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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民宿老板 想知道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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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这是白悦第一次参加团建旅游,路上却叹了十一回气。
去年他们用平时攒的餐饮发/票把公司给的团建费用变相折现了,气得人力部门群发公司邮件“痛斥”他们不懂旅游的快乐和团建的意义,浪费了他们辛苦争取的经费。
于是今年团建就没了餐饮报销的渠道,只提供交通住宿费用,而且公司强行要求每位员工必须出行拍照留存纪念。
白悦作为策划三组的组长,又是去年团建的“逃犯”,被各大部门的多双眼睛盯着,赶鸭子上架地在周边选出一个可去的地点——云湖市郊区的半岛古镇葛村。
白悦早就想好了,到地方后在民宿里躺上三天两夜,等其他人玩够了再一起返程。但他临出发前被上司Linda叫住,交代了一件事。
“古镇那个旅游项目你有听黄总他们提过吧?”
白悦点头。
“结果应该这几天就出来了,没什么悬念,估计会给我们。你们组这次团建可以沉浸式感受古镇氛围,后面做项目有优势。”
领导特地找他提这个,言外之意就是这个项目很重要,必须好好做准备。
那他们就不能只是简单随心地逛了。
和同事团建旅游本来就容易踩雷,还偏偏背了工作任务。
白悦腹诽道,还放松什么,这分明就是出差。
和咸鱼白悦完全相反,同行的人十分雀跃,特地选了终点站是古镇的观光巴士,沿途的一个多小时疯狂拍照,七转八转终于到了古镇。
入住的民宿有专车接送,民宿老板特地一早就到公交车站站牌旁边等他们。
民宿老板特地摘了茶色墨镜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席途,席薇薇的哥哥。”
席薇薇是实习生的名字。
席薇薇怨念地瞪了一眼哥哥,“不是让你别说我们认识吗!”
见白悦诧异地看向她,又急忙摆手,“不是我联系的住宿!我没有吃回扣!我没有杀熟!”
越说越离谱。
白悦揉了揉眉心,打断她的语无伦次,“我只是惊讶你是个富二代。”
“我也不是富二代……”席薇薇苦着脸。
几人上了车,席途一边介绍着古镇沿街的特色景点,一边澄清席薇薇的话,“回扣肯定没有,不过优惠是跑不掉了。我让他们升了套房,幸亏你们来的是淡季,几个位置好的房间还留着。”
白悦也不扭捏,朝他道谢,只是语气平淡,听不出有多高兴。
这家民宿名字叫“欢迎回家”,内外装潢都是上个世纪初的小洋楼风格。
白悦对此没有特别的感受,办好入住手续后在前台拿了半岛旅游路线图和驱蚊手环,问席途借单车,他想骑行环游,这样找素材快一点。
“真不凑巧,自行车轮胎昨晚被狗狗咬坏了。”
“……”
席途笑得非常开朗,“要不要去看看罪魁祸首?”
这个邀请很奇怪,带了点和“来我家看猫后空翻”异曲同工的别有用意,但白悦只当自己多想,而且他还不至于迁怒一个小动物,“不了,我出去找辆共享单车。”
席途很热情,“我刚好没事,要不我用电动车载你去逛逛?”
他说话时眼睛很亮,缀得整张脸神采焕发,满是让人不忍拒绝的真诚,白悦神使鬼差地坐上电动车后座逛起了古镇。
得知白悦是来找新的工作素材,席途特地绕了一圈游客多的热门景点,然后拐去艺术生扎堆写生的几处地方,在前头慢悠悠地介绍一些鲜为人知的当地传统。
白悦来之前上网搜过资料,知道古镇编织工艺很出名,而且看到过一张印象深刻的照片,几个穿着当地特色服装的妇女坐在家门口做着编织手工毯的活,他早就想以这个画面作为策划案的核心创意。
但一路上经过新旧不一的低矮房子门口,预想的村民聚集一起边织毯子边唠嗑的热闹场面并没有出现。
他问“导游”席途,“怎么没有人在门口织东西?”
