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非要我攻略他》橘知优

5、第 5 章（修） 系统再现

　　5.
　　虽然这在另一个世界是骂人的话，可这里没人知道啊。
　　她打不过又骂不得，偷摸出点气总可以吧？
　　林郁蘅理直气壮，还想接着忽悠，当事人却已经绕过她自顾自往前走了，丝毫没有买账的意思。
　　走就走吧，这人看上去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对她的话半点不在意，私底下却勾勾手指，直接一个禁言咒把她的声音封印了。
　　这还不算完，林郁蘅张了张嘴巴，刚察觉到自己变哑，下一秒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同手同脚地跟上了前面的黑袍青年。
　　直到这时，始作俑者才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
　　“聒噪。”
　　林郁蘅：“……”
　　有修为就了不起是吧！
　　她忿忿地瞪人，陆黎川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说：“再瞪，你那双招子也别想要了。”
　　“……”
　　林郁蘅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在心里默默扎了几遍陆黎川的小人，这才用口型比划着认错。
　　谁知这狗东西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愣是走出几里地后才解除了禁言咒。
　　林郁蘅一路上口不能言，又身不由己，净看着他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就见这人不时停下来抬头看看天象，又或者去途经的乱葬岗转悠一圈，也不知到底在干什么，诡异得很。
　　好不容易重获说话的自由，她一时没憋住，脱口而出道：“你这是在干嘛？”
　　陆黎川的目光转过来，看见他眉毛微挑的神情，还没等他张嘴，林郁蘅就知道这家伙要放什么屁，连忙在他开尊口前补了一句“主人”。
　　话音落下，她忍不住旧事重提：“哎，这称呼真不好听啊，让你换一个还挑三拣四的，怎么不干脆让我管你叫爹呢？”
　　不对。
　　她现在又不是什么仙门大小姐，一个刚诈尸不久的凡人女子，对上凶神恶煞的大魔头，不表现得诚惶诚恐就算了，哪来的勇气还敢怼人啊？
　　这不摆明了她有问题么。
　　林郁蘅嘴快地说完，立刻就有几分后悔，谨小慎微地低下头，用余光瞥着陆黎川的动静。
　　只见他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臂，嘴角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视线淡淡地扫过她，轻嗤一声，说：
　　“呵，我可生不出这么丑的闺女。”
　　言下之意就是管他叫爹都不够格。
　　“……”林郁蘅有很多话想说，最终都咽了回去。
　　她安慰自己，像陆黎川这种上下嘴皮子舔一舔都能把自己毒死的人，压根没必要在意他说的话，就当是狗叫，她一点也没听懂。
　　如此重复了两遍，林郁蘅的心情总算平复下来，但陆黎川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歪下了头，忽然朝着她一步步走近。
　　明明他走得不快，步履也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但偏偏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林郁蘅的心尖上。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本能想后退，被禁锢的双腿却让她无处可躲。
　　蓦地，他站定，抬手。
　　阴影笼罩而下，林郁蘅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下一秒，一根修长的手指抵住了她的额头，一股冰凉的气流钻入脑海，青年漫不经心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躲什么，方才胆子不是很大么？”
　　搜魂风险太大，极有可能一损俱损，以陆黎川的性子应当不会冒险。
　　可即便明知他应该探查不出什么东西，林郁蘅还是僵硬了一瞬，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垂下眼，呼吸急促而紊乱起来。
　　灵力在体内流转了一圈，很快，陆黎川就收回了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整个人却忽然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不过是给你解除法术罢了，怎么怕成这样。”
　　说谎。
　　一个简单的傀儡术，以他的本事随手就能解，又何必与她有所接触。
　　林郁蘅心知肚明，却不敢点破，任由他打量，只在眼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慌张，紧接着就听他开口道：
　　“没名没姓的叫起来总是不方便，不如给你取个小名吧。”
