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禁忌之果》木头南蛮子

62、失踪（3） “先生，您

　　“先生，您回来了……少爷一直在等您。”管家边接过庄伏生的外套，边说道。
　　庄伏生看了一下表，真是难得，这小子居然这么早就到家了。
　　“他在哪？”
　　“就在书房，我刚给他送过咖啡。”
　　“知道了，你去忙吧。”
　　待管家走后，庄伏生扭头嘱咐林泽：“以防万一，你这边还是尽快准备起来。”
　　“好的。有件事……”林泽犹豫着说道：“希望您再考虑下，是否真有必要见那个人？万一是圈套……”
　　庄伏生打断道：“我已经决定了，不必再说。到时，多找两个人跟着就行了。”
　　交待完一干事宜后，庄伏生并没有马上去书房。他看起来很是疲惫，只身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可显然无法安心休憩，眉心一直紧锁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表情既凝重又决绝。
　　书房的门就敞开着。但庄伏生还是轻轻敲了两下，说道：“浩浩，你找我？”
　　庄志浩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父亲。随后，他指着手上的书，说道：“你还记得这本吗？”
　　庄伏生看了一眼，只见儿子手上拿着本儿童绘本，薄薄的一册，封面上画着一只巨大的喜鹊。
　　“记得……小时候我给你读过。”庄伏生的脸上浮出了笑容：“后来你上了小学，自己也识字了，却还是喜欢拿着绘本来让我念给你听。这从哪儿翻出来的？我记得，你毕业那会儿搞公益市集，不是全拿去卖了嘛？”
　　“还留了几本。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庄志浩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有了一个，就想要更多……喜鹊越来越富有，也越来越危险。还好，老鼠救了它，让它学会放弃，懂得知足。每次听你读到这个故事，我就在心里告诫自己，绝不可以贪心，什么都要是不对的，想要更多也是不对的。所以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无礼取闹、不纠缠着你，更不能影响到你的工作。只要每天晚上你能给我读读绘本，或是摸着我的头夸上几句……就足够了。”
　　“是我留给你的时间太少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庄伏生黯然道。
　　“也没那么差劲。”庄志浩笑了笑：“其实你已经比大多数父亲要包容了……无论读书还是工作，你一直都尊重我的选择。叛逆期的时候，我做出过好些荒唐、胡闹的事，你被气得火冒三丈，却一次都没打过我。为什么？”
　　庄伏生被他问得一愣，想也没想便答道：“庄家的子孙一代比一代叛逆，你这根本不算什么。”
　　“看来你很了解。”庄志浩点了点头：“也是……不然也不能演得这么滴水不漏。”
　　“你……”庄伏生的手不由颤了颤。
　　只听庄志浩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想，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能给孩子讲这些故事的人，怎么说都不该是一个穷凶恶极之徒。难道是我看错了？”
　　庄伏生的脸色陡然变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多久……不用担心，我还没有通知警察。”庄志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祖父是你杀的吗？”
　　“不是！”庄伏生急切地想要解释：“浩浩，我没有……”
　　庄志浩打断道：“行。那其他人呢？你为了灭口就把他们全都杀了吗？”
　　庄伏生沉默了。
　　“我懂了……童博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也杀了吗？凡是知道你秘密的人，是不是一个不剩地都要除掉……包括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浩浩，我……”
　　“叫我怎么相信你？！你杀了那么多的人。”
　　“你想我怎么做？有些事是没法回头的，我也是迫不得已。”
　　“够了！就像这本书说的。”庄志浩痛苦地说道：“不能再回头，但也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如果童博还活着，我希望你能放他走。至于你……也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你做不到的。”庄伏生叹息道：“从小你就心软，不管是对外人，还是抛弃你的母亲。就算知道是我冒名顶替了你父亲，还是决定要放过我……不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去自首。”
　　“我确实不该放你走……像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庄志浩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在我后悔前，你最好马上滚！”
　　庄伏生看着他：“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谁？”
　　庄志浩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对庄家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一定是我父亲身边的人。是他太傻，没能早点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庄伏生摇头道：“你错了……庄家百年基业，又岂会被人轻易篡夺！当年你父亲出事，正好我又遇上麻烦，不得已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这也是为了保住家业，并将你抚养成人……”
