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找到你了》江珠雪

42、伪装 他身上……

　　宴席散场的次日，姜灵意借口要去逛商场，再次出了门。
　　但她根本没心情买东西，只是想借此机会问贾临几句话。

　　上车后，姜灵意开门见山：“你知道赵奶奶最近怎么样了吗？陈泠没有直接告诉我，我只知道她昨天没有到现场来。”

　　昨晚陈泠的态度没什么异常，可姜灵意总觉得他瞒着自己什么。
　　但她也只是根据陈泠以往的行径进行了推断，不足以证明任何事。

　　贾临点头：“确实出了一点事。准确而言，是因为情绪导致身体出了问题。如果医院没有故意多收钱的话，她估计下个月也都会病房里躺着。”

　　姜灵意拧眉：“情况不好？”
　　“是啊……住的是重症监护室。”

　　“我记得她平时很注意身体健康，怎么我一回来，她突然就……”
　　“因为出了点突发事件，也许对她而言称得上是吓人了吧。”

　　老年人遇到会让自己惊恐的事，确实容易心肺功能出问题。
　　一个不好，还可能会直接晕厥过去。
　　倘若摔倒碰到什么地方，影响了内脏，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姜灵意对贾临这样含含糊糊的态度很不满：“说得具体点？”

　　“老板和她做慈善的事出了问题，好像是老板有什么事隐瞒了她？具体我也不清楚。但这件事导致她很生气，她就想和老板争论。老板当然不会和她吵，就直接走人了。后来老板再得到消息，就是赵慈芳被送去医院抢救了，他听说这件事后支付了一部分治疗费用。”

　　姜灵意心里绷得很紧：“还有吗？”

　　“我只能结合我看到的一切信息，不保证一定准确，希望您也理性看待。怎么说呢，我也不想冤枉老板了。”贾临的声音隐隐透着股不知名的情绪，但他的语速平缓，给人带来一种他是局外人的感觉，“就在我们临走的时候，老板看见她的反应也是有点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赵慈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姜灵意注意力完全放在赵奶奶的安危上，恨不得先联系连斐致去看看情况。
　　再不济，委托黄萤去问问也行。

　　姜灵意看窗外：“原来你不只知道陈泠生活起居的事？”
　　“老板吩咐下来的事，我们几个手下的人自行相互协调好，所以我还真知道不少事。往后您如果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欢迎随时来问我，但是……我需要一些报酬。这次是第一回，就不收您的费用了。”

　　“那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信息。”姜灵意从脖子摘下火彩钻石项链递给贾临，“这个先给你。”
　　贾临推拒：“别别别！这我可不敢要！”

　　“放心，这是我前阵子自己买的，今天第一次戴出来，陈泠还没见过。”姜灵意下意识说了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撒谎，但贾临也说了，每个人都该给自己留点后路。

　　如果陈泠发现了，她可以让贾临背个锅，之后再找机会补偿。
　　但要是贾临背叛了她……

　　贾临面露纠结。
　　姜灵意的手始终没有放下去：“拿着吧。”

　　贾临这才把项链接过，放在自己衣服内面的口袋中：“我知道这个叫火彩，很贵重。短时间内，我不会再问您要报酬了。”

　　姜灵意不置可否：“如果我向他提出要回溪延镇看赵奶奶，你觉得他会有什么反应？”
　　“大概率不会让您回去。因为赵慈芳身体出问题是由他间接造成的，他会考虑导致这件事也许会影响您和他的关系。”

　　“如果我说，我从别的渠道……就说是黄萤她们告诉我的好了，我从她们口中得知了赵奶奶进了医院，想去看人。他会让我回去吗？”
　　“您就别为难我了，您和他这么熟悉，我说的也只是我的推测。”

　　“我想听一下你的看法。”
　　“那就更不会了。”贾临的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您看到赵奶奶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会更加埋怨他吧。毕竟视觉的冲击力很大，是口述不能比的。”

　　其实姜灵意也是这么想的。

　　姜灵意随便到中心商场买了点东西，收拾好心情后才回家。
　　这些天她只要从外面回来，陈泠基本一定会在家。
　　也多亏陈泠独自支撑公司的几乎所有重大决策，公司还能平稳运行。

　　今天回到家的时候，陈泠又在最显眼的茶几旁喝茶等着她。
　　姜灵意注意到，他手上戴的翡翠戒指好像又换了一个。

　　陈泠问：“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就是打算待在家里一天了？”
　　“嗯。”

