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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付出的爱意 真麻烦(元 ...


  •   我在灵堂跪着,你若是和大家一样好奇,怕是就会发现我了。

      我放弃了,我被迫放弃了。

      我求你,我求你,暗夜里醒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纱帐不是我喜欢的配色,金碧辉煌不是我想要的房间,父亲怎么为我准备了我不喜欢的房间。

      周围好安静,我爬起来,你要问我为什么是爬?因为我全身酸痛无力,好奇怪。可能是那个梦太辛苦。

      我揉揉干涩的眼睛,揉了揉胀痛乌青的膝盖,闹不清这是在哪,眼泪先流了下来。

      就这样滑下床去,迷瞪地出门,一打开门,掉进个人来,引得我发笑:

      “你谁啊?不好好去睡觉,在这里挨冻呢?”

      “王爷,外面冷,怎么出来了,离上早朝,还早着呢。”

      笑容止住。

      好人儿。

      我该怎么办,步入黑夜,风要引向我去往何处?

      我宁愿待在刚刚的梦里,跟着道士捉一辈子妖。笨蛋父亲,“咳,咳,”傻子父亲。

      “王爷,王爷,衣服,鞋,灯笼——,还有奴才!”

      东宫也是一片黑呢。

      九岁?

      我向一个九岁的孩子乞求什么?

      跪在东宫寝殿门口,无法思索,皇权至上,只要他点头说没有的事,就没事了。

      “龟孙子,怵在这里要赏钱?还不快去请皇上。”

      /

      “爷爷,皇上说——别扰他。”

      “王爷来了,没说吗?”

      “说、说了的。”

      “唉,这会闹什么孩子脾气。”

      我多大了?

      我长这么大怎么没有一点办法救父亲,闷声泪又下来了。“呼——呼,”寒风直吹,也解不了胸口的闷。

      “咳咳——”,长不长大不是这么算的,父亲,不是这么算的,我不能没有你……

      “心儿想要什么?”

      “一个园子?”

      顾怀坐在太傅腿上,晃着小腿,小人书举过头顶,看向太傅,太傅可是比书上的人儿还丰神俊朗,心如白昼里宽敞的堂屋,次第亮了起来。

      “什么样的?”

      “不知道——”他跳下地去,被太傅先一步接住,放平稳,却急着要去书柜处找找画册,要是有看上的,依葫芦画瓢建一处也不是不行。

      “那就在古寺山下修一个,让我们心儿长大成仙好不好?”

      “真的!”

      修仙!在父亲为我建的独一无二的园子里!

      顾怀又要上太傅的身,太傅看他着实爬的辛苦,一把抱起顾怀,举高站在他腿上。

      落腿的第一句竟是:

      “小书生会有狐狸精!”

      “哈哈哈哈,是呀——”

      “王爷,我们回去吧。”宝莱说话扯了思绪。

      “回不去了——宝莱——”声声哭嚎着,“我们回不去了——”父亲。

      /

      寝门打开,一个稚嫩的孩童走出,茸毛裹身,全副武装,不经蹙眉,该有多热呀?

      “皇叔?”

      是啊,他是我要求的人:

      “皇上——求您了——求求您了——把太傅还给我——我不能没有他——求您了——我求您——”

      就像个疯子一样不停磕拜在湿冷的石板上。

      石板的冷硬程度盖不过头顶传下的朦胧的话语:

      “皇叔?然儿不懂。”

      懂?懂什么?白纸黑纸?

      我抓住小孩的手,不懂好啊,热传递到我手上。

      我笑笑,重燃希望:“皇上不用懂,太傅没罪,您打开狱门,请他——”抿唇,希冀,“请他出来就好了。”

      请,请我倔强的父亲——

      “这不合理法。”那双睡醒的眼睛格外神韵。

      我摇摇头。

      你跟我玩哑谜。

      ——————————

      迷路的小孩没有再呼喊一句。

      我一直想要一只狐狸,通体是黑色的,有它在我不再害怕不现世。

      据说是每个人的成人礼。

      它可曾记得,我提早寻过它?我却等不了了。

      /

      佛说,自戕之人下地狱。

      血染浴池,新鲜的红,晕染,第一次见血,很意外,杀声是丑陋的,鲜血却是漂亮的。从欣赏中回神,没入暖池,白袍浮起。

      手边的白与那水中淡红相混,也是好看的。

      环绕的热气,能抵了冬季的阴冷,好舒服,突然在想:

      地狱会比现在差吗?

      飘然似仙苑,甘愿沉溺。

      /

      一道黑影下水,搅浑,污了我的画作。

      “太医!太医!快叫太医!”

      大片水起伏汹涌,波涛像潮汐将我纳入水底,冥冥中喜愠。

      或许,我能做更好的。

      我恨你——

      我一个人好好的,你突然下来弄得麻乱,让我很难受,哭得头晕,你干嘛管我,手腕红色浸出白带表面,如同刚刚衣袍混入红墨水中,你不觉得好看吗?

