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靥残梅》端木莲柰

5、第五章 刚改完

　　秦浅卿深情款款的看着瑞王爷踱步走出酒楼，那水似的的眼波叫人简直要化在了里面。

　　瑞王爷在空旷旷的大街上很不给面子的黑面：“我的麻雀呢。”

　　这才叫最标准的找茬干仗啊！瑞王爷实在深得其中精髓。

　　侍郎大人的轿子在夕阳的斜晖中走来，在瑞王爷的冷峻气场中荡悠着加速离去……

　　是的，瑞王爷这顿午膳用了直到黄昏薄暮。

　　秦浅卿在夕阳中的容颜宛如沉静的雕塑。

　　他牵开僵硬的唇角干笑：“王爷，要不您看看它解个闷。”他的手上赫然是一只从进楼歇脚的九卿大人手上顺来的，九卿大人养了一夏的王八。

　　“它很……有趣的。”

　　秦浅卿略有些干哑的呻吟在瑞王爷的绿脸中更加委顿了下去。

　　瑞王爷冷着脸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款款拉着秦浅卿的手，一个挥手将他掌中的王八甩到了对面墙上。

　　可怜的王八无声无息的碎了一地。

　　秦浅卿的脸色白了一白。继续，微笑。

　　跟着怨气冲天的瑞王爷一路走回王府。

　　至于腕上的红肿，这个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瑞王府花园里有一个漂亮的水池。

　　秦浅卿知道这一点。但是。

　　但是它在秋季时节的水温几何，是秦浅卿今天才知道的。

　　看着自动下水的秦浅卿，瑞王爷慢悠悠的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微笑道：“你这么喜欢王八，水下也有，你去给它们做个伴儿吧。”

　　秦浅卿无怨无悔的点头微笑，并一边抖着一边小心护着面罩周全，王爷大人显然对次极为看重，头可断血可流，这个面罩不得有任何闪失。

　　瑞王爷索性直接叫侍女取了酒盏棋局。对着微笑发抖的秦浅卿自酌，间或研究棋局。

　　可谓风雅……

　　瑞王爷的眼睛端正注视着棋局，心神却早已飘忽起来。

　　记得以前，任安元的家族和自己所属的一支是死敌，可是任安元不顾自己身后的丽妃，坚持扶持自己上位，坚持护持自己的周全。结果，带着杖伤被脾性暴躁且诡异的任大人扔到了荷花池子里。

　　可是任安元从来不是什么老实乖顺的孝子。

　　记得自己白日听闻他受责忧虑非常，镇日食难下咽，卧在床上无心理事。谁知夜半十分，他湿漉漉的甩着长发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罩着他极其拉风的面罩，对自己微笑。

　　身上也是一身拉风之极的黑色水银般流动生辉的锦衣，拉着自己偏要出门。

　　那个时候恍惚是庙会的日子，他扣了一个暗紫色的面罩在他面上，拉着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受尽万民目光洗礼。

　　好像两个傻子，也好像两个帝王。

　　有趣非常。

　　庙会上有众多的男男女女，挂着求来的三角形红色香包。他想去求上两个，却被一提姻缘就翻脸的任安元阻止了，至今深为遗憾。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瑞王爷恍惚着回身问侍女：“今日有庙会吗？”

　　“回王爷，正是今日。”

　　瑞王爷慢慢点点头：“传下去，大家休息一天，去看看庙会吧。”

　　侍女面露惊喜之色，转身退下。

　　秦浅卿在池中早已冻僵，只自己努力维持站立，以防打湿面罩。长发半浸在水中，随着风和涟漪荡漾着。

　　到十分美丽的景象。

　　尤其月亮悬空，月色朗照下，格外动人。

　　“花朝拥，月依偎，道不尽孤眠滋味……镇日里分不开如刀划水。”

