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郁金香》喎喎洋

10、白色冬季 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了，白雅叶再也没有给寒打过电话。

　　寒也有些郁闷，但依然故作无所谓，心里，其实很不爽。

　　医院内，白雅叶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一旁的尹仁浩握紧了她的手。

　　高医生一脸为难“尹先生，病人她……”

　　尹仁浩亲吻着白雅叶的手，依旧如此美丽“都已经初冬了，为什么就不能坚持一会儿？”

　　高医生叹了一口气“病人的意识已经很强了，如果换做别人，可能早就……”

　　高医生不忍再往下说，站立在那里

　　尹枫赫皱着眉奔跑在医院里，冲进病房。看着如此安详的白雅叶，无力地垂下手。

　　尹仁浩回头，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尹枫赫咬住唇，小希……她该怎么办？

　　窗外，飘起了小雪。两人同时望向窗外，怎么，这么晚？

　　随后，寒泽明携张倩雅也赶来了。

　　寒泽明轻拭眼角的泪花“小希呢？”

　　尹仁浩看着白雅叶“雅叶说，先不要告诉小希。她说，没有给小希太多温暖。她不希望小希伤心。就算以后小希怪她也无所谓”

　　病房内，都无声地感慨。这样做，真的好吗？

　　寒站在窗前，下雪了。忽然间飘起的大雪。寒闭上眼，记忆中，白雅叶似乎特别喜欢下雪。每次下雪，她都格外的开心。

　　寒笑了，好吧，这场雪，真的很美。

　　pross坐立在那里，拿着手中的文件。这个消息，并不是他想要的。

　　白雅叶去世了，也许葬礼上会看见小希，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pross，dad不能回来，你务必要出席葬礼”

　　dad的话一直响彻在pross耳际

　　葬礼上，很多人。但pross并没有找到那抹身影。

　　寒泽明悲伤地抿紧了嘴，pross走过去“寒叔叔”

　　寒泽明扯了扯嘴唇“pross？什么时候回来的？”

　　pross拍了拍寒泽明的肩“叔叔请节哀，不过……”pross张望了一会儿“小希呢？”

　　寒泽明揉了揉太阳穴“小希她不会来。我累了”

　　轻点头，张倩雅扶着寒泽明离开了。

　　pross握紧了拳头，小希究竟怎么了？白雅叶的葬礼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为什么？却没有出现？

　　寒坐在教室里，心里很乱。怎么了？寒捂住心脏，这是什么感觉？

　　亚炎看着寒的动作，皱眉。

　　下课后，寒来到阳台，任风吹乱发丝。双眼有些痛苦，到底怎么了？

　　亚炎靠在门上，尹枫赫昨天居然打电话多注意那小子，可笑。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赫……

　　“啊”

　　寒受不了了，大吼，心里很闷。

　　亚炎眉头皱得更深了“闭嘴”

　　寒回头，看见亚炎“要你管”

　　亚炎没有说话，是不想争不想打？

　　寒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望着这一片雪白的大地。

　　一个多月，白雅叶也没有和自己联系。寒冷笑，原来，自己永远都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雪，依然在下。越下越大，似乎没有想停下的感觉。

　　这场雪，连续下了一个星期。很多设施都被阻断了，比如说--交通。

　　已经多少年了，琉璃市也没有下过这么久的雪了。寒的记忆中，还是七年前，亚瑟离开后。天空忽然飘起了大雪，而寒也病了。

　　寒一直盯着屏幕上白雅叶的名字。贝比走过来“给她打电话吧，不是很想念么？”

　　寒旋转着手机“也许，不需要”

　　打算离开，贝比急了“男朋友，有些事，是需要主动的”

　　寒一怔，回过头，笑了。

　　站在窗前，寒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尹仁浩看着屏幕上的显示。皱着眉头。

　　尹枫赫放下手中的报纸“是小希？”

　　尹仁浩点头，表情很为难。

　　尹枫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外“告诉她吧，她有权利知道。相信阿姨不会怪你的，也许……说出来会更好”

　　尹仁浩犹豫了一会儿，按下接听键“小希”

　　寒皱眉，是尹仁浩“白雅叶，在么？”

　　尹仁浩痛苦地闭上眼“小希，她是你妈妈。你这样称呼，是不对的”

　　寒有些不耐烦了“她在哪里？叫她听电话”

　　尹仁浩沉默一会儿，艰难开口“小希，你妈妈她……已经……去世了”

　　寒呆住，瞳孔放大。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你说什么？她……去世了？”

　　尹仁浩轻嗯一声。寒握紧电话“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星期……以前”