      吴明。

      ——————————

      晴天,出太阳。

      好久不见。

      “皇叔皇叔,你,是太傅,太傅来了。”

      父亲?目光从窗子移至门口。

      “心儿——”

      “师傅,心儿好难受。”心儿动不了,连杯茶都端不了给您,心儿好没用啊。

      “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呜呜——你害的——你不要我了——”好久不见你,关心我,为我拭泪,“呜,你回来了——我原谅你了——”

      “是是。”

      合着我手的您却低着头?谁是罪人?头好痛,闭上眼,但是白天不是黑夜,不是不睁眼就没有刺眼的亮光。

      ——————————

      他还是没有回来。

      他们合伙哄我。

      我想要一个家确实很贪心。

      师傅被谪任采明城太守,又一个不毛之地。

      摘帽告别的时候,有人笑得正欢,有人哭得正烂。

      我已没眼看,这真真假假,真中混假,假的变成真的的他们的官僚情谊。

      啊,神游起来,这样看,他家定是被欺负了,驻守着飞沙走石的远迢边境。

      /

      落院。

      言雨生将初次远行。

      “我的第三个家。”

      言雨生拿剑在地上划了幅容国的地图,剑尖指向边城腹地,长条样的地块。

      顾怀对着边城与京城来回看,又审视了其它城与京城的距离,只注意到没有更远,只有更近。

      “别去了,或是近一点。我看欢城不错。”

      见顾怀愁得认真,言雨生欢声:“小久,说得你能调我回来一样。”

      言雨生勾搭住顾怀脖子:

      “没事,你哥哥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哼哼,对,你最厉害了,容国最大的地盘都是你家的。”

      “等我。”

      突然,言雨生低沉一句。

      顾怀怔住。

      /

      大概没钱,可以用美色;大概有权,可以圈钱财。

      大概,我是有钱有权有人的恶人。这样的人做一张白纸,谁都可以来试探作上一笔,或是白的,或是脏的,久而久之,那明暗的界线显现,我是不是可以就这样成长为王爷?师傅?

      /

      圈人中……

      第一人,整齐的边幅,干练的姿态。

      “之无爱卿会乌厥语?愿意去边境生活两年吗?”

      “臣有妻儿——”

      不是什么大事:

      “卿可携一家人同去,朝廷提供这两年的开销。”

      “这,还请王爷,容臣回家与妻子商榷商榷?”

      “准,行的话告诉本王,否,便不必来说了。”

      看来是推词,没必要争取了。

      “是,微臣告退。”

      他是这般的体面稳重,或许师傅,我该学他的模样为王爷?

      第二人。

      “爱卿会乌厥语,想去——”

      “想!想!臣老早就想出去了!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江湖少年一游!”

      好活泼,执扇提笔挡剑,好像尽在他这一身正气中了。

      “不瞒王爷——”

      “臣一个人,梦想在边界沙漠找到另一个人,与他一起漫步在人烟稀少的沙漠上,看黄昏,天地相接,万道金光披肩而来……”

      为他安排个护卫吧,别在沙漠里丢了人。

      “很好,祝爱卿如愿以偿,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为什么是郎君?”

      “啊,不好意思,是娘——”

      “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子。”

      这人甚是可爱。

      我笑笑:“爱卿天真浪漫,像是不拘一节的人。”

      “王爷,你觉得我怎么样?”

      “爱卿有大才。”可是谁来保护你那些浮想联翩的才华呢?

      “好吧。”

      ?我还没说什么,怎么悻悻离去了?

      第三人。

      “卿会……”

      “说实话,臣不太会——”这人握着的手不住在发抖。

      册子上标明,此人不止乌厥语,国学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爱卿无须担忧杂事,本王相信卿的能力。宝莱奉茶。”

      他仍然低着头,接过茶杯,未曾饮。

      我下台阶:

      “卿若有意,本王给你开特例,只当是去跟朋友们玩上几天,要是不适——”

      抖动地茶都要洒了,我稳住他的手,才终于抬起头来看人,他面相完好,身体不似有疾,我微笑:

      “本王定接卿回来。”

      见他点头。我才放人:“道默爱卿,好生休息。”

      看着他木木离去的背影,天地良心,佑他此趟收获快乐。

      ……

      忙活了好一阵子,集齐了人,钱财房屋也要置办好才行。

      国库是动不得的,不知我的乐坊赚得够不,还得想想其它法子。

      “王爷,您把他们都往边境上送,京城怎么办!”

      京城?宝莱,我恨不得把京城搬到边境去。

      “你说武将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那自然是为了防止暴动。”

      是这样吗?

      “文官也是一样。”

      “一样?”

      “一样难管。先放他们出去玩玩。”

      去跟他做伴。

      漫漫黄沙,若是做成绿洲,汩汩流水流淌,开出橙红花来。

      烈日黄昏破土,金闪闪,明晃晃的不是细沙,而是水晶漫道,两边的人们会生出什么感慨来回馈生命的力量呢?

      我想定不是战争了吧。

      ——————————

      以前,我能接受耳边静一天。现在,万万静不下了。

      以前,提笔想的都是你,写的都是与你有关的文字。现在,提笔,手腕裹着的白色丝绸条带提醒我,还是一个人的好。

      笔下批的也都是看不清的他人生活,可能是催命府,可能是发财梦……

      丝竹乱耳,案牍劳形,才能少犯错,不胡想。

      /

      “王爷,今年的新科状元是采明城的人。”

      “叫郝眠竹。”

      时过境迁。“陈王”没有什么不好的。

      “给他安排一个不上不下的职位。”

      “您不见见他吗?可能太傅,国舅老爷有话托付?”

      宝莱语音越来越低。

      完全不用在意的,我并不——在意。

      “哼,最好安排个忙职,别让本王见到他!”

      “是。”

      “虽忙,但要轻松。”

      “嗳!”

      宝莱走了又回头:“校书官,您觉得怎么样?”

      “自然是好的。”

      成为元心四年了。

      春天,阵雨,阵风。

      我坐在窗台上,倚在窗沿,风吹来,湿冷湿冷。

      伸出右手,雨打在手上,有了痛觉,雨滴从指缝间穿过,啪嗒,摔碎在地,溅出多个小水珠,眠竹有十九了?

      愿我爱的人无病无灾。

      /

      成为元心的第七年,切身感觉到有他在,那些痛苦也在心里化作了糖,笑容冉冉升起,又极速下降。

      九月的花儿留不住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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