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师兄被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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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澜连忙后退两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下去。
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他娘的全都是骗人的。
宋听澜背着小沈的手紧了紧，差点被气晕过去。
他们不知在什么地方，云雾袅袅触手可及，至于那处悬崖，宋听澜低头望去，却是不知何为终点。
那群魔族有修为傍身，宋听澜如今不过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能凭借轻功这么久没被追上，已然不易。
此刻不过稍加停顿，便能感受到数道生人气息，迅速朝着二人逼近。
小沈不过是个仙门俘虏，哪怕是判出魔界，也不会这样大动干戈地来捉他。
这些人全都是沈识舟派来抓自己的。
小沈不过是不小心被他牵连的无辜者。
宋听澜喉间发紧，目光落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上。
几乎没有思索，宋听澜朝着那块巨石走了过去。
宋听澜小心翼翼地放下背上的小沈，在那数道越来越近的气息中，最后看了眼小沈的脸。
小沈闭着眼睛，眉宇不安地拧在一起，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唇瓣也光彩不再，成了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却仍难掩面上的精致。
他本想着要慢慢与小沈亲近，教小沈慢慢敞开心扉。
没想到刚有成效，就被迫分道扬镳了。
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宋听澜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抬手摸了摸小沈的头。
几道气息已经犹在耳畔。
正当他要冲出巨石引来那群人时，一只手倏而扯住了他的衣角。
“师兄……”小沈眼帘一颤，艰难地睁开眼睛。
宋听澜回头的一瞬间，对上了小沈布满血丝的双眸。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小沈。
他的神情中有着委屈，有着怀念，带着几分不甘与怨念。万千情绪冗杂在一起，化成晕不开的稠墨。
甚至叫宋听澜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这位素来冷静从容的师弟，快要哭的错觉。
他大概是不想自己走吧。
宋听澜于心不忍，弯腰按住小沈的肩膀，语速极快地解释：“小沈，你听我说。那群人是冲我来的，跟你没关系。等我引开他们，你就一路向北，过了荆州，就能彻底走出魔界了。”
小沈紧紧盯着宋听澜的眼睛，近乎执着地逼问：“那你呢？”
他倏而垂眸，声音沉了几分，重复道：“那你呢？”
宋听澜一愣，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
宋听澜在脑子里想了很久，也没想出这个答案。
他的结局无非只有两种，第一种，被抓到，第二种，他成功逃脱。
如果被抓到，书中原身的结局走到了最后，他会怎么样？
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还是会彻底从这两个世界消失？
宋听澜没有经历过，想了很久也没想到结果，自然也没办法给小沈一个回答。
无声的静默中，沈识舟的眸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沉。
宋听澜快要被盯得喘不过气，真实的答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未免过于残忍。
但沈识舟却猜到了。
在宋听澜转身要走的刹那，身后传来沈识舟笃信的声音，“你可能会死，对吗师兄？”
宋听澜脚下步子未停，走得飞快。
踏出巨石的刹那，沈识舟忽然从地上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宋听澜的胳膊。
小腹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液，近十道身影越来越近，眨眼已近在咫尺。
可沈识舟却像是浑然不觉，固执地抓着宋听澜，盯着他的背影。
“师兄，你不能丢下我。”
宋听澜急得额头渗出冷汗，转身想要将小沈按回去，可是已经迟了。
数道刀光剑影威逼而至，宋听澜喉间一紧，一脚踢飞身前的长剑，拉着小沈冲出重围。
还没走两步，又被紧随其后的几人拦住生路，几招下来，二人已经临近悬崖，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宋听澜握着小沈的手逐渐收紧，心脏紧绷，快要喘不上来气。
交握的掌心间是黏腻的血液，小沈固执地将手指一根根插进宋听澜的指缝，指骨间的力道像是要将宋听澜的骨骼捏碎。
宋听澜觉得疼，却没有挣扎，只是转过头去看小沈的神情，以为是绝境之间的小沈在害怕。
可是没有。
他对上的是小沈一如既往的神情，又或者说，更平静了，平静到诡异。
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少年，更像是看淡生死，又或者眼前的人不过是群蝼蚁。
