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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向来有一个 ...

  •   被拉了回来的楚瑶淇身形未定,满目惊恐看着一柄长刀从帐内穿出。

      “就是你毒害我儿子。”

      四周火把齐刷刷竖起,楚瑶淇惊讶地看着易绍晖的母亲赵氏含怒从暗影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易绍晖的父亲易启衡。

      易启衡对上楚瑶淇的黑眸,微微皱眉。

      “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害我儿子。”赵氏凄厉地吼道,“把解药交出来。”

      易启衡拉住激动的赵氏,声音什是平静:“只要解药交出来,我会放你走,还会让易绍晖对下毒之人只字不提。”

      “易启衡,你疯了吗?”赵氏难以置信地瞪着旁边的人,“这样放过他们,万一他们再次要……”

      “我相信不会。”易启衡道。

      “你看出我是谁?”楚瑶淇对易启衡奇怪的态度只能作此猜测。

      易启衡挥挥手,众人如潮水般迅速退下。他对下楚瑶淇的视线:“我知道你恨他的原因,毕竟一次又一次地落你的面子。”

      赵氏对易启衡的态度本是云里雾里,听见此又看看对方的身形就是一名女子,当下心中略有些数。赵氏试探着问道:“楚小姐?”

      楚瑶淇拉下蒙脸布,冷漠道:“正是。”

      “你为什么……”

      楚瑶淇截断赵氏的话:“刚才夫人听见了,易绍晖一次又一次落我的面子,我的脸面不仅是我的,还是明国公府的。外人都传明国公府不如一个无爵的易家,楚小姐一次又一次被欺负,居然还不了手。”

      “他是你未婚夫。”

      “那又如何?”楚瑶淇讥笑道,“我因徐太后忍了他多少次,他有把徐太后放在眼里吗?”

      “自然有。”易启衡道,“楚小姐若是这口气咽不下,我们不会求解药,希望楚小姐在徐太后面前能提一提易绍晖虽死了,但绍晖还有易家都是忠于她。”

      “易启衡,你说什么?”赵氏两手抓了上去,对方轻易拦下。

      赵氏疯狂地挣了两下,两人之间的力气悬殊,终究没能挣脱。她愤然吼道:“敢情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你不心疼……”

      “我当然心疼,可此事一旦闹大,你觉得徐太后是会保易家还是明国公府?”易启衡神色什是冷静,“你别忘了还有别的孩子,你难道想让他们给绍晖陪葬?”

      “你简直是冷血……”赵氏张嘴就咬,易启衡脸色仅是微变。

      “易大人,这事你们还是商量好再来跟我谈吧。”楚瑶淇冷笑道。

      “不,赵氏是遭受不了绍晖的死得了疯病。”易启衡道。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明天要听到他的死讯。之后的事我自会向太后交代清楚。”楚瑶淇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就此放了我,易大人怎样跟瑜王交代?”

      易启衡能事先设下埋伏,说明萧崇皓给了易府提醒今夜凶手会出现。

      “今晚没有什么人来过。”易启衡道,“瑜王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做到算无遗策。”

      “告辞。”楚瑶淇既知易启衡有应对之策,就不再需要说什么。

      “夫人,此事不要再提了。自我们接到徐太后懿旨起,要么忠心于她,要么死。”

      赵氏却道:“你可以跟瑜王联手。”

      “别说了。”易启衡向外大叫道,“来人,赵氏因受刺激过大得了疯病,将她带回房里关好。”

      赵氏瘫倒在地,急促的吸气声在耳中无限扩大,拉扯着她的神经,不停发颤的嘴唇似是在诉着心中的悲伤。她在众人目光之下,如一只无灵魂的躯壳缓缓起身,抬手拔下簪子猛然刺下。

      翌日,易府办起了白事,主角不是易绍晖而是易启衡,传闻是昨夜在睡梦中猝死。

      楚瑶淇听到消息柳眉紧拧,脸上烦躁的心情弥久不消。正闷闷不乐之时又传来另一个令人既怒且惊的消息——秦弘嘉行刺萧崇皓被抓了。

      楚瑶淇当即令道:“备车去秦府,快。”

      到了秦府,府里人告知徐琬璎进了宫,楚瑶淇马不停蹄地向宫里去。

      宫中,徐琬璎带着一双哭肿的红眼跪着抽噎着求徐太后作主。

      徐太后闭着眼倚在榻上,等她终于将事情说完了,才淡淡开口道:“你先回去,我自有方法保秦弘嘉没事。”

