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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巫术的浪漫 睡美人 ...


  •   向和二年,元清登基二载,事务繁忙,国事冗杂,太傅常常辅佐新皇至半夜不归家,太傅告诫顾怀非必要勿出门。

      一天夜里,估摸着太傅已经回来了,可顾怀还在外面,他搬来早先藏好的扶梯欲爬上自家高墙。

      浓浓的夜色,月光照着颀长的影子越拉越长,顾怀单手磨磨蹭蹭,偶尔换一只手拿书再蹬梯子,捱到了墙顶,顾怀舒气,在院内草坪寻一处草最茂盛的地方丢书。

      双手空荡荡,突觉恐高,还好找到了出门前搭好的梯子,顾怀小心翼翼地蹲下伏在高墙台子上。

      “有贼!”

      “诶嘿,别叫。”

      “自家人。”

      顾怀吓一跳,紧紧扒在高墙上,试着蹬梯子,挨不着边,偏头往下看:“怎么是你?”

      墙根下言雨生一脚踩在梯子底部,梯子离开墙体,成了言雨生手上的玩具。

      言雨生本是在屋里,听见一声闷响,出来看这人是被他等回来了,可是不走正门是什么道理?

      “哥哥,快把梯子放稳,我挺不住。”

      “可以。”

      言雨生扛着梯子往房里走,顾怀着急了:“哥哥,哥哥!好哥哥,做何难为我?”

      自己是偷偷溜出去的,顾怀也不敢叫得太大声,夜风吹得头发波浪起,此刻就像一只暴怒又哑吼急需安抚的猫。

      “为何?”

      “我来了好几遭了,每日只见书童不见你,黄昏来,等到定昏离去你都不回,敢情你半夜三更才归家。”

      “小声点,”顾怀艰难地往上匡扶墙,手扫过的地方,墙台上的碎石全印在了手上,硌着手疼,“我知道错了。”

      “正经的,悬不住!”

      围墙有檐,顾怀想上去,奈何腿脚又没力勾不上边棱,落不着去处。

      “你松手,”话还没说完,顾怀就掉在了言雨生怀里。

      “我接住你。”

      原是听到松手便松手了,语落之时,顾怀压着他的肩,又从他怀里跳将落地。

      言雨生未及反应,轻飘飘的人就走了。言雨生跟上,见顾怀也不进屋,走到草地里寻了书抱出来,言雨生抄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册翻阅:

      好奇怪,披头散发的青楼女子?那家的花魁?

      书上画着女子裸露香肩,穿着低胸华丽的蓬裙,凹陷在宽大柔软的床上,风吹渡床帽薄薄一层的莤纱翻越,撩动女子披在肩前的头发丝微掀,底下春色可见一斑。

      他怎么看这样的书!

      言雨生不奈道:“既知错了,往后还这般晚归家吗?”

      “还说呢?”

      顾怀抱着书不方便,一只手一只手轮着来,拂落胳膊肘上的石子,抖抖袖子。

      “这么晚了,你来我家干嘛?”

      “欸欸?”

      言雨生托住顾怀的手背,将册子重重地还在顾怀揽叠的书本之上,揽走全部的书,遗放在走廊栏杆上,拉着顾怀,直到了后院舀水冲洗手肘,心疼:

      “破皮了……”

      顾怀学他拧眉:“疼死了,罚你不用扶梯上去,打哪来回哪去。”

      “真要我走?”言雨生凝视顾怀。

      顾怀匆匆移了视线,从言雨生手捧上抽出手。

      想了想:“不疼了。”

      /

      翌日,太师府。

      顾怀的马车从侧门驶出,言雨生停止扣大门,追了上去,道上叫嚷着李叔停车。

      那夜一闹,言雨生有意向太傅告状,无意间促成太傅放他白日拜学。

      顾怀撩开车帘,支出脑袋,见是他,招手邀他上车。

      言雨生俯身钻进马车的时候,顾怀心一紧,还未同他待在过密闭的空间里,顾怀拉开窗帘,打开两侧的车窗,自然光和风进来的时候才透过气。

      言雨生进了马车,也没个坐处,礼品堆满了车厢,顾怀坐在礼物中间漂亮得也像件礼物。

      马车摇摇晃晃,马蹄声清脆叮铃。

      顾怀起身收摞东西,好腾地方给哥哥坐,哪知言雨生径直坐在顾怀挪让的地方,看着顾怀躬身拣东西,不住伸手搂过腰,头偏向不经逗而紧紧抱着他的人,窝在顾怀颈湾,低沉:“这样坐不就好了。”

      顾怀坐在哥哥腿上,刚开始还以为是马车不稳,怕跌倒,下意识勾住言雨生的脖子,就连抱住他的时候,心还很慌。

      感知哥哥的双手箍住他的腰,对他说的话,方知是哥哥跟他开玩笑。

      顾怀心有余悸,不解地看着哥哥,手还搭在他肩上,对言雨生说:“你吓到我了,能说话可不可以不要动手?”

