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禁忌之果》木头南蛮子

59、福利院（7） 把地址报给

　　把地址报给司机，叶老师又塞了些钱给阿杰做车费，还让他以后别再乱跑了。阿杰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车子开出去没多久，他就让司机掉了头。
　　福利院是不可能再回去了，这是他从开溜的那刻起就打定的主意。只要熬过今晚，粱院长、李主任，这些讨厌的家伙就再也管不着他了。想到即将迎来的自由，他就满心雀跃。外头的世界虽然陌生，但并没有什么可怕。他有熟人可以投奔，也能靠打工养活自己。
　　要不是叶老师胆子太小，动不动就要报告班主任，他刚才就把真相告诉她了。至于现在嘛，他打算先在叶老师家的楼道里窝上一晚，等到明天一切已成定局，再全盘托出也不迟。
　　夜里十点多，福利院的人不知怎么找到了叶老师家。那人刚从电梯出来，就被阿杰发现了。看见叶老师让那人进了屋，他隐隐察觉到危险。
　　犹豫片刻后，阿杰从角落里出来走到叶老师家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刚开始还听到说话声，但很快便是一片死寂。阿杰心说“不好”。所幸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他一拉就开了。
　　听到动静，站在厅里的男人立刻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阿杰和男人的身体都不由紧绷。再看叶老师，她如同被叼在兽嘴中的猎物一般，早已浑身瘫软、动弹不得。此刻见到有人进来，她不知从哪儿生出了力气，开始拼命地挣扎。
　　“放开她！”阿杰握紧拳头，朝男人露出凶狠的表情。
　　“你果然在这儿。”男人眯起眼睛，把人质的脖颈往上拎了拎。当叶老师发现来人是阿杰后，便彻底绝望了。
　　她流着泪警告阿杰，让他快跑！ 可阿杰却无动于衷，只是死死地盯着男人。
　　“叶老师你没说实话啊，我差点就上……”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阿杰的拳头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门。男人原以为有人质在手，阿杰会有所忌惮，可没料到他竟跟疯子似的，一上来就动手，还招招狠辣。本来，一个孩子男人不是制服不了，但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因为有了顾忌，拳脚上就没法完全施展，男人不得不暂时放开了人质。
　　本已吓瘫了的叶老师突然间回了魂，拔腿就跑。男人返身去抓人，结果被阿杰抓住破绽，直接废了一条胳膊。
　　但仅凭一只手也足以制住人质了。男人掐住叶老师的咽喉，将她挡在身前，逼得阿杰只得停手。
　　“跟我回去，她就不会有事。”男人企图说服阿杰：“我可以保证。”
　　“做梦！”阿杰轻蔑地说道：“我想走你可拦不住。”
　　男人阴沉沉地笑道：“是，你可以跑……但她呢？这些普通人跟你可不一样……我只要稍微用点力，她的脖子就断了。”
　　“你敢？！”阿杰怒视着他：“放开她。”
　　男人说道：“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回去。只要你肯配合让我顺利交差，我就放了她，也不会跟其他人提起这件事。大家都免了麻烦，怎么样？你考虑下，但最好快点决定。要是其他人来了，可就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阿杰没有吭声。他在想，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要硬碰硬的话，他并非制不住男人，但风险太大，他不能拿叶老师的性命来赌。
　　“你不会骗我吧？万一你说话不算数……”阿杰犹豫道。
　　男人为打消他的顾虑，又保证道：“放心，我说到做到。再说，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要同时对付你们两个不是自讨苦吃嘛。只要你半路不跑，我保证她不会有事。”
　　阿杰终于还是妥协了。他想着，以后总还能找到机会逃走的，无非时间早晚罢了。
　　男人信守承诺放了叶老师，并善意地关照她别想着去报警，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叶老师不停地点头，连看都不敢看男人一眼。
　　阿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慰道：“老师，没事了。你不用怕！”
　　男人拿着手机，对阿杰说道：“我先通知下那头……说找到你了，马上回去。免得他们再派人过来。”
　　一直等到男人带着阿杰进了电梯，叶老师才颤栗着站起来，去将大门反锁。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刚才发生的事仿佛只是场恶梦……她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只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便还能像以前一样，继续过着波澜不惊的人生。
