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第十五章
惠子到广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德男在站台上孤身一人等她。德男看起来五大三粗凶神恶煞，虽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但是无人敢在深夜里惹他。
列车员放心地把惠子交到德男手里，一脸阳光地说：“您的女儿，全程都非常可爱乖巧！”
“……”
德男接过惠子的行李，和她一起走下站台，报复性地说道：“妹妹，让你给我打钱，没让你亲自过来送钱……你也太客气了。”
“……”
惠子冷冷地瞪着他，他方才大笑起来。
【我当然知道你为什么来，我又不是个笨蛋哥哥。】
在路上德男又和她说了半天三井学长今天和山王的比赛里有多么出神入化，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道：“我要将今天的记忆都刻在墓碑上。”
惠子服气地看着哭得像十七岁少年的德男，心道：哥哥，你比我爱，我认输！
她也住进了德男下榻的旅馆，听说和湘北篮球部入住的旅馆不太远。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打扰三井学长，让他好好准备明天的比赛吧。哥哥说三井学长在今天的比赛中筋疲力尽，比上一次对战陵南还要累，可是他这次坚持了全场。
第二天她和德男一行人来到篮球馆，正是海南大附属和金山商业比赛的尾声。海南大附属轻松以大幅度比分胜出，顺利晋级全国前八强。
比赛结束后，海南的青田擦着汗，对着已经进场的湘北队黑□□亮少年说道：“我会在四强等你，然后狠狠把你击溃！”
黑发少年脱下红黑相见的外套，冷冷说道：“四强算什么。”
青田向来一点即燃：“流川你少自大了，昨天得分还没有你们湘北的三井多呢！”
三井不爽地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手插口袋，声音带着一丝戾气：“什么叫还没有三井多？野猴子，你看清楚现在这是谁的地盘。”
幸好海南的阿牧及时将青田领走，不然又要场前混战了。
已经坐好等着比赛开始的惠子目瞪口呆：“打篮球的都是炸药包吗？”
德男老道内行地解释道：“都是陈年恩怨，不值一提。”
由于德男挥旗子太大声，她还没等比赛开始就偷偷坐到一个角落。
哥哥实在太丢脸了……
她没有提前和三井打招呼，也不知道三井能否在人群里一眼看到她。
直到比赛打到一半，三井也没给她一个眼神。
毫无默契……
这一场比赛红发少年樱木不在，听说背部严重受伤，已经送去医院治疗了。连带着樱木军团和晴子也缺席了今天的比赛。晴子临危受命，成为篮球部临时经理，专门负责照料伤员樱木。
爱和学院明显针对樱木不在，安排了专门对付湘北的战术。他们先是派人压制住外线的三井，又在内线专门针对赤木，湘北的篮下优势荡然无存。
三井看清了爱和学院的战术，于是开始拼命在外线帮流川挡拆，在内线帮赤木协防。他没有赤木的身体和力量，可是只要碰到了球，改变一点点球的轨迹，就能帮助湘北了吧。
对阵三井的爱和球员不屑地嘲讽道：“我还以为昨天那个三分雨的三井多厉害呢，没想到只是个怂货。怎么，这么害怕我？居然不敢直接上。”
三井早已累得手都要抬不起来。
惠子却听到三井疲惫至极的声音：“我可以不是球队的核心，也可以不是球队的王牌，但是我在的球队一定会取得胜利。”
那个曾经拥有着全世界的MVP少年，竟彻底放下了骄傲。
可是此刻的他，却是最让所有人骄傲的三井寿。
惠子觉察到时，嘴角竟然是咸的。
能亲眼看到三井学长打篮球真是太好了……
在对方球员惊愕的瞬间，三井已经接过来自流川的一个妙传，跳起来轻松三分进框。
他冲着对方球员挑衅一笑：“刚刚谁说我不敢直接上的？”
这便是永不言弃三井寿的魔力。
上半场快结束时，三井接到来自宫城的传球。他正找到一丝空隙准备投篮，对方球员着急之下防守过度，狠狠打到了他的肩膀。
三井落地时脑袋狠狠砸到了地上，一时间脑袋上血流如注，再加上体力不支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次惠子没有再犹豫，站起身来第一时间奔向了他。
那爱的慌张，终于要解放。
她跟着湘北队员一起送三井去医务室，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懵，不知道这个陌生女孩是谁。
到了这个地步还要什么脸，她大言不惭地说道：“我考过急救资格证书，可以前去帮忙。”
于是一路绿灯地跟去了医务室。
医务人员替三井包扎好头上的伤口，说伤口不深，他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劳累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她和彩子陪在三井身边，只是三井一直在沉沉昏睡之中。