可这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当宋听澜的目光落在小沈小腹，看到那血流不止的伤口时，他又觉得小沈只是不想让他担心，靠着一口气在强撑。
追杀的人举着刀剑，朝着他们逼近。
宋听澜的半只脚已经悬在半空上。
“哗啦”一声，悬崖边缘又落下几块碎石，宋听澜一脚踩空，差点掉下去。
稳住身形后，耳边全是“砰砰”跳动的心脏声。
宋听澜回头望了一眼悬崖，同样用力的握住了小沈的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师弟，信不信师兄？”
沈识舟没有任何犹豫，望向了宋听澜，四目相对间，唇瓣轻启，坚定出声：“信。”
宋听澜唇角翘起，眼尾飞扬，恐惧与犹疑刹时烟消云散。
眼看魔族持刀再次挥向二人，宋听澜拔出小沈腰间的双刀，反手一挡。
刀锋相交，金错声响。
宋听澜一脚揣在男人手腕，抱住小沈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风在耳边疾驰而过，振聋发聩。
一阵刺耳的摩擦过后，刀身紧紧插进崖壁，将两人吊在半空。
宋听澜一只手紧紧抓住刀柄，另一只手拉住小沈的手腕。
两个人悬空的重量全都集中在右手，拉扯得筋脉凸起，生生泛疼。
沈识舟抬头，看着宋听澜因用力而充血的脸庞，又落在他握着自己青筋毕露的手。瞳孔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瞧不出神色。开口的语气意味不明，“师兄一个人，可以用轻功跳上去。”
“你在说什么……屁话。”宋听澜脸色涨红，话说得很艰难，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什么叫我一个人？”
沈识舟的轻笑散在风里，“师兄明明听懂了。”
宋听澜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没有。”
“师兄不过才同我认识了几天。”沈识舟道，“没必要搭上性命。”
宋听澜头回发现从沈识舟的嘴里说出的话也能这么气人，反驳道：“认识几天的人，命就不是命了吗？我宋听澜还偏就要救你了，阎王也否想从我手里抢人。”
沈识舟直勾勾盯着宋听澜的眼睛，另一只手忽然落在他的手背，指尖沿着青筋滑落，落在宋听澜的指尖上。
宋听澜心中冒出一抹不好的预感，慌忙阻止，“你别乱来啊小沈，你要是乱来我可真要生气了。”
沈识舟目光落在二人相接的手上，没听到似的，一根一根掰开宋听澜的手指。
直到最后一根手指，宋听澜已经撑不住了。
眼看着最后一根手指被小沈掰开，小沈的身影骤然下坠。
宋听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拔出崖壁上的双刀，朝着小沈跳了下去。
“小沈！”惊呼声下，宋听澜看清了小沈眸中的决绝。
不待宋听澜细想，二人便一前一后，坠进湍急的河流。
冰冷的液体从四面八方袭来，包裹住他的全身。
好像有什么东西挤压着宋听澜的胸膛，弱化了他的感官。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宁静下来，除了耳边“哗哗”的流水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东西。
宋听澜尝试着睁开眼睛，辨别沈识舟位置的所在，只是眯出一条缝，又被水流挡了回去。
与此同时，丹田内冒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越来越热，越来越活跃，仿佛要冲破皮肉，挣脱出来。
五脏六腑像被这股力量击碎，宋听澜疼得头脑一昏，差点失去意识。
他张口想要呼吸，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求救，却抓了个空，水流寻到了漏洞，一鼓作气挤进他的喉咙。
心脏在耳边轰鸣不息，宋听澜的挣扎从剧烈到无措，又到茫然，到无处所依。只抓到了满手断裂的水草。
胸腔的心脏几乎要被硬生生挤出来。
濒死之际，穿书后发生的事情在脑内走马观花。
他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口中说自己与他认识不久、共经生死的小沈。
这河里的水这么冷，小沈还受了伤，也不知能不能撑得住？
意识消失殆尽之际，宋听澜的手胡乱抓向空中，失去力气垂下的一刻，一只手不知从何处伸来，接住了他的手腕。
刺骨的河水中，那手比河水还要冷，
宋听澜起先以为是小沈，转瞬又发觉这双手的掌心比小沈的还要宽大、指尖比他的还要细长。像是锁链死死缠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过去。
紧接着，唇瓣落下一片柔软的触感。
那人咬了下他的唇，撬开唇齿，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
宋听澜睫毛一颤，费力睁开眼睛。
眼前蒙上一层水雾，一切背景都被虚化，除了那张近在咫尺，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脸。
那人睁着眼睛，瞳仁很黑，与他四目相对。
眼尾上挑，眼睫如墨。皮肤白皙，容貌昳丽，不似凡人。
莫名的熟悉感，让宋听澜心脏漏了半拍。
尚未来得及从自己被人亲了这件事中回过神，便被体内新一阵的灼烧感折磨得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师兄被亲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