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本卡BUG组CP》陶笑虎

247、118救世之心

　　杨跳问莫谈欢的问题。林雅门也想知道答案。

　　之前，林雅门听见章鱼公示，罗笙、顾月明、温融雪、莫谈欢、杨跳，四名玩家已经死亡。

　　他不信自己的队友们会轻易被迷宫吞噬，便出发寻找罗笙。

　　一扇接一扇门打开，他穿过游戏中商店，穿过精神图景里王贞仪构思的天使游乐园，穿过不锈钢妈妈的炮火，穿过米列娃舞起的潮汐，穿过时光章鱼吐墨的海洋，终于看到一抹属于纱丽的金灿灿光。

　　“笙笙！”林雅门用力呼喊。

　　可身披纱丽之人仿佛没听见。他只能一面拉红绳，一面加速追人，终于追上，一把按住罗笙的肩膀。

　　披纱丽之人回头，却是靳颜宙。

　　怎么会是她？

　　难道是卡牌的效果发生错乱，让原本连在罗笙意识体上的联络线，转移到靳颜宙身上。还是说，是这身纱丽，让联络线识别出现错误。

　　靳颜宙摘下纱丽头罩，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看来声音被迷宫所吞噬。

　　林雅门看着金灿灿的纱丽，想起纱丽可以抵挡游戏中攻击，是不是也可以抵挡克苏鲁的信息流。

　　他做了个摘帽传递的动作。靳颜宙秒懂，摘下纱丽罩在林雅门头上。

　　光透过金色纱丽照在两人脸上，光影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雅门透过纱丽观察透明触手，触手想掀纱丽却不得其法。

　　看来这纱丽能屏蔽触手攻击。也不知纱丽能撑多久，林雅门抓紧时间询问靳颜宙：“不好意思，我想知道这身纱丽为何在你这里。”

　　靳颜宙露出明艳的笑容：“我是女巫。进游戏后一直在寻找乐园与始祖相关线索。通过卡牌进入迷宫后，我遇上小螺号，发现我俩无法正常交流信息。于是他对我使用心灵沼泽，试图建立链接，绕过系统用内心潜意识交流。特技启动后，他化作一紫一绿两只蝴蝶飞来钻入我体内。之后这身纱丽就出现在我身上。

　　林雅门点头：“正是凭借这一身纱丽，我才能跟你对话。你俩交换了什么情报？”

　　靳颜宙：“我俩结成情报同盟后。我负责囤资源。意外在这里找到失踪已久的血女巫——妈妈。她是女巫们集体培育的意识体，凝聚了女巫们传播爱与理解他人的意志，血女巫进入心迷宫，是为了寻找迷宫通向乐园的路。

　　这条线索来自罗轻候。她的好友楚悠然生前留下的女巫笔记里记载了迷宫里存在通向乐园的路。罗轻候通过解析笔记得出结论，所有上传至赛博空间的意识体，只要保持主体意识，就一定得筑起心之壁防御他人的攻击。

　　利益与语言的壁垒让人的心灵越来越远。因此，所有意识体皆身处巨大的迷宫中。

　　楚悠然记录中的迷宫通向乐园之路，是通过创建类似丘比特之吻的超链接，强化彼此之间的理解，达到前往乐园的目的。只要消除隔阂，处处皆是乐园。

　　可丘比特之吻一类的特技是极难练成的。修炼成功之人，亦未必能有足够的精神力却消除他人的心之壁。

　　乐园中没有心之壁，在那里，人们不在乎社会地位和资源分配。可以心无芥蒂地进行欢乐的游戏，回归童蒙状态时，自由发挥创造力的心流。

　　公司推断，想要建成乐园，需要无限的算量供给。为了掌控世界，公司力图破解乐园的奥秘，创建虚构的心迷宫。寻找能在其中心无芥蒂快乐玩耍的孩子。

　　公司把适配的孩子引入米诺陶诺斯的迷宫，实时监测这些孩子是否能从中进入乐园。

　　直到克苏鲁入侵，重要试验数据被吞噬，公司主机和数据库遭到破坏，疗愈师大批伤亡。这项试验才不得不暂停。

　　为了抢在公司之前破解乐园的奥秘，守护好乐园。我跟女巫同伴分别进入赛博魔法空间找线索。

　　当我遇见血女巫、楚悠然，听到亡灵们说，我们必然死去，必将归来。我们已身处乐园。这些话后，把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有了个恐怖的猜想……”