德男突然哐当一声打开医务室的大门，一颗巨型的头冒进来，脸上有些害羞：“彩子小姐，可以麻烦你出来一下吗？我们……额……有事情找你。”
彩子也不知道这三井学长的后援队找她干嘛。不过既然他们都从良了，会会他们应该也无大碍吧。
两人在医务室外面说了一会话，彩子就一脸恍然大悟地走了进来。
她咳了两声方才掩饰般地说道：“我要先回去……额……处理比赛的事情了。惠子，可以麻烦你留在这里照顾三井学长吗？”
惠子站起身来恭敬地同意，表情沉静：“没有问题的。”
成功给妹妹和小三制造独处机会的德男又一次深藏功与名。
过了许久，三井终于醒了过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惠子。
他微微一愣，随即带着些许狼狈地笑道：“说好等我回去的。”
惠子扶他坐起来，递给他已经打开了瓶盖的运动饮料，语气平淡：“嗯，我等不及了。”
“……”
三井呛到了，惠子连忙轻抚他的背，替他抚平呼吸。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侧头看惠子：“你说什么？”
惠子回道：“我说我等不及想看篮球比赛了！”
“哦。”
【当我会错意！】
说到篮球，三井有些沉默，瞳孔漆黑看不出情绪：“比赛怎么样了？”
惠子看了看表，推测道：“应该还在继续。”
三井想了想，认真说道：“惠子，扶我回去吧。”
惠子一怔，心想你现在可能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想回去打球吗？
不过她尊重三井学长的想法。
三井淡淡一笑，带着些许释怀：“即使只能在一边加油，也是好的。若是我能有幸再上场为球队贡献一点点力量，就更好了。”
【我早已不再执着于自己的输赢。】
【只是我真的很想看着湘北赢下去。】
【一直一直赢下去。】
他又轻轻一点惠子的额头，语气宠溺：“你能来看我比赛，我很开心。”
【虽然每次我都这么狼狈……你要不要去神社祈个福，选个我牛逼点的比赛来啊！搞得我很没面子！】
惠子一本正经地回道：“我知道。”
“学妹，我不知道你这么臭屁。”
“学长，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三井在惠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回到了球场，居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掌声。
遗憾的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恢复力气能够重回球场。
更遗憾的是，这场比赛输了。
三井学长的夏天，结束了。
不过少年们回去睡了一觉，就又都复原了。
没有什么，是补完觉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
惠子听到有人用石头敲打自己旅馆房间的窗户。
她连忙打开窗户，看到一张带着不羁笑意的清秀脸庞出现在炎炎夏日里，仿佛是最清爽的微风拂过。
“惠子，陪我去吃饭，我饿了！”
没有什么，是补完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吃一顿大餐好了。
惠子垂下双眸：“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如果把旅馆窗户敲坏了，要赔钱的。”
三井笑脸垮了下来，撇撇嘴道：“我赔得起。”
心里想的是：这个学妹，真的太没有情调了！
两人去吃了广岛最出名的铁板烧。三井像是笼子里放出来的饿狼一样，每当师傅给惠子盛点什么，他就忙不迭地抢过来。
一边吃还一边叨叨：“哇，给你烤的这块肉没有刚刚给我的嫩。”
惠子心道：那你就还回来啊……
大概是抢着吃才香，两人都破天荒地吃到肚皮圆滚滚地从店里扶着墙出来。
只好不约而同去海边走走，消消食。
到了几乎走不动之后，两人才在海岸边坐了下来。远远能看到红色鸟居屹立在大海之中，像是千年不变的神话。有灯塔的光照下来，海面一片沉静。
海风吹拂过三井白色的T恤，吹起他细细碎碎的头发，露出一张展颜的笑意。
惠子想着：输了球心情还这么好，真是难得。
三井像是看穿了惠子的想法，淡淡笑道：“比赛总有输赢。这一场输了，下一场赢回来就好了。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惠子也终于笑了起来。三井学长比她想象中强大多了，她何须担心。
两人随意聊着生活，聊着学业，聊着一切有趣的事和物，也不免聊到……未来。
三井已经高三，是该考虑未来了。
