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12审讯 你把我的一 ...
-
温融雪再次回到档案库，惨白的灯光下，一列列防潮柜陈列着林氏财团不能公开的发家史。
他像一名无孔不入的幽灵，趁总裁病倒，紧急时刻启动的特殊权限，独自潜入这座隐蔽的“深渊”，戴上手套输入开启柜门的密码，像潘多拉打开魔盒，探寻危险的真相。
柜门内，发黄的纸片静静躺在透明塑料箱中。
纸片上，或红或绿的印刷字迹仍在，可手写的墨迹已消失在漫长的岁月中。
温融雪戴上眼镜，试图在透光的纸面上找到案件的蛛丝马迹。却什么也看不见，于是继续翻找。
秒针扫过时钟的声音越来越响，成了催促他加速的倒计时。
他翻页的手速如同出纳点钱，眼神比鹰隼还锐利。
然而还是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既没有早年炼化企业无危废处理资质非法收购油田落地油的证据，亦没有十几年前光伏厂排污，导致农作物枯死、村民呼吸道疾病增加、
附近村庄井水无法饮用一系列环境污染事件后，被钱、权压下去的证据。
父亲明明留下那么多证据，留下那么多线索，却怎么也找不到，找不到。
温融雪越来越焦急！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找不到有用的人证和物证。
票据和材料在他指尖纷飞，如同被封印的生灵接收到解禁的咒语。
咒语的法力从他所在处开始向外扩散。
附近的档案盒，自动解开封装，档案一张张飞出盒，将他团团包围。
挥发的墨，无字的纸，凝着他，审视着他，嘲笑着他。
自不量力，自不量力。
温融雪对此感到愤怒。
他愤怒地去抓纸张，纸张机灵地闪避，抓了个空。
可他锲而不舍，一直抓空却一直抓，直到另一位幽灵潜入档案室，惊讶地问：“阿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跳冷冷地质问：“你真的是为了申张正义吗。还是为了向欺骗你的父亲报仇。”
他感到心梗：“我当然是为了申张正义，为了真相、为了笙笙。”
“撒谎！你说过我们仨要永远在一起，却利用我来达成你的目的。你好卑鄙！好无耻”幽灵般的少年，怒火冲天，破口大骂，让那些发黄的纸片，随怒吼而颤抖，好似晃动的火苗。
“阿跳，这是大人的事，你不要再管。”
“我已经是大人了，我想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不用你管。”
材料变成泛黄的蝶蝶栖息在杨跳肩膀。
杨跳用食指轻轻拨弄蝴蝶。蝴蝶却进一步飞到杨跳嘴上。杨跳闭上眼，好似与蝴蝶接吻。
“不！你们不能这样。”他冲上前撕蝴蝶。
杨跳却把蝴蝶护在掌心，冲他吼：“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不像你，连别人的感情都要算计。”
“我没有!我没有!”他痛苦地喊，档案室中防潮柜的门幻化成巨大的黑白琴键。发怒的纸张冲击琴键，弹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第一乐章，柔情又悲伤。激发热情小狗杨跳的无限感情，随着蝴蝶翩翩起舞。
纸片如无边落叶，萧瑟翩逝，无限循环。
他心痛到无法呼吸，好似哈姆雷特看着心爱奥菲莉亚落水溺亡。
跪地，拾起纸片，却看到纸上有杨跳的字迹：“他有病。”
有病？不！他心爱的月光，无所不在的月光，怎么可能有病。错得明明是这个荒诞的世界。
痛苦之中，第二乐章奏响，轻巧的跳音如清泉流淌，像山间精灵栖息在他心间，抚慰他的心灵。
他按着心头自问，你来了吗？你不该来。
纸上浮现出乐谱，乐谱的线条连在一起，形成一条道路，月的光华顺着道路流淌而至。
他伸手触摸月光，像碰到水面，眼前的图景波澜荡漾。
起伏间，乐谱扭曲形变，勾勒出顾恺之笔下吴带生风，仙人的衣袂。
神光离合间，荣耀秋菊、华茂春松的青年翩然而至。
