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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失踪 乐正黎失踪 ...

  •   上元佳节,热闹虽比不上年节,但依旧熙熙。

      宫宴由林阁老坐镇,不仅陛下没来,那位国师大人亦未亲临,臣子们心中倒舒了口气,觥筹交错酒酣耳热。

      孟青芜也借故缺席了,她病了有些时日。

      不知是初来北聿水土不服,还是身体着实承不住此番的长途跋涉。

      原本还想着找机会去国师殿见一见徊仙,结果只能病恹恹地窝在宫苑里,还真是病来如山倒。

      上元节这一日,景粲又暗中入了宫闱。

      他告知孟青芜已经和那位无面乱党前首领的妹妹联系上了,只是因身份和局势,她暂时不能现身。

      景粲心中鄙夷,又碍于这是孟青芜给他的任务,遂没有逼迫,只把此人的原话递给了孟青芜。

      孟青芜听罢,神情没有太多变化,“既如此,便让她做那隐在暗处的助力吧。”

      景粲思量片刻,又说:“对了,她还告知了我一件事,说宫中也残存了一些无面乱党。”

      孟青芜蹙眉,“谁?”

      “没说名字,信息含含糊糊,提及接线的是个阉人。”

      “阉人?宫中宦官多如牛毛……”

      孟青芜头疼起来,抬手揉捏着额角,满脸郁气。

      景粲适时凑近,那张雌雄难辨漂亮异常的脸蛋同孟青芜缩短距离,冲击力强烈,吓得她忙不迭仰头躲避。

      “离我远点!”她呵道。

      景粲不听,还离她很近,“我把人给查出来了,你是否该兑现承诺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穿着一袭黑色收袖的夜行衣,没有半分光华。

      作为鲛人,容貌过于出色,这样一身朴素装扮与他而言是很痛苦的事。

      孟青芜没有立刻应下,沉吟须臾后,才说:“不行。”

      “为什么?”景粲拧着眉峰,眸底暗浮恼意。

      “首先我身边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一个这么好看的兽族?其次,我还没有同徊仙见过面,事无定数,容易出差错,你待在宫外,对我更有益。”

      “宫外那么多人守着,什么无面者什么宛国暗卫……就缺我一个,是吧?”

      景粲又坐回原处,气恼中连一丝眼神都不想分给孟青芜。

      美人如斯,即便生起气来,瞧着都格外养眼。

      孟青芜叹息,继续揉着刺痛的额头,病气萦绕,使得她思考力都下降了,跟景粲说话都是强打的精神。

      景粲偏斜着目光,落在稍远处,略显涣散,毫无聚焦点。

      他很烦,也没人告诉他来北聿是这般情境,要是早知道这么憋屈,他才不出海。

      待在海里多爽啊,虽然鲛族也在没落,可烂船还有三斤钉呢,他们还能安生地在海底过很长一段安定平稳的日子。

      若非那封信中提及了某个名字,鲛族怎会应允派人出海?

      毕竟上一个出海离开的鲛族已经销声匿迹了太久,是死是活犹未可知。

      鲛族始终念着那个族人,让景粲跟着孟青芜来北聿也不是被她差遣使唤的,虽说两族间有合作,但找人才是最终目的。

      结果孟青芜吩咐起景粲来是毫不客气,弄得他心绪杂乱。

      再这样下去,干脆脱离她算了,景粲这般想着,却迟迟没有行动。

      孟青芜看出他的不愉快,却实在没有心力去向景粲解释太多。

      她张嘴正欲送客,窗外便倏然透进来一簇五彩斑斓的光影,接着就是一声炸响在天幕上的轰鸣。

      有接二连三的焰火升空,顿时响作一团,朵朵绚烂烟花绽放于墨蓝天空,照的殿内都五光十色,明亮些许。

      伴随着焰火声,宫内还骤起一道凶戾的兽吼。

      孟青芜和景粲对视一眼,皆脸色微变,大约是出事了。

      唤心腹宫人拿来厚实大氅,等不及系好带子,孟青芜就快步出了殿门。

      景粲还没从发怒的状态里转圜过来呢,这人便已消失在大殿外了。

      宫人跟在孟青芜身后,搀扶着她向宫苑一侧及近荒芜的一间二层阁楼上走去。

      景粲也未有犹豫,缀在两人后面,亦步亦趋地拾阶而上。

      待上了楼,焰火盛开的越加璀璨。

      举目望去,沿着北聿皇宫的宫墙外作分割线,一边安静到盏盏花灯都失去了热闹氛围,另一边则被笼罩在烟花下刺目的光晕下。

      兽吼一声接着一声,都是从国师殿那边传过来的,孟青芜视线游离,看向了北面。

      景粲立在她身后,也眯着眼睛往国师殿的方位眺望。

      幸而焰火放的多,让皇宫里都不至于太黑,所以他们能清楚看见从国师殿奔出来一只体型硕大的兽族。

      “是狼族吧?”景粲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出声问孟青芜。

      孟青芜抬手拢了拢氅襟,夜风掠过,撩起她的发丝,无端有冷意横生。

      她缄默几息,转头对景粲说:“你先离宫,也许再过不久,黑羽卫就要出动了,到那时会阻了你的步子。”

