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年聘》彩笔生辉

1、第一章 梦境 乔月紧

　　乔月紧张的躺在可调节的沙发椅，她是身体呈放松状态心情却难以放松。
　　这家心理咨询室是乔月的朋友介绍她来的，有项业务叫梦三醒专门给一些有需要的人量身定做，比较奇怪的同一个患者只能做三次，成功与否都不会再继续。
　　乔月已经失败两次，这是最后一次，再失败她再没机会知道从小到大困扰她的梦到底是为何，悲伤地抱着她的男人到底是谁，在对她说什么。
　　滑轨滑过横杆窗帘被拉上，一室明亮霎时变得黑暗，罗莉把落地灯打开，这一系列的动作让罗莉手腕处的铃铛轻轻作响。
　　“准备好了吗？”
　　“如果还失败怎么办？”乔月舔了舔因为紧张干涩的唇。
　　“不会的，这次一定成功。”罗莉身着休闲，宽松的百褶袖子，腰部束在黑裤，长发三七分干净利落扎这低马尾，姿态随意站在书桌前。
　　乔月莫名信服，“我准备好了。”
　　罗莉打开录音设备：“现在放松你的身体、你的大脑、慢慢地闭上眼睛。跟随我的话去做，意识不要有怀疑、抵抗。”
　　房间充斥着适当的光源不会明亮到每一个角落清晰的事无巨细，也不会模糊的遗留令人不安的昏暗角落，在这种安全的环境舒服的光源下乔月慢慢闭上眼睛。
　　“你看见了什么？”
　　“空荡荡的地方，很多门。”
　　“都是什么样式的。”
　　“太多了，有卧房门、有楼房的防盗门、有农村大院铁门、还有扇黑漆大门。”不胜樊多的门出现在乔月周围。
　　“你最想进入哪一扇。”
　　“黑漆大门，我感觉门后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推开它。”
　　沉重的大门被乔月轻而易举推开，一道强光袭来，罗莉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骤然响起的铃铛声，有节奏地牵动着乔月，由近至远续而落入沉寂。
　　青砖铺的主干道人来人往，两旁的流动摊贩卖力叫卖吆喝，售卖吃食的摊铺飘出阵阵香气，热闹繁荣的一切都跟墙根这群穿的脏臭破烂的人没关系。
　　这群人里只有中年男人穿的干净些，起码厚实的袄子在这天寒地冻时节免于冻死。“看你们一个个有气无力的谁能买你们，都给我站直了。”中年男人呵斥。
　　这群孩子有男有女，年长不过十一二岁年幼的三四岁，每一个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风一吹就要倒的摸样。
　　“这位贵人您看看这些孩子都很能干的，给口饭吃就行。”中年男人双手交叉在衣袖，看见经过衣着体面的路人便卖力介绍，这时也会有懂的看人眼色的孩子上前毛遂自荐，但大多数人会挥挥手不耐烦地说“不买不买走开臭死了”也有于心不忍的路人给这群孩子丢个馒头或是饼子。
　　马车停顿，撩帘而下一位有些年纪的妇人，妇人下车后伸手去牵马车中身着宝蓝裙褂的贵妇。
　　贵妇三十多岁举手投足尽显华贵，只是眉宇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您看看，这些孩子个顶个健康，长得也都眉目端正。”中年男人现在看这些孩子不觉吃闲饭的了，像是在看一个个钱袋子。
　　贵妇用手帕掩了掩口鼻，问身后老者：“都脏兮兮的哪儿看的出面相。乌先生您看要不要还是约定好的那个地方买。”
　　乌先生捋着花白山羊胡，镜片后浑浊的眸扫过这群可怜的孩子，最后视线锁定在年纪最小的小女孩身上，刚刚马车里远远看见路人施舍的食物被这些孩子一抢而空，只有这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抢不到一口，天寒地冻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乌先生动了恻隐之心：“她。”
　　贵妇看向乌先生所指之人，面露迟疑，这个女孩人最小瘫坐在地一副进气少出气多快要死的样子。