　　靳颜宙的嘴上突现扭曲闪烁的雪花点图层。

　　林雅门听不到靳颜宙后续说的话，亦看不到说话的嘴形。他知道，靳颜宙已触及游戏中不可说的秘密。

　　好在根据靳颜宙提供的线索，已够他推导结论。

　　林雅门说出心中猜测：“疾风大神是主持正义的侠盗，他没有必要害死我们赢取算量。或许他解读＂我们必然死去，必将归来＂这一线索后。推导出挣脱游戏表面规则，进入乐园的办法。那就是清空血量，通过死亡挣脱游戏规则的束缚，成为类似游戏里亡灵的存在，去寻找始祖所在的乐园。然而这条路及其险峻。

　　融合了始祖的克苏鲁，可以轻松越过防火墙，影响乐园。在游戏里恢复自由的玩家，渴望抵达真正的乐园，却受克苏鲁影响，释放压抑的自我，从中体会到真正的快乐。为了进一步挣脱他者的限制，本能地浸入克苏鲁包容万有的集体大意识中，解除自我之壁回归混沌。

　　正因如此，意识体再也无法回归本体，游戏玩家肉身脑死亡。”

　　说这番话时，林雅门启用自己的特技，借用靳颜宙的视角观察自己，发现自己说第三句话时，嘴上就出现雪花乱码图层。

　　于是他确定自己猜中了游戏的核心秘密，所以传递的信息被屏蔽。

　　林雅门的心情更沉重了，继续推理：“乐园相要兼容不同的思想与人格，需要极大的算量。始祖必要要研究节约算量的简并算法。而处于混沌态的克苏鲁中必然蕴藏着简并算法的代码，为此始祖得不断向克苏鲁取经。这个游戏的胜者得到算量的奖励，极可能来源于，失败者被克苏鲁简并后，空出来的算量。

　　克苏鲁占据乐园废墟，公司无法直接从中提取算量，便将这里伪装成一个游戏。让那些能够克服克苏鲁诱惑的顽强意识体进入，征调此地空出来的算量。公司从旁监测这些意识体如何从这个世界获取能量，收集相关经验。”

　　靳颜宙依然听不见看不见林雅门在说什么。

　　为此林雅门知道自己猜中了此地相关秘密。

　　进入副本这么久，他终于触及真相，心情却更沉重了。

　　很显然，杨跳为了前往乐园，使用斩巫剑清空其它女巫血量，风花雪月现在已经成为不受表面规则限制的意识体。然而他们面对的并非原本的乐园。而是会打破每个人自我的壁垒，吸纳所有意识融合成大意识的克苏鲁。

　　若风花雪月无法战胜克苏鲁，在这个副本世界的肉身将永远无法清醒。

　　他理应帮着风花雪月。然而，景戏多大概率是克苏鲁的核心。进入游戏后，景戏多收集到相关线索，彻底清醒。获得克苏鲁的能力与身份。

　　若果真如此，他岂不是得跟景戏多战斗！

　　想到景戏多扮演克苏鲁时挑衅的作派，戏弄的话语。林雅门头皮阵阵发麻，内心五味杂陈。

　　他跟景戏多只是来游戏完成副本任务，最好能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完全没有必要搞对立、内耗。

