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真的改了 ...
-
黑暗中透着几分恐怖的林子里,秦浅卿轻轻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弩箭。
他的拇指上套着一只涂了黑色的漆的刚扳指,用力勾住半指粗的弦,一只弩箭带着暗风穿破了无数枝叶直射向看不见的远处。
秦浅卿放下衣袖,蹲身埋在茂密的树叶中,静静等待。
大约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男人像是人猿一般极灵巧的从树丛中间穿梭而来。
男人左右打量,对上了树上秦浅卿面罩下星灿若海的眸子。
秦浅卿微微示意,扔下了几张银票。
轻飘飘随时可以随风飘走的银票被他随便的抛出。却笔直的送到了来人的手上。
五千两。来人满意的点点头。
秦浅卿点头示意,坐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示意交易结束,他可以离开。他显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形,让这个人知道。
来人闪身消失。
……
深夜回归。秦浅卿看见自己屋里多了一个神色异样的小鬼。
何晏微笑的举着双手做投降姿势。
秦浅卿一怔,旋即微笑着抱起何晏。“想和我一起睡?你睡相好不好唉?”
何晏不屑的撇撇嘴,“我想学剑术和射箭。”
秦浅卿一怔,笑吟吟的看看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坐在了床上将自己蜷起来,何晏为他盖上了被子。
秦浅卿微微勾勾下巴,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看他做好,分了一半被子给他。
“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偏就叫我捡了一个聪明的回来。”秦浅卿幽幽的看着他,眼中有一丝宠溺和……藏得很深的担忧。
何晏恍惚了一下,随后微笑。
何晏不言语的看着他。
“任安元。”
秦浅卿身子一僵。
“我很崇拜他,真可惜。”
秦浅卿转头细细看着何晏,他的神色没有一丝异样,像是沉浸在对偶像的膜拜憧憬中。
秦浅卿恨恨的拍了他的头一下。
“崇拜一个死了多少年的倒霉鬼,你真有志气!”
何晏回眸笑着看着秦浅卿:“但我现在最崇拜你。”
秦浅卿的脸立刻就黑了。
“老子在你们身上花这么多冤枉钱,可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何晏已经很不给面子睡着了。
秦浅卿看着他,脸上恍惚间有一丝柔情和安谧,像是小孩子一样干净美好。这样的秦浅卿,像天使一样……
死小子,着的比包子还快!
秦浅卿笑了一会后,恨恨的在心里唾了一句,神色中浮现无限的悲哀,强自闭上双眼……
秦浅卿舒服的在家里挺了两天的尸,一脸幸福。
又过了两天,却终于闲的受不了了。
上苍,难道瑞王爷威力这么大,他碰了一爪子的东西没人敢再摸一摸?
我的钱……
所以带来拜帖的白信,几乎被秦浅卿的热情吓到了。
“阿信~!”秦浅卿甜的腻人的叫唤,猫儿叫春一样。
白信抱头鼠窜。
秦浅卿二话不说,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大红灯笼。
这位官爷因为克死了四任未婚妻,所以虽然官途坦荡,钱途光明,但至今未娶成功。
所以的所以,这位官爷喜欢新娘子新郎挑盖头入洞房的戏码……
秦浅卿如是上了一顶花轿,甚至敬业的在头上盖了一顶盖头……
浅卿倌人坐上了摇摇摆摆的花轿,心里一阵安定。很好,看来瑞王爷在朝野的震慑力并不足以挡他的财路……
秦浅卿唇边溢出一线光明。
不是笑,不是哭,但比什么都寓意深刻。
花轿猛的一顿,像是被人力强行阻了去路,轿夫东倒西歪的顿足,秦浅卿下意识努力护住脸面,胳膊被狠狠蹭掉了一块皮,火辣辣的疼痛。
奇怪,奇怪。
这位时任九卿的大人傍着太子,身价是很高的。怎么有人找他的霉头?