      一边说着,她又催促道:“听话,先出去,等我养好病和徊仙见过一面后,就接你来我身边。”

      又是这种话,景粲听了,都忍不住翻个白眼。

      他没好气地回道:“孟青芜,你可得讲信用,若到时候又以借口搪塞,我……我就不帮你做事了!”

      威胁之言轻飘飘,语气却严肃。

      孟青芜无奈颔首,拍拍心腹宫人的手臂,示意她把景粲送出去。

      景粲跟着宫人离开,孟青芜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那只跑出国师殿的狼兽。

      狼兽应该是暴涨到了最大形态,脚爪踩在宫殿屋脊上,再一飞身蹿出,就有无数碎瓦砖石迸溅出来。

      它垂着头颅,好似在一路嗅闻着什么,刚还在宫道上,下一瞬就闪身跳上了墙头。

      孟青芜神情凝重,不用想也明白是国师殿发生了事情。

      虽然不认识这只狼兽,但她这些天已经弄清楚了乐正黎的身份——离襄送过来的质女,身边养了只狼兽。

      值得深思的点在于此女和疯王赵烛衾、南疆世子梁丘珩砚,还有国师徊仙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至于到底是何种关系,孟青芜不屑去猜测。

      没有证据的猜测也是一种诋毁,即便乐正黎真的和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牵扯又如何?

      男子三妻四妾不在少数,女子里头出个异类,亦不足为奇。

      只要她不来妨碍自己,孟青芜便懒得去深究。

      更何况,若真能跟乐正黎搭上线也不错,这样一来,起码跟国师殿那边亲近了两分……

      可惜,乐正黎始终待在国师殿,令孟青芜无从下手,遂放弃了。

      如今那只狼兽突发异样,很大可能便是乐正黎出事。

      孟青芜还在思索间,顿感心力交瘁,病痛袭来,困扰着她,几乎站都站不稳。

      她扶着窗框,歪头咳嗽,大氅披不住地往下坠,孟青芜也再没了精神去监视那只狼兽的行动。

      缓过一会儿后,她抬头,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狼兽的踪影,要么是变回了人身,要么就是已经出了宫。

      孟青芜捂着心口正要缓步下阁楼,余光便瞥到国师殿的位置骤然爆发出一圈炽白的光环,纹路曲折奇特,蜿蜒勾勒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阵法。

      这是徊仙在使用禁阵,伏灵族的那些东西,说白了都是逆天之力,故而才会被称为“禁”。

      从前的伏灵族并不会时时运用能力,一月之间,也就月首月尾之际才拿出来算算吉凶祸福和难断之事。

      这种能力,用得越频繁,对自身的损耗越严重。

      据孟青芜目测,适才那个禁阵灵力磅礴,虽存在时间短暂,可十分不容小觑,作用在于寻踪觅迹。

      这是徒劳的,孟青芜很清楚徊仙的能力都被局限在了北聿皇宫内,纵使他把那个禁阵画一百个,都没办法从宫里蔓延出去。

      白白耗费心血的行为,让孟青芜都不禁狠狠皱了眉。

      看来乐正黎对他们真的很重要,一个人族女子,居然能教徊仙在意到这种程度……

      孟青芜正感慨时,动静就闹了起来。

      一批批黑羽卫横冲直撞地闯进各个宫苑中,开始大肆搜查,喧嚣不止,沸反盈天。

      她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慢慢下了阁楼。

      夜色渐深,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上元节比年节那一天还更加难熬。

      宫宴早就散了,臣子们好运地逃过一劫,早早出了宫。

      而那些质子质女们却难以躲避,都被驱过来拘在锦绣殿内不得擅离。

      身着细甲手持佩剑的黑羽卫站在一侧,从殿内连绵至门口,皆浑身肃杀,气势汹汹,逼得众人不敢直视。

      未等太久,赵烛衾也来了锦绣殿。

      孟青芜一眼就注意到了。

      她脸色苍白,时不时要偏头掩唇咳嗽一声,动静不小,但无人注意,殿内那些质子质女们都自顾不暇了,不是低着头发抖,就是小声地啜泣……

      月德伴随在赵烛衾身旁,他许久未曾露面,威压不减,仍阴冷沉郁。

      那一双狭长蛇瞳里洇着狠厉,目光扫过,落在谁身上谁就瑟缩地颤抖一下。

      孟青芜微微敛着眉目,避免与之对视。

      刚才投向赵烛衾的那一眼收得很快,却足以使她判断出疯王现在的状态也很不好,是那种比月德更为恐怖的阴翳和压迫感。

      他的脸色和孟青芜差不多,一样毫无血色,虚弱如缠绵病榻般,但性子嗜血残忍,因而肖如一柄薄利的软刃,出鞘即见血。

      赵烛衾眼神不善地锁定了这些质子质女,嗓音寒凉:“今天的酉时至戌时之间,谁见过离襄质女乐正黎?”

