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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不愧是斩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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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银辉洒满庭院。池水泛着冷冽的光芒,在清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着。涤荡的清水冲散了白厄的倒影,却又很快聚集在一起。
此时的白厄坐在池塘边,支着脑袋,无聊地盯着水面发呆。石桌上有几颗小石子,给他百无聊赖地用来砸水花了。
这个院子比较幽静,墙头上爬满了梅花。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花草草,几只小猫小狗跑来跑去,即便被晚间的露水打湿了毛发也不停下,翻滚着肚皮在花草间打滚。小虫子的叫声似有若无地响着,伴着石子落水的声音一叫一停。几尾游鱼在水里游着,惊吓着逃向四面八方,却又很快游回来。水花四溅,有几滴落在了白厄的衣服上,却没有沾湿多少,像是砸到玻璃上一样滑溜溜地落下来了。
白厄的手在桌子上摸索着石子,却冷不防抓到一个触感酥酥麻麻的,手感却像是果冻一样的东西。他侧头看去,原来是景元不知道什么蹦到了桌子上。
“你的发带抢回来了吗?”
一直到吃完饭都没有见到景元和温迪回来,白厄以为他们要打个持久战了。但是没想到景元竟然以史莱姆的形象回来了,那么发带抢没抢回来其实也不重要了。
景元蹦到了白厄的手边,有点儿苦恼:“温迪跑得实在太快了,属实追不上。”
“毕竟是风神。”白厄戳了戳景元圆滚滚的身体,即便被电几次他也乐此不疲。
景元躲避着白厄的手,他有点儿无奈:“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调皮。”
“实在是有点儿忍不住。”
白厄索性直接把景元抱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副史莱姆身躯软软糯糯的,而且弹性十足,摸起来真的是很舒服。
景元哭笑不得:“放我下来。”
“好吧。”
白厄把景元放回到桌子上,景元幻化成了原形。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放下来,一直到腰间。看到他这个样子,白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是发带没抢回来,没办法束发,所以才变成史莱姆的样子。
景元扶额:“本来不想被你嘲笑的,没想到却被捉弄了。比起捉弄,还是嘲笑要更好一些。”
白厄抓了抓后脑勺:“为什么要嘲笑你。”
景元愣了一瞬,也是,白厄又不是钟离,不会拐着弯儿笑话自己。他双手环胸,连发丝都懒得拢了,径直坐在白厄的对面把玩着石子。
“是不是有心事,怎么不睡觉在这里扔石头玩?”
“钟离知道我梦游的事情了。”白厄叹了一口气。
景元忙解释道:“可不是我泄露出去的。”
“我知道。”白厄点了点头。
“你就是为这件事情苦恼?”景元道:“温迪不是说了吗,每个人都有小秘密,不愿对朋友说也无可厚非。”
白厄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景元有些意外,白厄的心思比自己想象中要通透得多。
“救世主。”白厄神色凝重:“钟离说那个金发少女的名字叫荧,是坎瑞亚的公主殿下,也被称为救世主。但是在坎瑞亚灭国的时候她没有伸出援手,而是选择带着血亲一起逃跑。后来被时间执政耍弄了一番,又遭到空之执政的阻拦,以至于自己和血亲都被困在提瓦特了。”
景元抚着下巴思考:“这是她的因果。”
白厄道:“他们是外来者,但是因为和提瓦特产生了过深的羁绊,故而产生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
景元道:“这也是钟离不想让你知道太多的原因。”
白厄点了点头道:“但是现在不是我们和提瓦特产生了羁绊,而是翁法罗斯和提瓦特产生了羁绊。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命运操控的棋子,只能任其摆布。”
景元单手支着脑袋,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你在苦恼这件事?”
白厄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浅蓝色的双眸已经变了颜色,上半部分隐隐透着些许金色的光芒。
“我只是想到了逐火之旅。我们一次次收集火种,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次次的轮回而已。现在的我是不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每一次轮回都在寻找伙伴,但是找到后又再次失去记忆,重复寻找。”
“如果是的话,你又该如何?”景元注视着白厄的眼睛,一瞬也不肯放松。
“如果是的话,我想找到这个世界的盗火行者。”
景元勾唇:“盗火行者?”