“编织?那边商业街倒是挂着很多成品在卖,我们民宿房间里也放了一些当装饰。”席途听出他想看当地人编织手工的意思,解释道,“现在挺多都进厂里做手工了,家里有工坊的也不乐意别人随便去看,剩下的大部分都换机器了。”
白悦有点怅然。
席途又说,“我有时觉得机器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认识的几个阿姨,用上机器后比之前纯手工的赚得多了。”
这和白悦认知有出入,“这手艺好歹算文化传承,纯手工制品价值更高吧?”
“说实话,虽然外头吹上天,但一般人看不出手工和机器的区别,像我,就是个不识货的。”席途笑笑,“当地人做的是糊口的碎活,工厂需求大,机器效率还高。而且那些能卖出高价的手工编织毛毯,师傅没点渠道和名号,也不会有单子进来。”
编织文化没丢,手艺也还在传承,可一般游客看不到过程,他的提案里就不能写太多“当地人编织日常”的内容进行误导。
作为核心创意的想法落了空,等于工作进度清零。白悦在笔记上给这一项打了个大叉,整个人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丧气。
席途看出他的失落,带着他去看饼铺的糕点出炉,给他尝了一肚子的特色甜食。又载着他去看路边的花花草草,整个人都透露着和白悦很亲近的感觉,话里话外像是认识很久的老友,这点让白悦有些不适应。
他想,可能席途是个自来熟吧。
白悦坐在颠簸的电动车后座上记着笔记,席途选的地方给了他很多灵感,不留神写满了两页笔记。
席途突然在路边的果林边停下,问白悦,“要不要吃果子解渴?”
白悦看着满树的鹅黄硕果,只觉得席途疯了,“那是柚子树。”
“啊……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席途的语气难掩失望,连白悦都开始自我怀疑。
他看起来很像是喜欢徒手开柚子的人吗?
还是他什么时候不小心透露了爱吃柚子的喜好?
席途靠谱中带着一些跳脱的离谱,白悦一路上消耗了太多心力,回到民宿房间后全身都很疲倦。
他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让其他人自己玩,晚饭不用叫他。
白悦顾不上开行李箱换睡衣,把衣服脱个精光迫不及待地钻进被子里补眠,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多才醒来,肚子的饥饿感令久睡后的酸胀感更强,白悦脑袋的晕眩还没完全消去,他在床头找到个杂物篮,吃了几口糖果点心,看到里面还有一本很突兀的水彩绘本。
白悦以为是古镇相关的小故事,随手一翻,发现讲的是一群住在森林里的小动物的搞笑日常,但作者笑点很歪,白悦认真看完后觉得故事有些无聊。
画风却出奇的戳人,笔触粗糙中带着柔软。里面的兔子形象和他以前养过的灰色垂耳兔如出一辙,叼着四叶草的样子让他觉得熟悉。
这本绘本居然同时做到了既好看又难看,矛盾得像席途。
白悦点好外卖想看电影,按照投影仪说明书对着当幕布的墙壁摆弄半天,却还是不能连接手机。他打了前台电话去问,对方说可能机器坏了,等会从仓库找台新的送来。
趁这个间隙白悦去洗了澡,被蒸汽一熏,他脑袋又开始犯困,裹着浴袍蹲在行李箱前发了会呆,听见有人敲了他房间门。
外卖这么快?