激昂的第三乐章适时响起，青年顾月明走到他面前，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问：“看着我，回答我。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顾月明的目光如水之澄，如月之明，令所有谎言无所遁形。
“我……”他感觉喉头肿大，说不出话。虽然情非得已，可他确实利用了顾月明。
“我该怎么罚你呢？你说。”顾月明淡漠得似高高在上的天神。
“只要该惩罚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你可以随便处置。”他的心像火灼一样，汹涌的力量迫使他放声大喊。
“这可是你说的。”顾月明将手指在乐谱上，如同琴师按弦，撩拨曲调。
一曲十面埋伏来势汹汹，顾月明的头发疯长，像地狱怨鬼的绞人长发，串起泛黄的档案形成锁链，缚住他的四肢，将他拽到十字形档案柜上，高高吊起。
他痛得五脏交腑移位，却如释重负。终于不用背负着愧疚和谎言面对顾月明。
躯体虽被困，灵魂却得以解脱。他感到无比轻快，如同自由飞鸟，展翅飞天，抬头引颈，瞻仰皎皎孤月轮。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家庭、名誉、地位、财富、前途。”顾月明依旧面无表情。
“你把我的一切拿去，无论是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他痛苦得热泪盈眶。
可顾月明只是瞥了眼下方的杨跳。
“不关阿跳的事，这事跟他无关，跟笙笙无关。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要报复父亲的欺骗。我恨他！我恨他！”他心急如焚地辩解。
顾月明终于笑了：“傻瓜，你爱他、敬他。你啊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
“那你告诉我啊，只要是你说的，我全信。”
“一切因果循环，需你自行领悟。”顾月明转过身，身旁纸张飞舞，如乌云蔽月。
顾月明隐去身形。
“月，别走！我什么都不明白，求你别走！别走……”
雾霭沉沉，斯人永坠。
林雅门醒了，脱离温融雪的梦境。
他不禁感慨：好险啊！差点以为要亲眼见证表弟跟法律顾问的S\M风味PLAY。真推进到那段，我到底是要看，还是不看。
看来我比作者更污啊。幸好！幸好！晚节保住了。
林雅门还在回忆梦境，罗轻候已经走过来。她的嘴角疯狂上扬，看起来异常兴奋。
罗教授昨晚的梦境监测工作必定很成功。林雅门正准备开口询问。
罗轻候已抢先做说明：“仪器监测到您睡眠时大脑θ波爆发频率达到每秒8次，略超生理阈值。前额叶背外侧区和枕叶视觉皮层同步激活，你可在梦境中拥有清醒级别的视觉感知与逻辑思维。”
林雅门：“你的意思是，我虽睡了，但大脑却像清醒时一样活跃。”
罗轻侯：“对。在这样的状态下调动潜意识，确实可能达成进入他人梦境的条件。但这有很大风险的。这种超生理状态的持续激活容易会引发神经元过度放电、能量代谢紊乱等问题。”
林雅门并不担心自己发疯。毕竟他身处疯狂的耽美文世界，常见的故事推演方式是，角色越癫越强。
他的最大缺陷就是习惯性推理分析，理性得像一名脱离恋爱苦海的NPC。
就算沦为NPC，也要努力探索世界，他继续跟罗轻候聊梦境穿越、神经网络技术。
罗教授是天生的科研狂魔，一旦聊到专业领域知识，毫不藏私地疯狂输出。
恰好林雅门同样是科研癫公，聊专业知识聊得兴起，愉快地把主线任务晾在一边。
罗教授一边聊，一边给翻数据库给他看。突然，面色一变！笑容僵硬。
“怎么了。”林雅门客气地问，却趁机用真实之眼把主视角追踪功能放到罗轻候身上。
他虽无法同步感知罗轻候的情绪，视听追踪却完全没问题。如同在罗轻候身上安了个摄像头。
罗轻候三言两语作完工作总结。
林雅门顺势告辞。继续追踪罗轻候的视角。