　　“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我有很多电影想看。”

　　陈泠放下茶杯：“我明天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出去玩吧。觅觅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很多路人都认识我们的脸，贸然出去会上新闻的吧。”姜灵意回想起自己看过的很多个新闻，“可能还会被很多人围观。”

　　“这不是问题，清场就可以。”
　　“其实……”姜灵意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

　　“怎么了？”
　　“我想回溪延镇看一看。”

　　陈泠没有特别的反应：“为什么？”
　　“上次没有看到赵奶奶，我觉得有点遗憾。既然你明天有一天时间，我们来回也是可以控制在一天时间内的，不如就回去看看。本地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不想去外地。”陈泠直言拒绝，下一瞬似是意识到什么放软了语气，“上次见她也没隔多长时间，我想等再过一段时间回去比较好。”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赵奶奶知道我们昨天的宴席没有邀请她，她会不会很难过？”姜灵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可是把你当很好的忘年交朋友，结果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之后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

　　“所以我们现在才不能回去打扰她，她本来还不知道呢。万一现在知道了，也知道我之前对你很差，结果她又想起把你介绍给我的事，这可能导致她非常内疚，身体都有概率出问题，那我们岂不是害了她？不如我们先试探一番，等她能接受了再告诉她。”

　　“……”
　　姜灵意向来不能左右陈泠的决定，说到这个份上也明白陈泠的态度了：“那好吧，我们明天随便找个人少的地方玩吧。”

　　“嗯，我们很久没有约会了。”陈泠满意，“上一次能勉强算作约会的，大概快是三年前的事了吧。”

　　接下来陈泠说了些生活趣事，姜灵意没在听。

　　等陈泠又一个没话找话的话题说完，姜灵意状似不经意问道：“为什么这些天你都让贾临当我的司机？你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人，从来没让一个人长期当过我的司机。”

　　“怎么突然问起他，是不是不喜欢他？”
　　“没有，只是觉得你好像很信任他。”

　　“算不上很信任，只是他还算机灵，把他放在你身边也好。”
　　“是吗？从前的男性司机，不管什么性格和有用没用，等过了一定时间，你会统一换人。”

　　“我看过有关贾临的性向报告，他是无性恋。”
　　“……好吧。”

　　……原来如此。
　　在陈泠的眼中，贾临可能比女性司机还要“安全”吧，至少没有喜欢上她的风险。

　　这些天，陈泠每天都会给姜灵意一段属于她自己的时间。
　　在这两个小时内，陈泠不会打扰姜灵意，让她有自己的空间。

　　吃过饭后，姜灵意独身一人来到顶楼的花园，躺在秋千上看夕阳。
　　“如果不是误会的话……”她望着天边云卷云舒，“他根本没有自己口中说的那么无辜。”

　　这时，她又想起昨天宴席上，黄萤在最后时刻挤进人群，只为了给她看一则新闻。
　　“最近有一篇新闻被媒体翻了出来，我想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毕竟你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陈泠的这件往事。”

　　“嗯？”
　　四年前，陈泠还在国外读书吧。

　　“他在国外委托街头混混撞死过得罪自己的人，最后花钱摆平了，什么事都没有。”黄萤坚持递来手机，“这么看的话，他是个潜在的犯罪分子。如果你还是不想和他在一起，那就还是逃吧。”

　　“他那个性格……也许只是媒体捕风捉影吧。”
　　本地媒体一点小事都能写得很夸张，。

　　黄萤：“你很喜欢他吗？”
　　姜灵意顿了顿：“……不算喜欢。我只是单纯觉得他不会做这种事。”

　　道听途说不可信，哪怕是黄萤说的，她也不觉得有很高的可信度。

　　黄萤只说：“你去网上找找相关资料就知道了，趁这几天消息乱，陈年老新闻都被网友翻出来了，估计等过阵子就彻底什么都没了。”
　　“我会查查的。”

　　“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些事不确定，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至于我和我前男友的事，等我之后整理好自己再和你说吧。”

　　姜灵意搜索着新闻，看到了好几篇外媒播报的事件。
　　——“辉沃集团少爷制造车祸，致使一户人家三死一下落不明”。

　　这么多事堆积在一起，姜灵意没办法再相信陈泠的“改变”。

　　陈泠他身上，真的有发生和两年前截然不同的实质性变化吗？
　　他大概率，还是在表演她心目中那个“还算能接受的对象”吧。

　　陈泠也知道，一旦自己超出范畴，她会立即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