      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畏怯又茫然地一致摇头否认。

      赵烛衾本来就心烦,见状,杀意瞬间就冒了出来,他斜了下眸子,视线递给月德。

      月德心领神会,利落抽出缠在腰间的长鞭,不给任何人反应机会,执鞭朝某位质子狠狠一甩。

      被伤及的那个质子痛到大叫一声,双手捂住脸颊,腿脚泄力,猛地跪在了地上。

      鞭子通体漆黑,带着细小尖刺,恍如月德原型的化身。

      力道又重,鞭过,在脸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鲜血似洪水放闸,从指缝里兜不住地倾流而出,染红一大片。

      孟青芜眉头紧蹙,当即想出头救人,理智又将她拦下。

      不能莽撞,看似随意的一鞭子,可月德的眼神从进来就锁定在那个质子身上……

      质子有问题,也许跟乐正黎无关,但恰好撞在了赵烛衾的刀口上,不管是泄愤还是用以杀鸡儆猴,他都得不了好。

      权衡利弊之后,孟青芜选择明哲保身。

      自己的计划尚且还未有进展,不能被牵累进这种生杀是非中。

      鞭子一次次落下,打得质子跪都跪不稳,喉间有细碎哭求声,断的连不成整句。

      鲜血混着鞭挞声,他跪伏在地上凄厉哭着,又求饶,一遍遍述说自己的无辜……母国的强迫……对赵烛衾的尊崇……

      月德冷着脸,挥鞭的手就没有停过。

      赵烛衾好整以暇地立在旁边,眼睑阖拢又展开,看似兴致勃勃,实则满目倦怠。

      旁边的质子质女们除了孟青芜,大多被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活像那待宰羔羊,挤挤攘攘地抱在一堆,想要远离那个被月德鞭笞到不见人形的质子。

      又是数鞭下去,质子早已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口中还喃喃着些破碎的话语,却没人听得清。

      赵烛衾抬手,让月德停了下来,再问,得到同样的回答。

      发火也没用,看来还真的不是这些质子质女们从中作怪。

      折腾一番,堆在赵烛衾胸腔内的火气不减反增,他又命令月德去把周寻风给叫进来。

      “你过来回禀说暗卫瞧见有质子质女去国师殿外游荡,所以他们有嫌疑,把人都弄过来问了,结果白白浪费力气,你去把暗卫给朕喊来,当面对证,朕非要查出来。”

      赵烛衾的语气变得略显淡漠,完全不像是发火的样子,但明眼人都能发现他脸上表情已经冷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境地了。

      怒火是被压抑在了那点微末的理智之下,得不到满意结果的话,他就能一直克制住。

      一旦有人触上霉头,非死即伤。

      周寻风背后浸出冷汗,指尖颤动两下后,才硬着头皮回应:“暗卫是……是有这么说,但,但他们当时没有过多注意,也就……也就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位殿下。”

      他话说得吞吞吐吐,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嘴上不把门的人没有好下场。

      教训吃太多,现在才深刻体会到要成为谨言慎行的重要性。

      很久前暗卫就来回禀过此事,彼时他只当作某个质子或质女对国师或国师殿好奇心太盛,并未过多留意,也不把暗卫的话当回事。

      哪晓得适才居然在赵烛衾面前不过脑地就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天,他连是哪个暗卫过来回禀的这个信息都忘记了啊!

      他还怎么去把人带过来对质?

      那些暗卫都轮换过多少遭了,一时半会排查起来更是工作量巨大……

      周寻风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怎么就随口说了出来呢?

      说了便罢,赵烛衾还当真了。

      他忍不住用垂着的视线瞄了一眼那瘫软在地、浑身鞭痕的质子殿下,心中哀叫:作孽。

      别说赵烛衾要动怒,月德都捏紧了手心里的鞭子。

      “你……你为何,要…谎报?”月德压低嗓音,语气森然。

      周寻风心里苦,险些哭出来,他就随口一说,何曾预料到后续会发展成这样。

      他刚才是去盘问今日值守的暗卫了,回来后听着殿内的动静,这才陡然回过味来来。

      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再面对乐正黎的事情,他绝不会轻率出声。

      赵烛衾从周寻风面上神情便窥出他心中所想,“自行下去领罚,领完罚,再接着查。”