罗轻候一面更衣，一面和丈夫通话。风风火火地赶往温融雪家，拿钥匙开门而入。
见杨跳的卧室门仍关着，开始有节奏地敲门。
过了约五分钟，门才缓缓拉开，睡眼腥松的杨跳看到母亲，瞬间清醒了：“雪哥跟你告状了？他怎么可以背信弃义，明明答应我不说的。”
罗轻候冷着脸：“你还好意思怪他。”
杨跳秒怂：“妈，我错了。”
罗轻候：“你这是第一次犯错？”
杨跳可怜兮兮地说：“我知道错了。妈妈，下次不会再犯了。”
罗轻候：“是我自己发现的。他替你隐瞒。到底还有多少次犯错是阿雪替你瞒下的。”
杨跳：“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这一次，我只是担心雪哥安慰，才冒险调查顾老师。妈，顾老师是不是病得很重。”
罗轻候：“跟我回家。不要在这里给阿雪添麻烦。”
杨跳急了：“我怎么会给他添麻烦了。我在这里给他煮饭。”
罗轻候：“那你回家给我们煮饭吧。”
杨跳：“我才不干。从小到大，你俩忙起来根本不记得家里有我这个儿子。”
罗轻候：“你要是愿意到顾老师面前认错，以后妈妈天天回家吃饭。”
“认错！”杨跳急了：“我为什么要向他认错。是他抢我的雪哥在先。”
罗轻候：“他俩只是合作关系。你到底在误会什么。”
杨跳：“才不是误会。你压根不知道雪哥有多迷恋他，收藏点赞他所视频，音频。他演奏的稀有原声碟，全部高价收。甚至在购物车收藏了一堆顾月明喜欢的东西。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像你们俩这样忙起来就把我丢给别人，等到我犯错了才冲上门兴师问罪的，算爱吗？是不是我永远听话不犯错，你们就永远记不起我的存在 ”
罗轻候内疚心痛：“妈妈承认自己不对。可你不能一错再错呆了。顾老师谦谦君子，只要你诚心认错，他不会跟你计较的。看在你救过他弟弟的份上，会原谅你。”
“不！”杨跳急得大喊：“这事绝不能让莫谈欢知道。绝不能！如果他知道我窥探他哥的秘密，一定会跟我断交的。我正在跟他炒CP，这件事，事关我的前途。妈妈，你为了捍卫自身的学术道德，打算亲手毁掉我的前程吗。”
见儿子失态，罗轻候努力控制情绪，劝慰道：“你先冷静点。我们好好聊一聊。”
杨跳：“我不能冷静。要是莫谈欢因此跟我决裂，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咔”的一声门开了，杨礼宾进门。听到儿子在喊，立马关上门。上前说：“你们俩小声点。这里虽做了隔音，还是得谨慎。”
杨跳哭诉：“爸爸，妈妈让我去跟顾老师道歉。”
杨父问妻子：“你冷静点。阿跳不过是一时冲动，下次不会犯了。”
罗轻候：“他不止偷看我的资料，还偷看阿雪的，这种恶习必须制止。”
杨礼宾：“别担心。我去跟阿雪道歉。”
罗轻候：“阿跳，妈妈理解你的心情。跟我们回家吧。”
杨跳：“这里才是我家。雪哥已经原谅我了。他可不像你们俩这样出事才想起我来。”
罗轻候深知儿子根本没意识到侵权事情的严重性，人一旦可以轻易窥探他人隐私，就很难抵御这种巨大的诱惑。然而现在这孩子处于应激状态，开启防御模式，压根不会听她的话。
罗轻候：“妈妈留在这儿陪你。”
杨跳：“不要。你住在这里，雪哥会不自在的。”
罗轻候：“我有法律问题要向他请教。”
杨跳：“你能有什么问题要请教他。该不会问我主动认罪要判处几年吧。”
罗轻候：“你可是刚表态不会窥探我的隐私。”
杨跳尴尬，跺脚道：“爸、妈，我才睡两个小时，还困着呢。”
罗轻候：“你先去睡吧。”
杨跳关门上锁，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莫谈欢对顾月明的一往情深，定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又给莫谈欢发自己打游戏的切片。
作者有话说
第273章 12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