      “可是……”

      旁边的李嬷嬷向她使了眼色,徐琬璎只好躬身退去。

      须臾,徐太后道:“当初出了点偏差,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无用。传信让她动手。”

      李嬷嬷应了一声离去。

      另一边,琴书茗拿着手中的纸条,心中略有些诡疑与茫然。

      纸条上写着今晚于上善园子见,落款处单字“芙”。

      琴书茗起身想倒茶喝时,这张纸条就被茶盏压在床榻边的杌凳之上。

      她手里捏着纸张实在有些惊心。纸条被放在如此之近,她居然毫不察觉,倘若对方想杀自己岂不是易如反掌?

      能够潜进王府不被察觉的人绝对是高手,昨天带走夏绮雪的那个男人不好应付。

      正因为不好应付,琴书茗对这次邀约有些犹豫,送纸条时不杀自己,不代表今夜去了不杀,如若不去,他们找上门更不好对付。

      思虑之下,琴书茗将纸条凑近烛火处烧了。

      今夜要去,还要让萧崇皓也去。

      夜里,琴书茗让雇来的马车转入小巷里,在僻静的地方下了车,拢了拢披风,提着灯笼悄悄地向上善园子走去。

      上善园子除了门前高挂的灯笼点着烛火,其余地方一片漆黑。

      她犹豫了下,上前敲了敲门,静静地等着。

      片刻后,毫无动静。

      她又抬起手敲门,手将触及门板之际,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这边。”

      琴书茗吓得浑身一僵,仿佛一条蛇突然爬上背脊,蛇身上冰凉的鳞片蹭着她的皮肤,令她不寒而栗。

      她定了定神,缓缓转身,见那人已经几步开外,心里略不悦,仍是跟了上去。

      那人带着她绕到上善园子后门,她顿了下,问:“你跟上善园子有关系?”

      不然实在无法想象为何要约在此处见,没有必要为了见面特意将上善园子包下,最有可能的猜测是面前之人与园子有关,又或者是夏绮雪与其有关。

      先前易绍晖与上官玉晞的那些传闻皆从上善园子出,琴书茗想到此处,越发肯定这园子定是与夏绮雪有着某种程度的关系。

      既如此,就不得不小心。

      她雇来的马车车夫会在半个时辰后到瑜王王府报信,这一次必须要让两人摇摇欲坠的关系彻底剪断。

      从后门进了园子,再转入到左手边拐角处的一间屋子门前,原本漆黑的屋内忽然亮起灯火,昏黄的火透过纱窗投射到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格子,与琴书茗有半脚之距。

      里面一道人影走到门前打开门扇,夏绮雪苍白无血色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琴书茗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夏绮雪曾中了萧崇皓一掌,如今看她神色憔悴,比自己伤得还严重。

      “进来吧。”夏绮雪忧苦的眼眸往下轻垂,让开了身子。

      琴书茗将手上的灯笼吹灭,走了进去,身后之人没有一起进来,仅是关上门立在门外。

      “我打算离开。”夏绮雪开口即令琴书茗一怔,“在离开前,我有些话想问清楚。”

      “离开?”琴书茗未等她继续问,便抢先道,“只因王爷伤了你?”

      “当然不是。”夏绮雪想了下,又改口道,“有那么一点关系,不过也没多大关系。我本就跟他谈了特别的条件,现在要实现是微乎其微。我不想再纠缠下去,才想借此机会离开。”

      琴书茗双目在她脸上来回细察,心中一面估摸着她的话有多少是真话。

      “我走得如此急,找大夫治内伤是原因之一。所以所有事今晚就解决吧。”夏绮雪掩嘴轻咳一声,“那支簪子,你怎么会有?”

      “你为何不直接离开?”琴书茗仍是有疑虑。

      “这问题我刚才已经解释了。”夏绮雪叹了一声,“不如换一种方法,轮流发问,你先回我,我再回你。”

      “簪子是你伤我的时候留下。”琴书茗淡淡道。

      夏绮雪静静地盯着她,双眸沉着:“原来如此。该你了,若仍是刚才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已经解释了。”

      琴书茗略迟疑,她的回答明显是说谎,但夏绮雪却只说了一句“原来如此”,没说信又没质疑她。

      夏绮雪见她没往下问,就当她默认,直接抛出另一问:“你为何宁愿伤了自己也要接近萧崇皓?”

      琴书茗眼眸一抬,寒气一闪而过:“什么意思?”

