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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北境之行 阿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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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丽德的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她没有退开,反而将奥罗拉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闷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奥罗拉仰起脸,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蓄着一汪春水。“难道你不知道?你是不是不行?”
阿斯特丽德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脖颈上,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她抬起手,指尖在那道优美的弧线上轻轻划过,却只是拢住了她的衣领,将那片肌肤遮了回去。
“现在?”她的声音低哑,却克制。
“在这里?”
奥罗拉眨了眨眼,正要再说什么,阿斯特丽德已经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里不方便。”阿斯特丽德偏过头,耳尖染上一抹可疑的红。“等下次……”
“下次?”奥罗拉故意凑近,想看清她的表情。
阿斯特丽德却别开脸,只留给她一只通红的耳朵和故作镇定的侧脸:“下次……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说得凶,手上却还温柔地揽着奥罗拉的腰,生怕她站不稳似的。
奥罗拉忍不住笑出声来,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好,我等下次。”
阿斯特丽德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她们期待的北境之行,很快就到来了。
几天之后,教皇再次派人约见奥罗拉。
这次见面的地点换成了正式的会议厅,墙上挂满了历代教皇的画像,烛火通明,照得满室金碧辉煌。教皇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前几日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多米尼克站在他身侧,眼下乌青比上次更深了几分,但神情依旧维持着体面与平静。
“奥罗拉圣女。”教皇开口,声音比上次沉稳了许多。“关于北境之行,我与枢机团商议过了。”
“近日我身体不适,御医说需要静养,不宜长途跋涉。”他的语气遗憾。“但神意不可违。因此,我决定让我的爱子,拉尔夫皇子代我前往。”
奥罗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飞快地转着念头。教皇果然舍不得自己冒险,把“替身”推出去。
而且那位皇子,正是他属意与自己联姻的那位,他必定是想让他用婚姻约束她。哼,这样也好,就让拉尔夫多接受点“求婚考验”,多做点苦力,然后光荣牺牲吧。
她微笑着说:“教皇大义。”
“随行人员已经确定。”见她没反对,教皇松了口气,继续说。
“多米尼克大主教代表圣殿高层,你与奥尔佳圣女代表神血传承。此外,还会有五十名圣殿护卫、二十名神职人员、十名医者、以及后勤人员若干。共计一百二十三人。”
“奥萨娜圣女因身体不适,暂缓出行。待她休养好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北上。”
奥罗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知道这是她和奥萨娜共同争取来的结果——奥萨娜留在圣殿,以“养病”为名,实则暗中配合她的布局。而那位追求奥萨娜的克雷格皇子也被留了下来,说是“陪伴照顾”,实则——呵,教皇怎么可能放心把两个皇子都送出去?总得留一个在这里监视,以防万一。
“圣殿暂由代理大主教和圣祭司奥莉薇娅管理。”教皇最后说。“克雷格皇子也会留在圣殿,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奥罗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奥莉薇娅。她的母亲。
她早就猜到母亲会选择留在这里。以母亲的智慧和手段,留在圣殿,比跟着去北境有用得多。教皇以为这是在安插自己人,以为母亲是顺从他的,但他错了。对母亲来说,她的女儿,也就是她奥罗拉,可比十个教皇加在一起都重要得多。
“陛下思虑周全。”她温顺地行礼。“我替北境受苦的百姓,感谢陛下的仁慈。”
教皇点了点头,脸上那僵硬的微笑终于松弛了几分。
……
出发前一夜,奥罗拉正在收拾行装,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朴素灰袍的女人。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但奥罗拉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气息,知道她是谁。
“妈妈。”
奥莉薇娅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与奥罗拉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那双绿色眼睛比奥罗拉深沉得多,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我来送送你。”她说。
奥罗拉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一盏烛火,光线昏暗。奥莉薇娅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那些半成品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两本书,一小袋干粮,还有一个被布包着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就带这些?”
“嗯。”奥罗拉在她对面坐下。“轻便些好赶路。”
奥莉薇娅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乌木做的,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她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耳环——银色的细链坠着小小的紫罗蓝色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通讯仪。”奥莉薇娅说。“伪装成首饰的样子,不容易引人注意。你戴上一只,我戴一只。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她顿了顿,又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质护身符,雕成日轮的形状,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奥罗拉接过时,指尖触到一种温热的质感——不是木头的温度,而是别的什么。她低头细看,发现木纹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细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嵌了进去。
“这是我的血和头发。”奥莉薇娅的声音很平静。“还附了一些灵力在上面。你随身戴着,关键时候能替你挡一挡。”
奥罗拉握着护身符,觉得掌心微微发烫。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您……您不阻止我吗?”
“您知道我要做什么。您知道那不是圣殿想要的,不是教皇想要的,不是任何一个掌权者想要的。您知道那很危险,可能会死,可能会被当成叛徒,可能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可您什么都没说。您只是给我东西,让我小心,然后就让我走。”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为什么?”
奥莉薇娅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把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因为你长大了。”她轻轻地搂过她。
“你成长得比我想得快得多。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不能一直关着你。”
她目光落在奥罗拉手中的护身符上,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烛光下隐隐发光。
“而且——”
她抬起眼,那双深沉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锋芒。
“那些人一再试探我们的底线。我实在不能再妥协了。”
奥罗拉愣住。
“你以为只有你在忍吗?”奥莉薇娅的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欣慰,像心疼,更像某种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释然。
“我曾经抗争过,结果不太好,差点失去重要的人……我以为妥协可以换来和平……我忍了太久。”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奥罗拉的脸颊。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做了我没做到的事……现在,你可以去北境做你想做的事,我留在这里——做我该做的事。”
奥罗拉看着母亲,忽然明白了什么。
“您是说……”
奥莉薇娅压低声音。
“不是只有我们在忍。许多人,圣殿内外的人,对圣殿所作所为早有不满。”
“我会留在这里。把那些不满的人组织起来,并清理那些……碍事的人。”
奥罗拉当然对此感到欣慰,但她还是有一丝不快。“妈妈……您不担心我吗?”
“以前,你总让我听话点,不让我去违背规则,但这次……你都没有试着阻止我,让我有点不习惯。”
“很危险,不要去。这样的话,我平时听着觉得烦,但听不到了,也觉得有点失落。”
奥莉薇娅笑了。“我只是……不想在这时给你留下一个唠叨的烦人的妈妈的形象。”
“我知道你要去做大事,需要家人的全力支持。”
她把那个护身符替奥罗拉戴在脖子上,整理好衣领,遮住。
“这个戴着,别摘。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发热提醒你。”
她又拿起那对耳环,亲手替奥罗拉戴上。
“通讯仪随时开着。我会一直在。”
奥罗拉眼眶发酸。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奥莉薇娅摸了摸她的头。
“嗯,我在这里等你得胜归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北行的队伍就出发了。
圣殿大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百多人——护卫、神职人员、医者、后勤。马车排成一长串,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石板路上轻轻刨动。火把的光芒在晨雾中晕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拉尔夫皇子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簇新的旅行斗篷,腰悬长剑,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有紧张,有不安,还有茫然。
多米尼克站在他身侧,神情严肃,眼下乌青在火光下格外明显。他正在和几名护卫队长交代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奥罗拉和奥尔佳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奥尔佳裹着一件厚厚的羊毛披风,脸埋在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困得随时要睡着。
“冷死了。”她嘟囔着。“今年好像特别冷……这还没到北境呢,就已经这么冷了。到了那边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