      言雨生笑着张开双手,腰部没有支撑,顾怀轻微下坠感,忙向上攀附住人了。

      偏言雨生先一步踮脚会兜住他的,顾怀双手交合紧搂着言雨生的脖子,头枕在肩膀上,笑了:“你怎么这么犟啊。”

      言雨生僵坐,端直脊梁,吞咽:“我还没说。”

      “你难伺候呢。”

      言雨生眼神下剽,只见顾怀嘴唇勾勒是好看的笑,再不敢游动去看他的眼睛,又见顾怀嘴角下撇,随之离开了他。

      “你我朋友一场,何来谁伺候谁?”

      顾怀起身,转瞬笑嫣:“我驮你也未尝不可,只是——”

      “好哥哥,”顾怀重新坐上去,“让让我,弟弟年纪小,力气小,重量轻。”

      两人对视,不能说顾怀眉目有情,至少是有感情的,言雨生只是愣了。

      时间骤停。

      一声声吆喝传来,烟火熏烤香飘进马车,连带着一些寡廉鲜耻的言语。顾怀匆匆一瞥才注意到马车驶进了闹市,而他们的车窗大开。

      ……世风日下,光天化日,他们小年轻……

      ……哦呦……

      两旁的路人对着他俩指指点点,羞死了,左右不可藏,顾怀支棱着袖子盖住脸,贴紧言雨生的胸膛:看不见我。

      言雨生的心跳强健有力,顾怀听了很安心,言雨生的心跳开始紊乱,顾怀仰头看哥哥,言雨生心慌解释:“你藏好了,我可‘丢尽了脸’。”

      顾怀会心一笑:“不则还是收拾东西留个去处吧。”

      言雨生不悦:“我不怕臊。”

      重又搂紧顾怀,表演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稳住说话:

      “东西都推在地上,到时就没落脚处了。”

      “嗯。”顾怀贴在哥哥的胸脯上,明明听得言雨生的心跳持续很快。

      “就一会。”顾怀昂首,两只手罩住脸,只露出耳朵与纤纤玉手与世人瞧,藏得可好了,不会有人知道是顾家公子在与言小将军浪荡。“出了这条街,再有两条街就到了。”

      言雨生伸长脖子,靠得这样近,顾怀说话的语音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喉咙跟着音节振动,痒痒的,耐燥:大可不必说话藉慰。

      顾怀语落颔首低眉,不小心擦到哥哥的皮肤,言雨生吃了一惊,这样的凉,他想要多一点,一时跟着低头,碰到了顾怀的额头,惊得支楞起来。

      默念:什么都没有发生。

      /

      秋困乏,阴天,天气干燥,天光微微开合眼,流心蛋黄击破乌云沉沉,投射到案桌的霞光红暖暗淡,顾怀轻捻笔杆的手摊在橙红色的光面上,白晳纤长,是这只手,刚刚被那人亲呷。

      顾怀原是到了一处外国学堂,他的老师温文尔雅,只是这一处,言雨生很在意。

      “他为什么可以吻你的手?”

      顾怀小声说:“我也很诧异,平时都是贴面的。”

      “什么?”

      “你不会躲吗?”

      风从顾怀身侧溜蹿到言雨生身旁。

      顾怀蹙眉,接受见面仪礼不是很正常吗?他抬头看老师,周围的学生,这里只有他,只有他们两个不是金发碧眼,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而哥哥提醒他,他和他们不一样。

      这让人不适。

      顾怀埋头奋笔疾书。

      言雨生受不了他顾自忙活,猛地按下顾怀写字的手,笔杆抖动,墨迹不正,“你帮我问问他为什么要对公主实施魔法?”

      “赠送公主道德、美貌、财富,甚至婚姻。”顾怀答道,“你不必陪我,要是无聊可以回去,不要拉着我讲话。”

      顾怀对知识的渴望体现在对一个人的钦佩上,言雨生不喜欢他如此仰慕一个人。

      “咳咳。”言雨生不能扰顾怀,他便转向台上的人,“老师,魔法的最终受益者是谁?”

      “你快向他翻译!”言雨生点点顾怀,顾怀借用言雨生在看的连环画,传达意思,言雨生小声说,“既不会言语,你在听些什么?”

      “ The prince-” 老师扫视了年幼的孩子们,停顿了几秒,“Princess, of course.”

      “我听懂了!他说公主是最终受益者。”顾怀情绪激昂,话落又蹙起了眉头。

      “我也觉得。” (言雨生)/ “不可能!”(顾怀)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温婉地赞同与愤怒的反对形成激烈的对质,言雨生直呼惨了,顾怀瞪了他一眼,收拾书,离开了课堂。

      老师似乎对顾怀的反应早有意料,他安抚被糟乱的场面波及而显得害怕的孩子们:这位同学毕业了。

      孩子们露出蜜糖般的笑脸,纷纷开始祷告祝福,为顾怀送上他们能想象得到的所有美好祝愿。

      愿上帝垂怜,谁都不要等待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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