　　寒扔下电话，一拳砸向墙壁。失去理智的寒跑了出去。贝比啥在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寒奔跑在街上，脚下已化的雪沾湿了脚。溅起的水滴冰凉刺骨。寒风中，一个“少年”飞奔着。

　　尹仁浩看着电话，刚才那一声，应该是甩手机的声音

　　“赫，你去找小希，不能让她出事”

　　尹枫赫站起来，紧张，恐惧袭上心头。

　　寒跑到海边，一片白色。寒觉得说么讽刺啊，一个星期前。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就那么不重要吗？为什么病重连一通电话也没有？难道，就这么狠心吗？

　　海浪轻涌，寒哭了，无力地抓住头发。倔强地忍住泪水，但还是哭了。

　　寒痛苦地闭上眼，这次，真的走了吗？再也不会回来了，就算死，也要死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寒猛捶着地上的沙粒，手已血肉模糊。但不痛，痛的，是心。

　　“什么？”

　　贝比呆立在那里，瞪大眼，看着尹枫赫。

　　尹枫赫皱眉“寒呢？”

　　贝比看着远方“也不知道怎么了，寒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尹枫赫转身跑出去，已不只是着急，而是不安。

　　贝比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什么嘛，都怎么了？”

　　找了一天，尹枫赫也没有找到寒。垂手坐在沙发上。尹仁浩动用了所有人力物力，搜索着整个琉璃市。寒泽明得知消息后，也加派了人员。

　　pross轻抿一口Absolut Vodka，看着夜色“Find it?”

　　中年男人摇头，pross扔下酒杯“You are all doing it?”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一片死寂。pross开车出去，瞳孔内的血丝，说明了他的恐惧。好不容易才得知尹仁浩他们在找小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当然找不到，寒帅气的外表与照片中美丽的女孩分明就是两个人。谁也不可能想到，其实，真的就是同一个人。

　　寒任海水打湿了脚，两眼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贝比也很担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么大的动静，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寒的手机也摔了，该怎么办？

　　寒远远地望着亚瑟，好羡慕。

　　亚瑟的母亲对他关心备至，一脸慈祥地为亚瑟擦着额上的汗珠。

　　寒站在槐树下，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咬了咬牙，妈妈离开了，来了一个新阿姨。寒不喜欢她，虽然她对寒很好。但寒好难受，一个八岁大的孩子，竟要承受这么多。

　　“你怎么了？”

　　寒抬头，看着眼前的金发小男孩“pross，你很幸福对不对？”

　　pross歪着小脑袋“什么？”

　　寒将手掩在臂弯里“有妈妈的疼爱和关心，寒就觉得很幸福”

　　pross弯下腰，看了看远处的亚瑟。寒心里的想法，他大概明白了。

　　眼角还有一丝泪珠，寒站起来。这一汪海水，也寂寞吗？寒轻笑，那个女人，竟这么讨厌自己？天空很黑，但真正黑暗的，是寒冰冷的心。

　　生命中不断有人进入，进进出出，又有几个是值得在乎的？

　　第二天，有了暖暖的阳光。雪早已化为了水，一切恢复正常。

　　但寒的心，是填不好的伤。

　　忽然间，寒想起了里尔克的《橄榄园》--

　　我再也找不到你，你不在我的心头，不在。

　　不在别人的心头。也不在这岩石里。

　　我再也找不到你，我孤独无依。

　　是啊，我再也找不到你。寒冷笑，喃喃自语“我张开双手想紧握希望，最后，却只有遍体鳞伤”

　　又是一天，大家依然没有寒的消息。贝比哭了很久，尹枫赫已经告诉了贝比一切。

　　贝比知道，妈妈对寒来说是多么地重要。

　　“寒为了阿姨，可以穿上女装。上次，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寒穿女装。她不想给久违的妈妈一个不好的印象，那次，寒真的好开心”

　　尹枫赫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天，已憔悴了好多。

　　pross躺在床上，房间内一片死寂。眼中的伤痛和失望交织着。三天了，为什么会没有一点消息？

　　寒站在海边，海水中映出一张落魄的脸。寒冷笑，这么落魄，是为了什么？自己需要的母爱已经不可能了，就这么拼命地挣扎也无用。

　　寒全身早已湿透。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哈哈……”

　　寒仰头大笑，手使劲握成拳。原来自己所谓的坚强竟这么不堪一击。

　　花，从来未绽开。

　　话，从未说明白。

　　你，从不提未来。

　　所以，伤害。

　　我，舍不得走开。

　　痛，来自于溺爱。

　　梦，是苏醒的阻碍。

　　惯性，徘徊。

　　以为拥抱，从此就连带。

　　吻了彼此就依赖。

　　到头来还是一个人躺着发呆，一个人醒来。

　　你，从未，存在。

　　------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