮助他们，想要救赎他们。是他们自取灭亡。就像我所经历的，他们受欲望操纵，自行选择奔赴死亡。”

　　顾月明一脸悲切：“如果此地菌菇象征着人类，那么人类的未来岂不是……”

　　温融雪：“不要这么悲观绝望，有善良的你，有努力研发的林总在，这个世界会有救的。”

　　顾月明：“表哥确实有能力拯救世界，可我有什么用。”

　　温融雪：“当然有。至少你的音乐救赎了我。我原本一心想复仇，已经忘记生命中种种美好。是你的乐曲，唤醒了我对生活的热爱。”

　　顾月明：“是吗。”

　　“是的。”温融雪坚定地点头。

　　顾月明：“我就像月亮反射太阳的光茫，全靠表哥，才能行善施恩。”

　　温融雪：“他固然是照亮无数人生活的太阳。可你身上的光辉是基于你的自身的天性，而不是反射他人的光。”

　　顾月明全身震颤：“是啊，我不能总是反射表哥的光，不能总依赖表哥，表哥已经教给我需要的知识，如何选择，如何行动是我的事，表哥定能帮助菌菇们，我也可以。”

　　提到林雅门帮助菌菇，温融雪很难不联想到，菌菇们对入侵林雅门的渴望。

　　高大俊美的林总，被邪恶的菌菇缠上后仍一脸平静，无悲无喜、如同悲悯众生的佛。

　　佛越是淡定，菌菇们越是躁动、狂热，化作海浪渴望击碎岩石，想要激刺佛的敏/感/处，想要打破佛的冷静客观。

　　这副画面精神污染力太强！温融雪对自己说，打住，打住，不要想象这些亵渎林总的画面。

　　可越是想压抑，想象力越像雨林中草木，不断疯长！

　　他仿佛受菌菇侵蚀无法自控，只能大声喊：“裁决之剑，我俩已做出选择了，你在哪。你在哪。”

　　“在！”金光闪闪，利剑现身，长出眼睛和手臂。

　　温融雪：“我俩要怎么离开杉木林。”

　　裁决之剑：“你的未来，取决于当下的选择。原路返回，或者留下。

　　温融雪：“阿月，我们走吧。我记得来时路。”

　　顾月明摇头：“等一等，还有问题没解决。就算我无法救回它们，也要查清原因。”

　　温融雪：“你想如何查。”

　　顾月明：“无论你我的经历。菌菇的根皆深扎泥土，形成网络。之前在飞船中，我跟杨跳练习过如何让意识潜入网络。或许现在可以试一试。”

　　温融雪：“太危险了。你知道的，他们脑子里都是那些恶心人的杂念！你一旦进入，灵魂会被他们玷污。 ”

　　顾月明：“在你眼里，我的灵魂纯洁性就那么重要吗。我就不能做坏事，被生生束缚在好人的生态位上。”

　　温融雪：“我……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月明：“温融雪，我不想当他寄托人生理想的对象。我也不该将自己对正义的憧憬，投射到你身上。或许，过去的我们都没看清彼此。”

　　温融雪：“不！我看得很清楚，我十分确定，你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想伤害菌菇。他们的欲念如同野火，必定会烧伤你。你刚才吐污血，就是确凿的证明。”

　　顾月明：“我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纯洁，我对自己的亲弟弟抱有……算了，不提也罢。你别劝了，我意已决！”说着顾月明摊开钢琴，指扣琴键，琴音流淌。

　　温融雪感觉自己的思维活跃度上升，他闭上眼试着想象自己有个独立的意识体，能够联接菌菇的网络。

　　不一会儿，眼帘中星光点点，他伸手捕捉星光，便穿进另一个世界，直到洪流涌来，杂音令他头痛，数不清的菌菇令他目眩。

　　剪不断的触手缠了过来，他们赞美着，我的神子啊！神子，您终于融入我们了，您终于属于我们了。

　　“滚开！别妨碍我寻找他。”温融雪只想在菌菇密林中找到顾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