　　看似商量的口吻，这人却已经装模作样地沉吟起来：“就叫阿芜，如何？”
　　“……哪个芜？”
　　林郁蘅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牙齿有没有打颤，但她知道，陆黎川说出这个名字绝不是无的放矢。
　　阿芜是她从前的小名，这是又一次试探。
　　很奇怪，陆黎川似乎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对她充满怀疑。
　　可是，为什么？
　　“郁霭栖风，蘅芜含香。蘅芜的芜。”陆黎川扬眉，“怎么？你觉得不好听？”
　　不敢说好听，也不想说难听，林郁蘅硬着头皮转移话题：“我只是疑惑为什么会想到取这个字。”
　　“我不是说过，你和我那位故人颇为相似么——”陆黎川停顿了一瞬，又道，“林郁蘅。”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郁蘅一惊，下意识地倒退一步。身份暴露的后果不言而喻，她的脚尖已经准备转向，但陆黎川说完那三个字，随即又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
　　“昔日太一宗的大小姐，她就叫这个名字。”
　　林郁蘅的一颗心差点堵在喉咙里。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她暗骂着陆黎川，慢慢把心脏放回原位，滞涩道：“……原来，是，是这样啊。可您不是和她关系不好吗？”
　　“谁说我与她关系不好了？”陆黎川又凑近了点，近到几乎能数清她的眼睫毛的距离，指尖勾起她的一缕发丝，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我与她自小相识，青梅竹马，纵然多年未见，可听说她即将大婚后，却也没忘了给她准备一份新婚贺礼——这怎么能说是关系差。”
　　新婚贺礼？
　　这是陆黎川会说出来的话？他也被人夺舍了？
　　林郁蘅偷偷地打量他，才一抬眼，视线就与陆黎川撞了个正着，他似乎就等着她看过来，微微一笑，竟显露出几分从前还是道门道子时的温润清隽。
　　“你猜，我承了她那么多情，托她的福才有今日，给她准备的是什么贺礼？”
　　林郁蘅没说话。
　　不用想也知道，那所谓的礼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当初她和赵景珏的婚礼如期举行，搞不好这家伙会顶着全仙盟的通缉令过来闹个天翻地覆，别说是将她剥皮抽筋制成尸傀，就算是把在场的宾客们杀得血流成河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黎川就是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过去有道门的约束，顾忌着师长们的脸面，他勉强还能装得人模人样，如今入了魔，行事更是肆无忌惮。
　　……幸好她现在换了副皮囊。
　　也许是她的沉默令青年感到了无趣，对视片刻，他松开了手，退后两步，抱臂而立，轻托着腮，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梭巡。
　　“不想猜就算了，但，林郁蘅这个名字，你当真没听过？”
　　“没有，从来没有！”林郁蘅拨浪鼓似的摇头，“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呢！而且阿芜这个名字也不好听，能不能换一个？”
　　她要杜绝一切会与本体产生联想的可能性。
　　“真觉得不好听？”
　　“不好听！”
　　“那行吧。”陆黎川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既然你这般反感，那就换成……嗯，就叫吵吵吧，和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很是般配。”
　　“……”林郁蘅欲言又止。
　　陆黎川取名的水平之差实在和他的人品有得一拼，她既担心多说多错，又怕他重新取个更难听的名字，一时僵在了原地。
　　总是闹腾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连山风都似乎变得寒凉了几分。
　　不反驳等同于默认，陆黎川盯着她的面孔，见她神情平静，等了几秒依旧无动于衷，顿时也失去了兴致，随口说了句“那就这样定了”，便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方才的怀疑与试探好像一场梦。
　　林郁蘅迟疑片刻，慢吞吞地跟了上去，心里还在思考自己过关没有。
　　她其实并不擅长伪装，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很多下意识的反应本就难以隐藏。何况陆黎川虽与她是敌非友，但大家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论对对方的熟悉程度，恐怕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得上首屈一指。
　　偏偏陆黎川的反应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他没有怀疑，刚才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当她的面提及“林郁蘅”这个名字。