白厄垂下眸子,“险些忘记了,我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如同最后一次轮回,搭档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白厄的情绪有点儿复杂,头顶的呆毛也软趴趴的。
很奇怪的一种化学反应,当灰白的黎明降临时,他心里是十分高兴的,心中的英雄终于具象化了。但是现在的他,情绪却有点儿低沉。
白厄定了定心神,这应该不是自己的情绪,而是属于那位坎瑞亚的公主殿下的。在她心里,救世主是她自己,而他只不过是来抢救世主这个名头的。
浅金色慢慢落下,如同阳光洒在蔚蓝色的大海,正在慢慢吞噬浅蓝的眸色。
景元坐直了身体。
白厄这个状况有些危险,不仅眼睛的颜色正在慢慢变化,就连周遭也升腾起紫黑色的迷雾。发丝逐渐变得金黄,正在与金发旅者趋同。胸前的衣服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撕裂开,一个极其耀眼的东西正在慢慢生成。
光芒刺得人睁不开双眼,黑夜亮如白昼。周身产生强大的气场,整座院子都在微微摇晃。池塘里的鱼儿扑腾着,像是被滚烫的沸水烧到一般。墙头的梅花簌簌而落,花瓣飘入水里,却成了鱼汤的点缀。
银白色的发丝在狂风大作中飞舞着,景元的脸颊被烤得炙热。些许黑雾缠上他的身体,深红色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雷元素的力量开始在掌间汇聚,刹那间天空出现几片乌云,丝丝闪电落下。
池塘里的鱼儿已经熟透了,水泡咕嘟咕嘟冒出,梅花伴着鱼肉的香气传遍整个院子。景元猛地起身,面前的石桌被劈得四分五裂,化作碎石被卷进白厄周身的气流里。
强大的漩涡自白厄的身躯形成,正在以极其强大的吸力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景元眉头微皱,身形闪动,直接来到白厄的身后。然而手刚触碰到他的肩膀,就被极其炙热的温度烧了回来。
白皙的掌心瞬间被烧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逐渐扩大。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像白厄一样,成为漩涡的食粮。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便是远离白厄,切割污染渠道。然而景元没有这么做,他直接从身后制住白厄,卡着他的脖子朝院外拖去。
漩涡里伸出数不清的小触手,死死地缠住景元的胳膊。黑紫色爬上他的脸庞,留下可怖的纹路痕迹。却又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景元的脸上微微鼓动着。数不清的碎片顺着纹路输送,直达太阳穴。碎片刺破表面的肌肤,深入神经,吸附在各个神经末梢,形成胎盘一样诡异的东西。如同墨汁滴入水里一般,慢慢晕染开来,这个盘子也在慢慢扩大。
撕裂的感觉充斥全身,景元咬牙坚持。
院门近在咫尺。
差一点儿。
只要出了这道远门,这里的异样就能被钟离和温迪发现。
这个院子本是钟离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这里设有结界,隔绝一切。本是为渡劫使用,没想到此刻却成为了最佳的牢笼。
白厄身上的冲击力不断扩大,像是石子投入湖中,荡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扩大一样。景元的肌肤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森森白骨可怖地露出来。他心念微动,高大的神君自其身后出现,学着他的动作从身后制住白厄。
胸前的漩涡已经在逐步扩大,已经快要吞没白厄整个身躯。景元的视线逐渐被刺眼的白光吞噬,已经快要辨不清院门的方向。
“白厄!”
景元叫着他的名字,期盼着这样能唤醒他的一丝理智。白厄似是听见了,刺眼的白光暗淡下去一些。
“不要被深渊迷惑!”
“深渊……”白厄的嘴里喃喃地发出声音。
他突然发力,猛地挣开景元的束缚。景元被甩在一边,踉跄着退后几步,最后直接单膝跪地,唇角溢出血迹。
不愧是能斩获金血之人。
景元慢慢锴去唇角的血迹,凭空生出一把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一股轻缓放松的乐声自箫里传出。
“啊——?”
嘶吼的声音生生被打断,箫声虽弱,却穿透力极强。声声入耳,白厄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停止了爆发力量。金色的眼眸渐渐变淡,黑雾却弥久不散,他迷茫地朝着景元步步走去。
景元步步后退,脚跟撞上台阶。他慢慢往后退,直至跃出拱门。本以为踏出远门就会好起来,然而已经逐渐平息的白厄却再次暴走起来。
砰——
巨大的爆破声在空中炸开,景元手里的箫喷射出炙热的火焰,从内部爆炸开来。火焰灼烧到了景元的手指骨,白色的骨头霎时被烧得污黑。
浓重的黑紫色雾气再次蔓延上来,将景元牢牢束缚其中。挣扎之余,他不由得在想。
这里发生的一切难道也是轮回的一环吗?
不。
应该不是。
白厄现在身上的力量是因为接触到了坎瑞亚的公主殿下。如果每次轮回他都会接触到,那么那位公主应该不会第一次在梦里见到白厄。
他们已经相见过无数次。
可是为什么她会说白厄是第一个?
是因为她也身陷这个轮回吗?
因为被清除了记忆,所以每次见到白厄都是第一次。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连如我所书都能在提瓦特一本又一本地累积下来,一次轮回不会只出现一本,那么身为深渊教团的公主殿下,耳目遍布提瓦特,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轮回的真相。
既然知道,那么应该不会主动去将深渊力量渡给白厄。翁法罗斯本就是提瓦特轮回的罪魁祸首,让渡力量只会让轮回无穷无尽。
既然不是轮回的一环,那么这个公主殿下的出现与白厄身上的深渊力量毫无关系。这股力量应该在白厄进入这个梦之前就存在了,只是通过某个契机将力量激发出来了。
会是什么契机呢?
胸膛被撕裂的疼痛袭遍全身,生生打断了景元的思考。
是了。
是那本如我所书。
白厄将属于自己的那一页撕下来了,深深埋进须弥的那片土地里。据说深渊教团的创始者曾经也是在须弥的地下见识到了深渊的力量,如果白厄埋下的书页恰好被污染,那么此时的力量暴走也就不足为奇了。
原来如此。
景元唇角微勾。
巨大的漩涡从胸口生成,如同白厄先前那般延伸出舞动的小触手,每个小触手的掌心处都生有一只小眼睛,眼睛里吐出舌头,涎水从眼角落下。
身体仿佛被掏空,景元放由自己缓缓下坠,却猛地陷入一阵柔软的风里,与此同时,温暖柔和的岩元素力将他牢牢包裹住。周身升起层层岩障,生生隔断了逐渐弥漫的黑雾。
沉稳敦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山海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