      他挥退周寻风,懒得再多看身后众人一眼,抬步就往外走,刚出殿门,廊道上就站着两道区别于黑羽卫的身影。

      是徊仙和乌九朝。

      前者脸上罕见地显露出焦灼之色,长眉轻叠,愁绪浅淡却无比显目,他被乐正黎失踪的事情弄得略显不安,都顾及不到自己的仪容仪表了,白衣白发,像山间出来的神灵精怪。

      后者比徊仙更为唬人,脸色沉到透出黑气,眉骨下塌,金色瞳孔里卧着锋芒和杀气,虽年岁还小,可周身气势凌然,仿佛下一刻就要亮出利爪撕碎天地间碍眼的所有人和物。

      赵烛衾驻足在原地没动,与两人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乌九朝率先发难,他侧目,恶狠狠地质问徊仙:“我离开后,你为什么不守在她身边?又为什么要出国师殿!?”

      徊仙抿了抿唇,辩驳不得,目光与赵烛衾的视线交接,暗含深意。

      赵烛衾冷笑一声,“怎么?还要来怪朕?诅咒受朕控制吗?你出国师殿,为什么不带她?”

      徊仙被两人诘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颓然地将盘旋在舌尖的话都咽了回去。

      乐正黎失踪,主要责任在徊仙身上,他无法推卸,也难以脱罪。

      心脏被凌迟着,思绪乱到勾不出头尾。

      是啊,他为什么没有坚持把乐正黎带在身边呢?

      徊仙微微偏着脸,良久后,才低声说:“彼时陈繁说黑羽卫留在国师殿保护她,那些黑羽卫也跟着失踪了,是否证明拐带她的人正是那些黑羽卫?”

      此言一出,月德不悦。

      他磕磕绊绊道:“黑,黑羽卫……不会,如此!”

      话很简短,意思明了。

      黑羽卫是护佑帝王安危的,绝不可能生出反叛之心。

      那么那些失踪的黑羽卫也许不是真的黑羽卫,而是有人蓄意假扮。

      此种揣测贯入几人的脑海中,赵烛衾突然扭头去寻陈繁,没找到。

      “陈繁呢?”他问月德。

      月德:“去……送,送阁老了。”

      对,上元宫宴散后,赵烛衾诅咒发作,林阁老留了下来。

      待到徊仙过来缓解了赵烛衾,林阁老才放心地离宫,而陈繁就被林阁老唤着一道了。

      陈繁不可能有问题,他是林阁老培养的人,与之前的陈秉才相差无几,区别在于陈秉才是个吃里扒外容易收买的蠢货,而陈繁不是。

      就像身边的月德和周寻风,即使赵烛衾再发疯,都不会把他们弄死。

      不信任任何人,却不代表身边无可用之人。

      赵烛衾紧了紧指骨,手背青筋根根凸起,似在竭力遏制住自己将要发狂的冲动。

      他说:“当务之急,是派人出去找人,城门早已关闭,乐正黎被带出城的可能性很小,先在城内盘查吧。”

      语毕,仿佛很疲乏一样,赵烛衾再不想站在这里多说什么。

      他转身往另一侧回廊行去,月德紧随其后,乌九朝和徊仙被遗留在了原地。

      乌九朝牢牢地记住了赵烛衾此刻的态度,等找回乐正黎后,他定要狠狠告状!

      疯子皇帝,根本不在乎她。

      徊仙打道回国师殿,禁阵不起作用,他也出不了皇宫,找人之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放缓心境。

      刚刚乌九朝变回狼形,想着捕捉乐正黎的气味,也是一无所获。

      他很暴躁,觉得这些人都没把乐正黎失踪当回事。

      可自己又找不到乐正黎,不仅找不到她,连那个惹出祸端的婢子都没能找回来……

      该死的北聿王都,乌九朝真是受够了这个烂地方,还有这些人族!

      若能回草原就好了……

      正值初春,雪山上还积着雪,稍融的冰凿开封冻的河,溪水潺潺,沿着山脉向下,涉过嫩绿的草原,漫出氤氲水雾。

      不管是人还是兽,踏着草地来到溪边时,都会情不自已地蹲下来捧起一汪微凉的水,阳光似碎金,浮了满手。

      茕茕孑立的乌九朝怔愣着,有一丝冷意落在他的额头上,被体温一灼,化作极小的一团水痕。

      他仰头望天,碎雪入目,碾不净眸底的怅惘和悲伤。

      又该去哪里找乐正黎?

      没有半分线索,怎样才能撞破这遍布王都的阴谋诡计和虚与委蛇?

      眼角涌出水光,大概是接进眸中的雪花都被溶掉了吧,所以才会引出落泪的假象。

      乌九朝低头,任由那些晶莹剔透的珠子砸在渐渐被细雪覆盖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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