秦浅卿同志一点也没想到有谁会冲着自己这么一个身份低贱的小倌来。
因为他忘了考虑世上的某一种人。
这种人在后世被定义为:没事找抽型。
当这种人没人敢抽时,破坏力极为惊人。
秦浅卿被拉出轿子,扣上了眼罩,他手上偷摸了一把来人的衣料,立时放下心来,软弱无力的被抱走了。
有官爷喜欢玩娶亲,就不能不许有些身份地位更高的官爷喜欢玩抢亲,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浅卿优雅的闭目养神,等着看那个敢抢九卿大人“亲”的大人物。
生活充满惊喜,但从来是拆开论的。
有的是惊,有的是喜。
有的人惊,有的人喜。
秦浅卿不然,他既不惊,也不喜。公然不给太子党面子,玩抢亲这样有趣味的戏码的。
除了瑞王爷,谁人敢当。
但是面上的惊恐和畏惧还是那样的真实。只是,是做戏版的真实……
瑞王爷看着秦浅卿,温柔的示意他坐下。
秦浅卿诚惶诚恐的坐下。
瑞王爷端起纱布药膏,温和的笑了笑,示意他卷起袖子。
秦浅卿身子僵硬,一副震呆掉的傻样子。
瑞王爷温和的为他擦拭了血液,轻柔的帮他上了药,十分漂亮的包扎好……还打了一个蝴蝶结,好吧,我们就姑且叫这种很奇怪的鼓鼓的大大的结叫蝴蝶结吧。
前后差距导致秦浅卿身体内部不断反凉气,导致这只忘了疼痛。眼睛中间的神情,渐渐真实的反映着瑞王爷妖异的狭长凤目。
带着一点冰冷,三分怀恋,六分的……怅惘。
永远也回不去了。
永远。
他竟然在失落的回忆中忘了站起身痛哭流涕感谢瑞王爷的亲侍,就那样愣愣的坐着,面部沉凝。
瑞王爷端起他的脸。
认真观察他的眼睛,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安元。”瑞王爷用极轻的叹息声呼唤道,秦浅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变化,但似乎在慢慢回神。
原来不是。
原来真的不是。
任安元。你死的真是……
我答应爱你一辈子,但我反悔了,现在我会恨你一生一世,一生一世……
这是为什么。你死了,我像是,在梦游。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离去,突然背叛。
还是,你从来都不……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都是求姻缘的。
任安元撇撇嘴,虽然他才十三岁,但是也知道,姻缘这个东西……怎么能求观音呢……观音,好像是送子的?
前面走进来一个小个子,看上去像是一团云朵,白嫩可爱。
任安元脸色下沉。
这孩子不是也来求姻缘的吧。
但是看他眼珠乱转,一点也不虔诚,任安元心下一动。
“观音大士,求求你,送我回家……”小个子轻声说,像是受了惊吓。
任安元掐尖了嗓子,照着女声说:“孩子,你有什么烦恼。”
竟然也能叫他说出几分圣洁。
孩子的眼神瞬间放出血光。
“杀了外面那些想对我不利的人!”
任安元差点没从观音背后栽出去。
这种要求,观音要是肯答应……就真神奇了。
“我帮你杀尽天下,如何?”任安元跳出去,稳稳站到孩子面前,比他高不了多少,想来年岁差也不多。
但是两个人的气质真是天差地别。
一个狂傲不羁,浑身透着反叛式风流。
一个深沉内敛,总是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一样怯缩。
孩子看看任安元,失望的笑了笑:“不必了。”
任安元反手一柄扇子唰的展开,风声杳然,观音大士面前香炉中的香都被截断了一半。
任安元是任安元的时候,瑞王爷,还不是瑞王爷……
任安元在三天以后开始抓狂。
原来出身于世代忠良,培养出四任宰相的任家大公子,也有认错人的时候。
他早该发现,这孩子,在观音面前说话就颠三倒四,轻信别人,胡乱迷信。软弱可欺,堂堂当朝皇帝的弟弟被欺负的性命不保。连忠心的死士都没培养出来几只,竟然……
他竟然就选择了这条贼船呢……
眼缘,冲动,骇人不浅……
深夜。
任安元一袭黑衣,拖着累赘。手上弓箭连发,箭无虚射。
某人咬着牙,狠狠的拖着……任安元的后腿。
“大哥。”
任安元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分,比自己小了约么两岁的锦渊,无奈的很。
本来最后一箭射出,便已经为后人清空了障碍,但是,偏偏这孩子没用的抱住了自己向后拖……
结果任安元只好扔下他自己潜身一刀封喉。
锦渊老实的讨好的笑,掩饰刚才见到他刚才大开杀戒时的惊骇。
任安元冷漠的继续擦拭着匕首:“你必须适应血腥和残杀。你的未来,要么比谁都惨,要么比谁都风光。我任安元既然选择了你,你就必须是下一个圣上!”
太多无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