　　除了必要的暗卫散去一空的瑞王府中，远远的传来悠扬的唱曲儿。不知是那个女人在这情侣携手游庙会的日子里，哀怨着唱着。

　　瑞王爷闻声微微皱眉。

　　秦浅卿正在池子里难以自抑的随风打着冷战，闻声一阵惊栗。

　　这样熟悉的曲调……

　　瑞王爷冷冷的对这空气轻声道：“上来吧。”

　　秦浅卿呆了一呆，如蒙大赦般感激的挤出一个笑容，僵硬的踩着池底淤泥走向岸边。

　　瑞王爷看着拖着一道水迹的秦浅卿，恍然神游。

　　“我们去看庙会吧。”他的语气堪称温柔。

　　秦浅卿点点头。

　　锦渊。从来都是一个情绪化的，不懂得掩饰自己很傻很任性的家伙。他从来不知道收敛的惯着自己的脾气，所以总是落在下风，总是做着随便而可笑的事情，总是树敌而不自知。在皇位的争夺中，他似乎必然的要输给那个喜怒哀乐不行于色，淡然沉凝，叫人心安也叫人生畏的家伙。

　　但是他那么真实，即使是真实的太过情绪化，也依旧是那么可贵并可爱，于任安元。

　　任安元所以的，可以原谅他的所有幼稚的，孩子气的行径吧。

　　即使那实在是有些傻气。

　　可是，一个人之所以快乐，不正是因为，有人陪着你做很可笑很可笑的事情，而不是看着你独自，可笑的生活着？

　　整个世界，这样的人，太难寻找了。

　　没想到锦渊，时隔数年，依旧可以独自这样任性的可笑下去。

　　秦浅卿看着瑞王爷，亦有些神思恍惚。

　　两个人对这愣怔，一时间没有更多反应。

　　瑞王爷对这秦浅卿带着面罩的脸一阵痴迷的神色，秦浅卿像是梦游一样轻轻的呓语。

　　“你喜欢我。”

　　瑞王爷也像是被月色吞噬了神志似的点点头。

　　“是的啊。”他的声音轻的刚刚好被秦浅卿听到。

　　秦浅卿的心无声的暖了一暖，是啊，只有这样一个人，会肆无忌惮的承认，会肆无忌惮的喜欢。

　　所以，我也是如此的，爱你。

　　换了衣裳，擦了擦头发的秦浅卿，在安静望着他的瑞王爷身边，一起缓缓走在庙会的人群中，今年的很多情侣都戴着面具，两个人混在其中，竟不是十分打眼。

　　瑞王爷似乎全不计较刚刚的失神，一味的欢欣鼓舞。

　　全不似秦浅卿面上微笑，而内心忧虑重重。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逛庙会啊。”瑞王爷轻松的问。

　　秦浅卿小心答道：“是啊。”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样的问话似乎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秦浅卿轻松许多，却也有些黯然和失落。

　　瑞王爷倒并不扫兴，兴冲冲的点点头。

　　“那我们去看看姻缘吧。”

　　那我们去求个签吧，问问姻缘啊。

　　类似这样的话他常常会梦见，会梦见那是他对身后淡淡微笑，眼眸似落星般璀璨的任安元，说着，去问问姻缘吧。

　　梦里的任安元有时会拒绝，有时会应可。

　　很奇怪，多少年，多少事，他总是偏偏记得这样的一个缺憾，这样的一个简单的，既不惊心动魄也不美妙无双的瞬间偏偏在记忆的长河里一次次的出现，一次次的被回想起。

　　这时候的一句问句，也许是填补些心里的隐隐的希冀吧。

　　瑞王爷倒也没想太多，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意，随口问出。

　　是不是应该对一个低贱的小倌去说，是不是不合适，从来倒也不在他的考虑中。他行事，从来也是不考虑什么的。

　　所以那些时候，没有任安元，这个笨笨的家伙，早就是一抔黄土了。

　　身后被他殷殷望着的秦浅卿一怔，赶忙点点头。

　　便是当街杂耍，他也得应着，何况这么简单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