      “一问一答。”夏绮雪提醒道,“簪子不是我那支,你坚持称是我,说明你心中很清明没有任何人伤你。你是使用了自己惯用的伎俩,昨天自伤以及簪子的事也是同样。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做到这份上?”

      “我是真心喜欢王爷才出此下策。”

      “是吗?”

      “是。王妃又为何突然想了解这些事?你既想离开,那王爷之事从此以后皆与你无关。”

      “好歹是夫妻一场。”夏绮雪说得相当不走心,“什么时候跟楚瑶淇交好?”

      琴书茗敏锐察觉到此事不简单:“王妃,这一问一答游戏玩够了,有些事我能回你,有些事你自己去斟酌。”

      “不过王妃,我劝你一句。”琴书茗嘴角微扬,眼神却相当冷漠,“你既决定要走,就别打探太多。我一旦不少心在王爷面前说漏了嘴,王爷怀疑你别有用心,在王爷心的那点体面也会荡然无存。”

      “你怎知他一定相信你?”

      “我有把握,说到底王爷是男人,他看我的眼神在初见的时候非常好懂。”琴书茗那假意的笑容多了一抹讥笑,没有了以往的那股与世无争的清雅,“你自己亲身体会到他宁愿相信我,没有相信与他相处了一段日子的你。”

      琴书茗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我倒有一个方法可以让王爷偶尔想起你。”

      夏绮雪瞥了眼折得有棱有角的黄色纸包,并不说话。

      “愧疚。让王爷知道你是因为得不到他的信任而死,他会因为愧疚偶尔想起你。”

      “好吧,我死前还有些问题,比如你怎么跟秦弘嘉扯上关系,你又把王府的消息递到哪里,你平时在静庵里常见的那几人真的是普通朋友关系……”

      夏绮雪将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而且越说越起劲,和刚开始见面那副虚气的模样大相径庭。琴书茗脸色是越听越白。

      须臾,一道如松的身姿从屏风绕出,一手捂上夏绮雪那张滔滔不绝的嘴,道:“我跟你说了要一个一个引出来。”

      夏绮雪扒下他的手:“你自己藏在那里都听见,她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就避开,连毒药都直接摆出来了,还试什么。”

      “以后我再教你怎么探出别人口风。”

      “不学。”夏绮雪冷哼一声,“先前说好了过两三天再说,突然就跑来将计划提前,你这样赶鸭子上架很难做。”

      琴书茗来回看着两人,怔道:“王爷,为……”

      “因为他向来有一个毛病。”夏绮雪抢先道,“特别喜欢查探别人的隐私,尤其是刚到王府的人。我不例外,你也不例外。当初我进王府,他查了又查,又派人跟踪……”

      萧崇皓虚咳一声,感觉她那一句“查探别人的隐私”说法特别不顺耳:“这叫小心谨慎。”

      夏绮雪取出帕子将脸上那些白色粉末抹掉,现出原来白里透红的肌肤。

      “你的伤?”那一掌是琴书茗亲眼所见,正因为是实打,她才相信两人间产生的隔阂。

      夏绮雪两手拉开交领外衣,露出一件软甲。这件软甲原是贡品,制作精细,穿在身上轻盈如常衣,且刀枪不入,萧崇皓领兵出战肃怀,萧崇琛赏给他。他觉得这件软甲碍事,从来不穿,这次把它给了夏绮雪。

      萧崇皓将她衣领拉上:“不像样。”

      琴书茗看见那一件软甲,终于清楚事情真相。

      萧崇皓与夏绮雪一起设了一个局来试探她。她本以为是自己与楚瑶淇合作设局套了夏绮雪,没料到一开始是她被套住了。

      琴书茗用自伤来取得萧崇皓信任,夏绮雪就受萧崇皓一掌来试她。但是,她刚才的话里从未承认过什么重要的事,他们也奈何不了她,最多就抓住毒药那一条。

      “你进王府的目的是什么?”萧崇皓双目炯然,似是把黑暗中的一切看透,“这事如果换作别人看到敌人落魄,肯定会因得意忘形滔滔不绝交代了,你却由始至终保持着冷静。只有城府极深的人才做到。”

      琴书茗眼神什是诚恳:“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因爱慕王爷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夏绮雪冷哼一声,说谎说得如此顺溜。方才她就用能力试过,知道琴书茗根本就是不真心喜欢萧崇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不知道萧崇皓信不信。

      她转眼望向立在身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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