白悦飞快起身,在地上蹲太久导致眼前一片噪点。他捂着头开了门,看见席途提着个袋子站在外面,疑问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席途拿了新的投影仪来帮他安装。
白悦心想,民宿老板真是亲力亲为,他不赚钱谁赚钱。
“听说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本来有点不放心,没想到你真是睡了一觉。”席途边调试投影仪角度边说,语气很是熟稔。
“不放心什么?难道你这里还闹鬼?”白悦漫不经心地回道。
席途笑着接话,“哈哈,万一真有呢,我还想见见。”
“真有的话,你这民宿没人来了。”
白悦的话说得有点冒犯,好在席途不介意,反而觉得是个商机,“那我就改成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到时你一定要来。”
几句话工夫,席途已经调试好投影仪,随口问白悦想看什么电影。
白悦拿出手机打开App,手机发出电量不足的悲鸣声后绝望关机,“……”
席途递过他的手机,“先用我的选吧,你手机先充会电开机。”
白悦没有多想,伸手接过手机就选了部网站热度最高的恐怖片,等白墙上晃过几分钟的影像后,他才意识到他会错意。
席途借手机的本意只是让他先找好影片,等会手机开机后就能直接选片播放,不耽误时间。而不是把手机给白悦看电影。
白悦觉得他一定是睡迷糊了,一拍脑袋,“不好意思,脑子抽了。”
席途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浴袍衣襟,别开眼故作镇定,“没事。”
白悦退出播放界面,滑向关闭蓝牙的按钮。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通知。
[薇妹:我跟其他同事打听过了!我们组长是…]
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
白悦断开蓝牙的动作没有因为这条消息迟疑,麻利地把手机交还原主。
席途看见席薇薇的消息出现在投影屏上,知道白悦多半也看见了,接手机时有些局促不安,“咳,薇薇不是在背后说你坏话。”
白悦面无表情点头。
席途以为白悦会问打听的内容,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想象中的质问,他见白悦毫不在意的模样,咬了咬牙全盘托出,“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你现在是不是单身。”
“……”
白悦的性取向在组内不是什么秘密,新老同事都知道他是弯的。而他天生冷脸肩宽个高,加上从小打架身形精瘦却结实,乌龙地在圈子里很招同类型的人欢迎,久而久之他对烂桃花有一定的免疫力。
他冷笑一声,“然后呢?”
席途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换成别人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答案。
他这么明显地打听是否单身——不就是为了把白悦拉出单身行列?
见白悦变脸,席途知道现在不是表露心意的好时机,但他还是按捺不住冲动,话脱口而出,“然后想知道我可不可以追求你。”
白悦瞪着他,“不可以。”
被拒绝后,席途反而笑了,“好,那我再努力一下。”
他的笑声似曾相识。
白悦终于抬起正眼仔细打量他的脸,席途皮肤偏白,看起来像是不怎么进行户外运动的类型,五官端正隽秀,好看的眼尾勾着温和的笑意,无论怎么看,这长相都不会缺人喜欢。
白悦勉为其难地把席途列入了“帅哥”的行列,但他不是颜控,在他认知里,见过一面的人就告白不是见色起意就是别有用心,于是毫不留情地将席途驱逐出门:“滚。”
白天时席途的奇怪态度终于找到答案,白悦的焦躁感却不减反增。
等手机充到10%的电开机,他也没有看电影的心情了。想到刚才席途看他的眼神,白悦怀疑这人面上的斯文都是装出来的。他戒备地在房间里仔细摸索一圈,却没发现摄像头的痕迹。
白悦疲惫地坐在藤椅上,心想,果然是他太敏感了。
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提醒他有新来电。白悦饿极了,拖着虚浮的脚步扑到床上抓起手机,昏昏沉沉地看见前男友的号码。
“啪!”
他反手将手机丢回床头柜上,任来电提醒闪烁不停。
他不想接,只等着对方挂。
白悦脑子里浮起一个恶毒的想法——这人最好和打来的电话一起挂掉。
白悦将脸埋进枕头闷了一会,浑身难受得使不上劲。他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皮趴在床上,很快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悦在睡梦中听见标准的电话铃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几秒后焦点才对准了床头的客房电话。
“喂?”他的嗓子很哑,一出声把自己都吓一跳。
“您好,这里是前台,您有一份外卖放在前台很久了,请问您方便下楼取餐吗?”
白悦问能不能送上来。
“不好意思,现在前台值班就我一人,不方便走开呢。”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也不为难前台小姑娘,“行,我现在下去。”
白悦换好衣服踩着木质楼梯下楼,突然想不起刚才点的什么外卖。
一恍神,白悦脚下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