　　可是，他既然来了，接过始祖的剧本。有着左右世界的能力，不能对世界弃之不顾。

　　景戏多虽是个顽童，却是个热爱拯救世界游戏的顽童。不可能为了打败公司，而破坏副本世界。除非景戏多认为，人脑的归纳总结模式与统治阶级创建的金字塔结构核心吻合。在这一底层思维模式影响下，本能地想要掌权压制别人，社会自然成为权力博弈场。人与人之间难以进行真正的沟通交流，无法摆脱这种不公、压抑的金字塔结构。而克苏鲁的混沌模式核心算法，更容易激发人的潜能，让全人类活得更幸福。

　　破局的解法，必然是乐园的算法！人无法认清真实的自我，才要以人为鉴。通过观察思考他人的行为，他人对自我的评价，来认识自我和社会，进一步确定发展方向，坚固内核。人与人之间是彼此的镜子。正因我们心中有壁，防止他者信息肆意入侵，各自独立生长，无法直接读取他人的想法，却渴望理解，才能建立起向外沟通的桥，向内沟通的道，以此在有限的时间里，探索生命更深处。

　　景戏多会意识到这点吗？他会的，可他仍选择成为克苏鲁破坏了乐园，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林雅门：“你跟米诺陶诺斯也是信息共享共盟吧。”

　　靳颜宙：“是的。为了找情报，我携带幸运特技，提升对重要信息的敏感感。进游戏后，米诺陶诺斯说要把自己的好运借给我。此后，我抽卡许愿顺利，快速囤积到所需的重要资源。”

　　林雅门：“借好运？好运要怎么借。”

　　靳颜宙：“抽卡和选道路的幸运值是可以量化的指标。如果有相应算法辅助，能提升抽卡概率。他相当于把提升概率的钥匙交给我，让我开启目标的门。”

　　钥匙、门。又是这两项事物。靳颜宙的比喻，亦是副本的重要暗示。

　　林雅门：“你是否囤积够，狂欢节需要的酒。狂欢节仪式能唤醒沉睡的酒神，激活他的潜能吗。”

　　靳颜宙的目光炯炯有神：“你就是酒神，答案在你心中。”

　　这暗示实在太明显了。可林雅门觉得自己依然无法扮演这个世界的酒神，属于他的力量仍未觉醒。无法与传说中强大的克苏鲁抗衡。

　　该怎么办？

　　对了。既然公司在监测游戏，必能发现他的始祖印记，并对他下禁制。表面上看，他的意识被卡牌锁在景戏多的分/身内，血条被锁死。实际上是防止他成为游魂，不受表面规则限制。

　　既然他仍处于玩家模式，就能进行游戏PK。

　　以景戏多的粘人个性，必然就在附近！

　　林雅门使用PK卡。

　　面前的对手，不再是人形的景戏多。舞动的章鱼腕足和人的手臂上长满了血红之眼，他们扭结成一坨，像蛇一样互相缠绕爬行。

　　而林雅门腕上的月老红绳，笔直的指向这一坨让人掉san的存在。

　　他试图交流：“景戏多，我们要好好谈谈。我知道你想借克苏鲁之力改变世界。但你也看到了之前酿成的灾祸。我们得另寻它法。”

　　“嘻嘻，游戏吧，游戏吧。”

　　血红之眼眨了眨，每只眼在唱歌。歌声嘹亮，淹没了林雅门的声音。他只能伸手抽卡，借助景戏多的欧皇之力，许愿抽中“时光章鱼”。

　　把卡抽回后，系统显示卡牌为“时光章鱼。”

　　终于把它抽回来了！

　　林雅门还没来得及高兴。时光章鱼从卡包爬出，快速巨大化顶开纱丽头罩，缠上靳颜宙。

　　“靳颜宙！”林雅门大声呼喊，伸手抓人。

　　然而，时光章鱼缠着人迅速潜入由冰蓝色透明触手构成的数据海洋。

　　靳颜宙瞬间消失，金色的纱丽头罩缓缓落下，此地只剩林雅门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