惠子沉吟片刻，方才问道：“三井学长，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三井方才望向夜幕下的深邃夜空，神情有些寂寥，却仍然坚定：“我要考体育大学。日本这个地方，只有读大学，才能继续打篮球。我会凭借实力，让体育大学录取我。”
【我绝不想放弃篮球。】
惠子知道日本最好的体育大学是深泽大，在东京。她的目标也在东京，她想考东京大学。
倒是殊途同归。
终于她鼓起勇气望向三井，又黑又亮的眼睛里藏着笑意：“那三井学长一定要考取深泽大啊。你要乖乖在东京等我。”
“我可是不会去其他地方的哦。”
那夜空里闪烁着璀璨星辰，似乎带着微醺的醉意。
三井一时间没有太明白惠子的意思，可是却又隐隐在期盼些什么。
他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好快。
他大脑不能运转，居然一时间傻傻问道：“什么意思？”
三井学长的眼睛很好看。他离得那样近，惠子甚至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那假装镇定的神情。
她于是缓缓将脸凑了过去。
有温软的唇落在他的唇上，如同最美的烟火盛开一般。
他甚至能感受到惠子的呼吸，轻且浅地暖暖拂在他的脸上。
他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还来不及索取更多，惠子已经整理好神情，眉眼弯弯地望着他：“现在知道我的意思了吗？”
他先是直觉地摇摇头，反应过来后才点点头。
居然……被惠子抢先了啊！
他构思了好久的告白，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惠子捷足先登了啊！
这个学妹，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而且……惠子这是再次告白了吗？
看来惠子真的是很喜欢他啊……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为啥，脑抽般地带着些许傲娇说道：“……我同意了。”
“同意？”
“其实我好早就想答应了，只不过一时找不到好的机会和你说……”
惠子忍不住皱起眉来：“好早就想答应了？”
【那为什么没有行动呢？】
三井还沉浸在被惠子抢先告白的些许挫败感，和被亲吻后飘忽忽在云端一般的感觉。
他随口瞎扯道：“也不急嘛……”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惠子的脸色冷了下来。
【不急？三井学长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因为单恋，我偷偷哭过多少次吗？就因为你的一句不急，让我鼓起勇气奔向广岛，再次向你告白。】
【我都想好了，如果这次再被拒绝，我就再也不主动向任何人告白了。】
【可是你居然……不急？】
惠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三井终于鼓起勇气，直直望向惠子，说着告白的话语：“惠子，你可以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吗？”
不过已经太迟了……
惠子想起了三井学长生日那天“拒绝”她的台词。
她故作冷漠地说道：“不好意思哦，我要专注学业，不能分心，你懂吧？”
“？？？”
三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刚才不是你主动告白的吗？？？
而且这番话，怎么有点耳熟？？？
惠子摊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既然你不急，那我也不急咯。”
三井终于意识到乱说话害死人，他还想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垂死挣扎：“可是，亲都亲了啊……”
“哦，在西方，亲吻只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而已。我刚刚只是在尝试西方的打招呼传统，好像不是很奏效嘛。”
三井还想说些什么，惠子却瞪他一眼：“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无力地垂下头：“没有……”
然后他又像想起什么来一样，抬头眼神如小狗般湿漉漉地望着惠子：“哦，还有想说的……”
“说吧。”
他的眼神沮丧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能不能……再打一次招呼啊？”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