　　可是，阿杰怎么办？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阿杰的自残和暴力是谁造成的。真正扭曲的并不是孩子，而是那些残忍、阴暗的成年人。可即便知道了，她又能做什么？她根本没有能力去保护阿杰，甚至还让一个孩子为她而牺牲。
　　叶老师自我宽慰道：阿杰不会有事的，只是被带回院里。他们不过是各归各位，延着各自的人生轨道继续走下去罢了。
　　她几乎要说服自己，可还是摆脱不了良心的谴责。恐惧与内疚、退缩与坚持在她脑中不停地鏖战。终究没有勇气独自面对，她决定找一个帮手。
　　可惜，童博来晚了一步。叶老师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心跳，只有身体还是温热的。
　　警方迅速封锁了现场。由于童博不仅是命案现场的第一目击者，也是跟死者最后通话的人，被带去公安局问话。
　　警察问他，为什么半夜三更跑到一个单身女人的家里？
　　童博解释说，自己是接到了叶老师的电话，才过去的。叶老师告诉他，福利院派人强行带走了阿杰。
　　“阿杰是谁？”
　　“是福利院的一个小孩。他偷偷跑出来找叶老师，被院里知道了，派人把他抓了回去。”
　　听到这儿，警察不由地皱了下眉。福利院领回孩子不是挺正常的事，怎么能说是“抓”？！
　　“叶茜是福利院的老师？”
　　“以前是，但前段时间离职了。”
　　“她在电话是怎么说的？”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
　　“再讲一遍！最好是一字不拉。”
　　童博只得又讲了一次。叶老师给他打电话时，情绪非常激动，话讲得颠三倒四。也难怪警察会反复询问。
　　起先，叶茜说福利院派人来把阿杰抓走了，可后来又说阿杰是自愿回去的。她说阿杰跟人打了一架，把对方的胳膊打断了。她担心阿杰会出事，所以来找童博，想商量下该怎么办。
　　当时，童博以为她是怕院里处罚阿杰，便安慰说孩子犯了错批评教育下是应该的，不用过于担心。谁料叶老师却说，那人差点就杀了她，阿杰回去就是落入了火炕。
　　这把童博给吓到了。他见叶茜的情绪极不稳定，电话里又说不清楚，便决定上门去看看。可没等他赶到那儿，叶茜就出事了。
　　录完口供后，警察并没有马上让童博离开。他们联络了福利院的院长了解情况。梁院长告诉警察，阿杰已经回到院里，是自己昨晚派人从叶老师家接回来的。
　　当警察问他是否会对孩子进行体罚，梁院长坚决予以否认。他表示自己对一切暴力行为都深恶痛绝，即便孩子犯了错，也仅会对其进行口头教育。随即，警察提出要约阿杰聊聊。梁院长答应明天亲自带着阿杰来公安局。
　　翌日，到了约定的时间，梁院长却没有出现。再打他手机，已是关机状态。这引起了警方的怀疑，待他们赶到福利院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孩子、老师、校工，好几十号人，怎么可能一下就人间蒸发？
　　得知这个消息后，童博立刻想到叶茜的死一定和梁院长脱不了干系。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只怕在跑路前，梁院长已经销毁了所有的证据。他跟了这么久，眼见着孤儿院这条线就此断了。还搭上了叶老师的一条性命……这让他绝不能忍！
　　童博告诉警方，这家福利院背后的大金主是庄伏生，此人有重大的嫌疑。虽然他手上没有庄伏生的罪证，但其与福利院的关系就摆在那，相信警察一定会去调查。
　　从公安局出来后，童博第一时间联系邹仕奇，告知了此事。这件事他反复琢磨，觉得梁院长跑路应该是早有计划。要在短时间内转移这么多人，事先没有准备是不可能办到的，即使办得到也无法这般缜密——迄今为止，都没人能查到他们去了哪儿。
　　可梁院长为什么突然要跑？除非受到威胁。一定是Leo的人惊动了他。童博本来只是想利用Leo查找证据，以对付庄伏生，可没想到却打草惊蛇、功亏一篑。或许Leo的猜测没有错，福利院的这些孩子就是“战争药剂”的实验品。所以哪怕是要跑路，梁院长也一定要带上所有人。
　　在公安局时，童博曾想过把这些事一并告诉警察，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真凭实据的猜测，警察不会信，讲出来也只会平添事端。庄伏生太狡猾了，每次总能把自个儿撇得干干净净。他们明里暗里交了几回手，童博输得一败涂地。
　　邹仕奇劝童博不要灰心，说庄伏生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先不说警察会不会怀疑他了，让他头痛的事肯定不止这一桩。否则，他也不会大费周张地把整个孤儿院都转移走。可这么做就能解决掉麻烦吗？只怕未必。庄伏生现在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黑白两道的人马全都盯着他。他自是不会坐以待毙，但只要他行动那迟早会露出马脚。
　　可童博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叶老师的死对他而言是一个无法回避的惨痛教训。无辜的人屡屡受到伤害，可罪魁祸首却还逍遥法外。他必须主动出击，尽快找到庄伏生的罪证，避免有更多不幸的发生。既然孤儿院这条线暂时断了，那就从庄伏生身边的人入手，比如他的司机、助理、保镖等等。
　　邹仕奇怕他冲动之下以身犯险，便说自己会派人去调查，让童博千万别私下接触这些人。另外跟Leo也要保持距离，当心驱狼吞虎反被虎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