　　可他既然生疑，为什么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他不应该严刑拷打，宁杀错不放过，然后从她嘴里撬出所有的秘密吗？
　　连她自己都清楚她现在有许多怪异之处，曾经被众人盛赞多智近妖的道门道子更不可能发现不了。
　　而他从前对她的厌恶，她也分明都看在了眼里。
　　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郁蘅怀着满腹疑惑，反复揣摩陆黎川的用意，却发现这个人行事真的毫无章法，心思更是藏得极深。
　　她试着从这次见面之初开始推演，将自己代入陆黎川的视角——
　　不知为何深夜出现在乱葬岗，一具死而复生的尸体，对方还有着与仇人相似的性格，顺手将人留在身边当个小丫鬟……诶？
　　林郁蘅突然顿住。
　　除了言语上戏弄了她几次，眼睁睁看着她犯蠢以及嫌她吵闹之外，陆黎川竟然对她出乎寻常的友善？
　　她认识的陆黎川有这么善良吗？难道他真的开始决定当个人了？
　　林郁蘅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端详起前面那道背影，半晌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直到走出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阴暗树林前，林郁蘅都在思考如何不着痕迹地向陆黎川打探消息。
　　除去他暂且不明的意图外，这家伙先前所说的一句话也很令人在意。
　　为什么提起她的真实身份时要用“昔日”两个字？
　　林郁蘅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按了按眉心，焦虑让她滋生出了一些幻觉，就如此刻吹过耳畔的风都像是夹带着某些杂音，听得很是难受。
　　她闭了闭眼，快步走到陆黎川身侧。
　　还没等她开口，一道稍显散漫的视线立刻斜了过来：“又怎么了？”
　　林郁蘅清清嗓子，将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是这样的，我现在是您的侍女，出门在外代表的也是您的脸面，但要是旁人问起，我对您却一无所知，这也不太好……您说是吧，主、人？”
　　说到最后两个字，林郁蘅不由得磨了磨牙，在心底暗骂一声贱人。
　　“哦？你是在打探我的身份？”
　　听见这句话，林郁蘅在心底冷然一笑，心说狗东西烧成灰都能认出来，哪还用得着拐弯抹角地打探，面上却熟练地露出一个假笑：
　　“怎么能说是打探呢？应该叫了解才对，这可是为了更好地伺候您所必须具备的前提啊！免得我疏忽大意，日后一不小心犯了您的忌讳。”
　　陆黎川：“是么，可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别有居心？”
　　林郁蘅：“不，您多虑了。”
　　“那你说说，想了解些什么？比如……我的真名？”
　　真名这个东西，说重要也不重要，但林郁蘅听见这话的第一感觉，却不觉得好心，而是看见了一个坑，一个随时有可能误踩的深坑。
　　她斟酌着措辞：“您一看就是威风凛凛、无所不能的在世真仙，只怕不能随意透露名讳吧？”
　　狗男人笑睨着她：“要我说，可以告诉你呢？”
　　林郁蘅低眉顺眼地说：“愿闻其详。”
　　“凌虚仙府的那位赵真君，你听说过吗？”
　　林郁蘅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赵景珏，按目前的人设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就听陆黎川“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那没事了，反正我也不是他。”
　　“…………”
　　谁问你这个了？！
　　她就说，她跟陆黎川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林郁蘅气得眼前发黑，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她的耳朵都出现了嗡鸣，像是某种信号不好导致的电流声，极其微弱，也仿佛幻听，但切实地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晕眩。
　　果然，没有修炼过的身体还是太孱弱了。
　　林郁蘅皱了皱眉，刚要继续开口，就听耳畔那“沙沙”的电流声愈发明显起来，从断断续续到稳定出现，最终，一道熟悉而冷漠的机械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信号……连接中……】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过低……重新建立……契约关系……】
　　【叮——绑定成功！当前失效任务已刷新，最新目标为攻略赵景珏，请宿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指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