　　小女孩不是不懂看人眼色，只是她年纪最小，世道不好普通人家生计艰难被买走的都是大些的女孩是做人老婆的，像她没什么人愿意买，她这个年纪的能吃饭还干不了太多重活，她已经被叔放弃一口吃的都不给嫌弃她吃了浪费任由她自生自灭，留下来不被冻死也会饿死。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到贵妇脚边，适当保持距离不让自己脏臭沾染到贵妇一点：“好心的贵人买了我吧，我吃得少能干活，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买了我吧。”
　　小女孩一下下磕在土地，脏兮兮的脸更脏了。
　　“贵公子命轻这丫头是带福气的，留在身边好生照顾贵公子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安长大。老夫帮人看相卜卦趋吉避凶四十年看人从不会出错，夫人若信不过老夫请另寻高人。”乌先生横眉冷对就要拂袖而去。
　　“我家小姐不是这个意思，乌先生莫气。”跟在贵妇身边的妇人出言打圆场，掏出腰间荷包阔绰地取出些碎银子递给中年男人：“这孩子我们买了。”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中年男人这时不依，拽着跪地不起的小女孩后衣领扯回自己身边：“你们从其他孩子里选吧，我闺女不一样怎么能随随便便卖掉。”
　　谁家当爹的会自己吃的红光满面穿着棉袄天寒地冻给闺女破衣烂衫枯瘦如柴，妇人冷笑一声：“拿乔抬价也要掂量掂量，别最后落得鸡飞蛋打。就这么多，你不卖我们再去找，街上这么多吃不上饭卖儿卖女的不难找到第二个有福气的。”
　　中年男人趁妇人想收回手适可而止一把取过银子，将小女孩推给对方。
　　一对威武石狮子驻守黑漆双扇大门，上方高高悬挂黑底金字牌匾赫然写着连府二字。
　　踏入后贵妇交代了几句妇人领着小女孩去澡房。
　　一路走来她眼睛不够用，都是她从没见过的奢华，有山有水有桥，每个人都衣着光鲜，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你以后唤我庄妈妈。”庄妈妈给洗干净的小女孩换上新衣，端给她一盘糕点。
　　“谢谢庄妈妈。”她很饿，还是有礼貌地谢过后才狼吞虎咽。
　　庄妈妈给小女孩凌乱枯黄的发梳头起丱发，一边一个小揪揪，虽还是面呈菜色但这一番打理小女孩可爱不少。“少爷的身体不好你的责任就是让少爷身体好起来。”庄妈妈见这孩子乖顺不免多叮嘱几句：“少爷活你才能留下，不然你就不能留在这里知道吗？”
　　“知道。”这里的一切都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震撼，自记事起寒冷跟饥饿如影相随，今天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有饱的感觉，能吃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床铺上的人就是庄妈妈说的少爷连寉，没比自己大多少，少爷正拿着一卷书在看。
　　“夫人说您不宜费神。”庄妈妈取过书放下。
　　“我不看书还能做什么。”
　　“您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乌先生说只要寻到一个带福气的人跟在身边会好的，这不寻来了。”庄妈妈推推她，她很自觉挺起胸膛：“少爷好。”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我丫头。”
　　“他是谁你爹吗？”
　　“不是我爹，我不知道我爹娘是谁，他让我们管他叫叔，他不给我饭吃还骂我我才不叫他叔呢。”
　　“你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名字吗。”
　　她认真地像了想，很肯定回答：“不记得。”
　　“进俯没给你起名字？”进入连俯的丫鬟小厮有名字也都会起一个新名字，何况丫头算哪门子名字。
　　庄妈妈插话：“夫人说这个孩子的名字让少爷您起。”
　　连寉目光幽幽转向无风的窗外日薄西山：“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你以后叫连月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