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囡，宝贝》胖劳力

3、离开

　　3.
　　第五年的时候。
　　宁乐公主也已下嫁给陈子谦足足两年。
　　不同的是，陈子谦已经两年不来我的房里。
　　而宁乐公主却与他夜夜笙歌。
　　相同的是，我们两个都肚子扁扁。
　　阿家敢怒不敢言，只好在我“消药”之余，又搬出了另一条家训。
　　名为“敬天”。
　　于是，站足两个时辰，我还要再端着一杯茶，恭敬得跪在院子里，敬拜天神。
　　而且，需得拜够一个时辰，否则就是不敬。
　　好在还有海棠树陪我。
　　起初宁乐公主还会和婢女一起来看我的笑话。
　　后来，渐渐得，她也察觉出阿家大约是在杀鸡儆猴。
　　我甘愿埋头做被杀的鸡，只求觅得一方安稳。
　　宁乐公主却是不愿做猴子。
　　可她也不愿得罪陈子谦。
　　于是，公主也搬出了自己的家法。
　　我看着一群秃驴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最后地位最高的那个猛得指向了我的房门。
　　“公主，有妖孽附在此女身上，才使公主久久不孕。但凡除掉此女身上的妖孽，公主必然心想事成。”
　　“怎么除？”
　　问出口的时候，我才发觉，这声音冷得不像是我自己的。
　　“只需每日用捣衣杵打够此女五板，坚持七七四十九日，妖孽自除。”
　　“果真是我佛慈悲呢。”宁乐公主得意得看着我。
　　我扭头，终于看向了陈子谦。
　　他却避开了我的眼睛，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夜里，陈子谦突然来敲我的房门。
　　“阿囡，对不起。宁乐公主说，都是因为你，她才一直没有办法怀孕。”
　　我看着陈子谦的脸，这就是曾经为我被贬也甘之如饴的男人吗？
　　“你就暂且受这四十九日，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我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阿家想儆猴，我便得乖乖做鸡。
　　猴子想反抗，却还是要先杀鸡。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陈子谦，我们和离吧。”
　　陈子谦瞪大了眼睛。
　　“不！阿囡，我们不能和离。”
　　“怎么？难道你还迷恋着我？”
　　陈子谦慌乱点头。
　　“可我从没喜欢过你。之前我曾想过好好待你，与你做一对平凡夫妻。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子谦又上来拉我的手。
　　被我赶了出去。
　　和离自然要知会阿家。
　　我扶着婢女的手艰难得走到阿家的房门，最近不是长站就是长跪。
　　我的腿已经明显不如从前了。
　　但我却听到陈子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阿娘，崔阿囡执意要与我和离。”
　　“还不都怪你！当初她阿耶阿兄一死，你就非要娶她！”
　　陈子谦充满遗憾的声音响起。
　　“我也是看崔阿囡长得清秀可人。况且，崔家这样一块肥肉，我娶了她，不知能沾多少光。”
　　“傻孩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但凡晚一点娶她，早就顺理成章得变成驸马了。还用推迟三年才尚公主？”
　　“哎，当年儿子确实没想到能得到宁乐公主的青睐。可是阿娘，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陈子谦的声音听起来尤为着急。
　　“万一崔阿囡坚持和离，崔家那群老的，恐怕不会放过我。”
　　“怕什么！你现在是堂堂驸马！还能被一个孤女拿捏了不成！”
　　陈子谦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
　　“还是阿娘想的周到，当年假意绝食，崔阿囡才让我堂堂正正得成了驸马。不然现在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家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得意了。
　　“阿娘为你自然是要多考虑些的。你当年只怕落得负心汉的骂名，阿娘可不得帮你名利双收嘛！”
　　后来二人又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再听。
　　突然一阵反胃，我扶着墙吐了好久。
　　原来这才是陈子谦害怕的东西。
　　阿耶和阿兄虽然走了，但我们崔家的二房三房，无不在朝廷担任要职。
　　当年圣人下令命陈子谦尚公主。
　　是二房三房求着圣人，才堪堪给我留了一个平妻之位。
　　这些都是阿娘告诉我的。
　　曾几何时，我沦落到如此境地。
　　我曾是骠骑大将军之女啊！
　　我的阿兄是镇军大将军！
　　将军之女，失了地位，却不能失了尊严！
　　我命婢女收拾好嫁进陈家时带来的东西。
　　而这几年陈家给我的，我通通不想要。
　　卯时未到，婢女已经安排好了车马。
　　阿家和陈子谦急急出来留我。
　　我看着他们两个虚伪的嘴脸，径直走向等候我的马车。
　　宁乐公主却在这时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