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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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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除夕夜里,我和杜若站在窗前看烟花。
漆黑的夜里,一朵朵烟花在空中优雅的绽放,刹那间漫天的绚烂,然后又归于沉寂。
明明灭灭,五颜六色的火光中,杜若转过头:“如果有下辈子,你愿意成为烟花么?”“什么?”我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我想我愿意。”杜若轻喃。
隔音的玻璃窗把喧嚣的俗世分离出去,我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声音。屋里没有开灯,时亮时暗的光线让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我却可以感觉到他的眼神——虔诚而坚定。
“你呢?”
“我——”
灯忽然毫无预兆的打开了,吓了我们一跳,进来的人是杜留夷——我和杜若得大哥。
杜留夷是我们认得大哥。十多年前,我和杜若还在孤儿院里,那时的杜若还不叫作杜若,我也并非杜衡,我们只是两个生下下来就没人要的孩子。孤儿院是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现在想来已恍如隔世。有一天,一个男人站在我和杜若的面前:“你们愿意和我走么?”他问。我们点头,于是我们便随着他来到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和我们一起走的还有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我们喊他晓旭。
我们跟正常的孩子一样,读初中读高中(小学的岁月是在孤儿院中度过的),为考试忧心,为学习烦恼。晓旭的成绩一直很好,他很聪明也很勤奋。他一直把k大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那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单纯最快乐的日子,我想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值得一提的是杜留夷虽然是我们的监护人,却很少出现。我们三个和许多男孩子一起住在一所并不奢华却很舒适的大房子里,有管家,有保姆。那时杜留夷对我们来说是个恩人,但并不熟悉,对于他,我们很是惧怕——现在亦如此。
在我高中毕业那年,我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和我一起的有杜若,还有晓旭——那时的晓旭已经拿到了K大建筑系的通知书。
一天,杜留夷来看我们这群刚从高考中浴血奋战出来的战士,他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我们随着杜留夷来到一家pub,劲爆的音乐昏暗的灯光像是置身给其中的人注入了一剂春药。我们就从这群做着□□猥琐动作的人群中穿了过去,不时响起的口哨和下流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突然有了种脱光衣服示众的恐惧。好在经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杜留夷领着我们来到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他转过身对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供你们吃住学那么多年,现在也该是我要回报的时候了”他淡淡地开口,对我们来说却不啻是晴天霹雳一般,“这家pub你们也算见识了,经营的什么我想你们也都明白……”我们都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晓旭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哥,我求你,念完大学我一定努力工作报答你!”情真意切。“你认为我可能答应么?”杜留夷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杜若似乎也打算说些什么,可我拉住他向他使了眼色。杜若一向很听我的话,便缄口不语。我知道这种场合这种地方说什么都没用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事后证明,我的决断是正确的。除了我和杜若,其他人都受了皮肉之苦。最惨的是晓旭,我从不知道在他如此荏弱的外表下竟有如倔强的灵魂。无论怎样毒打,柔弱的少年清澈的眼里满是坚持,死活就是不松口。
最后晓旭被逼吸了毒,从此不人不鬼,堕入深渊。
记得我曾经偷偷去看过他,蜡黄的脸,干枯的唇,一双眸子已不复当日的明净。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空洞的眼,想溺水人抓住浮木般急切渴望。
“求求你,给我药……”
凄厉的声音划过寂静的夜,我的心也跟着颤了起来。
这还是当年那个我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兄弟么?
我没有再去看他,只是没有勇气接受那个现实而已。再后来,晓旭彻底地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疯了。不管怎样,这都是他最终的结局了。而对于我们这些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人来说这些都并不重要了
不过幸好,杜留夷对我和杜若当时识时务的表现很是满意,也因此更护着我们点。有了他的庇护,我和杜若在这儿没有受过什么过分的刁难,还被他栽培成了这里的顶梁柱。
“杜衡,你发什么愣?”
“啊?!”杜留夷的声音把我的思路拉了回来。
“你……”杜留夷微皱着眉看着我。说实话他真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剑眉,星目,高挺的鼻,单薄的唇,冷冽不容亲近的气质,再加上中年男人特有的味道……要是他也还干这一行,还不是迷倒多少男男女女呢。
“大哥,什么事?”我恭敬的问。
“‘盛世集团’的江总要你去他家。”
“江总?!那不是个男人么?!”我大惊失色。
“你又不是没被男人上过”杜若一脸处变不惊,“不都是松松裤带的事,男女有什么区别?!”这小子,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话说回来,我和杜若的第一次还都是给了男人。不过后来,进一步的发育,我180的身高,刚毅的样貌和刻意练就的肌肉到让我很在富婆款姐的圈子里吃得开。相反,杜若停滞在170的身高,清秀的面庞和柔弱的身躯到更让男人青睐。
“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啊,你今晚也会不轻松的”杜留夷把头扭向杜若。
“不会吧!”整栋大楼就听见杜若的惨叫,“真他妈的难兄难弟。”
我只有苦笑的份,我自觉比杜若可怜。和男人干那档子事对我而言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置不用的□□还不是能否承受那突入起来的暴风雨的冲击。
怨归怨,气归气,一刻钟后我和杜若还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冲进凛冽的寒风中。
身后,霓虹闪烁的是杜留夷开的pub——“parad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