　　“别再花言巧语了！”庄志浩下了最后的通牒：“明天这个时候，希望你已经从我面前消失。”
　　庄伏生忍不住喝道：“浩浩，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祖父。”
　　“你疯了吧？！”庄志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没有骗你……”
　　不等他解释，庄志浩便怒斥道：“我祖父要是还活着，至少七十多……你，怎么可能？！别再枉费心机了！摆在你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在监狱里过完下半辈子，要么就滚得越远越好。记住，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浩浩！”庄伏生还想要试图挽回，可庄志浩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幕，穿过断壁残垣，在无人的旷野中久久回荡。野狗闻到了空气中的铁锈味，踏过荒草一步步靠近。它低着脑袋在门缝下嗅来嗅去。
　　“咚！”
　　铁门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地砸了一下，吓得门外的野狗扭头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观望。接着，又是一声闷响，鲜红的血液从门缝下冒出来，蜿蜒着一路流淌进荒草地。野狗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铁门被推开。夹克男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野狗。
　　“怎么……你也想分点肉？”夹克男阴森森地笑着，朝野狗一扬头：“进去吧！”
　　野狗望着男人，两条后腿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呜了一声便夹着尾巴逃走了。
　　“怂货！”夹克男笑骂道。
　　在他身后，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正蜷缩在地上，半天没一点动静，似乎已经断气。夹克男斜倚在铁门边点了一支烟，慢慢吞吐着。
　　约半支烟的工夫，急促的喘息声从他身后传来，像是缺氧的人在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男人愣了下，扭头看了一眼，骂道：“妈的！虽然是只弱鸡，但骨头还挺硬……”
　　说完，他又猛吸了两口烟，才转身走回仓库。
　　“能起得来吗？”夹克男说着，随手将烟头弹在童博脸上。
　　童博瞪圆了双眼，怒视着他。
　　“没死也好……这破地方没什么可娱乐的，要我一个人呆着还怪冷清的。”男人蹲下身子，拍了拍童博的脸：“嗨！差不多得了，别跟条赖皮狗似地一直趴那儿不动……跟你说话呢！喂，聋了吗？！”
　　夹克男一边骂一边抽打着童博的脑袋，突然间身体失去了平衡，后仰着摔到地上。还没等他起身，脚脖子便被人扯住，背部再一次重重地砸到地面。
　　“行啊！”夹克男不怒反笑：“还有点儿力气。”
　　话音未落，夹克男扬起了一记飞腿，正中童博的胸口。童博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心脏像一口受了撞击的锅炉，发出咆哮般的轰鸣声，全身血液跟着沸腾起来，烧得他昏昏沉沉。
　　“装死啊？”男人用脚尖拨了拨童博的脑袋：“醒醒！喂！妈的，真没用……”
　　男人的声音逐渐飘远，童博仿佛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又或者只是做了一个梦。
　　夜风冽冽、星子散落，他步履轻快地行走在高耸的城墙上。今夜的月色很美，有人在等着他。一想到这，他的嘴角就不由上扬，脚步又加快了些。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那人倚着城墙微微低着头，好像在沉思。
　　童博停下脚步，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翻腾的火海，以及影影绰绰攒动着的人影。
　　他刚一露脸，底下的人群就跟炸锅了似的。
　　“杀了这个妖人！”有人喊道。
　　“杀了他！”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烧死他！”
　　妖人，在哪？童博环顾左右，直到发现所有人都在指着他。此时，男人已转过身来，可脸却笼罩在一片雾气中，让人看不真切。
　　“你也要杀我？”童博察觉到了男人身上的杀气。
　　“那动手吧！”童博轻挑地开着玩笑，似乎并不相信男人会对他痛下杀手。
　　直到咽喉被紧紧地勒住，他这才慌张起来。正要抵死挣扎，男人突然贴到他耳边说道：“我来带你走。”
　　这好像是一句咒语，让他瞬间忘记了恐惧。身体逐渐变轻，眼皮越发沉重，直至陷入沉睡。
　　他醒来、睡去，睡去、醒来……循环往复。
　　最后，他落入了河中，奋力挣扎着将脑袋露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呼救，冰冷的河水就倒灌进嘴里，身体开始往下坠。
　　不……不要！他不想沉在河底，沦为鱼虾们的食物。
　　不要！
　　童博猛然睁开眼，发现头顶的河水已然退去……获救了！他欣喜地仰起脖子，竭力从混沌的空气中攫取每一份氧气。
　　突然，一桶冷水迎头浇下，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再睁开眼时，那张恶魔的脸又浮现在他面前。原来方才那些不过是一场梦。实际他哪儿都没有去，还依旧呆在这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