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活的煞神 他压根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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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寂静一片，不少同学甚至忘记掩饰自己过于直白的视线，直愣愣地张大嘴巴，出奇地盯着夏深寥。
夏深寥完全不觉得有问题，拉开椅子时，椅子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那群人总算醒悟，瞬间回头。
徐知骁熟悉这种氛围，静谧，但细看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堂皇，面面相觑。
兴许要感谢人类二十世纪初最伟大的发明——手机。异样的氛围没能持续，徐知骁瞧见不少人把自己的手默默伸进桌洞。
可以预见的，夏深寥这两句话在班级群里会成为整个晚自习的聊天主题。
徐知骁看回夏深寥。
后者绷着正经的表面，仿佛理直气壮叫老师让道的那个人不是他。
徐知骁想起和夏深寥刚见面时的那副场景，内心咋舌：不进军演艺圈，真是委屈这位小影帝了。
戏那么好，甚至不用导演喊开始，随时随地都能演上，简直是天赋派。
徐知骁没看夏深寥太久，悄悄吐槽完这人便低下头，又埋进题目里了。
班级群的讨论比徐知骁想得还热闹，尤其有这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的刺激感加持，群里大半人都活跃了。
【我飞翔：我草我草你们看见了吗，新同学怎么这么吊啊，直接走进来了卧槽】
【蟑螂爬行：小花椒都愣了，一句夏深寥都到嘴边了，硬生生卡了三遍哈哈哈哈……】
【AAA面条米粉麦饼：可能是没想到有人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踩点吧（闭眼）】
【早点睡：好tm的BKing啊】
【你凯子哥：确实，我看出来了，转学生举手投足充斥着浑然天成的B感，已经让人没法骂了，因为能感觉到他就是这么活的。】
【性感小牛马[心]：我反正在他被大帅安排给徐知骁做同桌的时候，对他的看法只有敬佩了！青葱灯泡怎么这么会安排位置啊，这是把新同学往火坑里推啊（大悲）】
【你飞翔：那啥，我怎么觉得他俩相处得挺不错的呢？】
……徐知骁感觉有四面八方发起的目光压在他和他的新同桌身上，顿了顿，写下答案，他淡淡地瞥了眼那群光明正大摸鱼的同学。
唰的一下，那群人连滚带爬跑回群里报告。
【蟑螂爬行：啊，我居然还活着】
【蟑螂爬行：我以为我下一秒就要死那儿了，感天谢地，我还活着！】
【早点睡：傻逼，现在是法制社会，徐知骁再怎么看不惯你还能把你做了不成？而且你谁啊，配让人家放眼里吗？】
【理论可行：……你们是不是太妖魔化他了，哪有论坛上说的这么夸张？】
群被诡异地冻了半分钟，随即消息井喷似的往上飞。
【听我说谢谢你：@理论可行，刘姐，你行你上啊[裂开]】
【你飞翔：我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三缺一，速来：刘姐，你后面才转来，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不怪你[哭]】
【AAA面条米粉麦饼：我当时就在徐知骁隔壁考场，张喆明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坐在徐知骁前排的同学身子猛地一抖，手下的桌子被磕碰到，也跟着一抖，徐知骁不解地抬头。
如果他没记错，坐在他前排的同学叫潘凯，平日大大咧咧，看不出有什么隐疾。
徐知骁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老师皱眉，先一步厉声道：“潘凯，你抖什么呢？教室里有那么冷吗？”
“没、没有，老师。”潘凯坐直身子，嘿嘿笑了两声，“老师我刚刚写不出题正紧张呢，我感觉我愧对老师们辛苦栽培的教育……”
老师撇嘴——鬼才信。
“你多背几首诗，填空题的分我不求你全拿，能对一两个我都谢天谢地了。”老师毫无顾忌地开口嫌弃，班里顿时哄笑起来。
潘凯挠挠头，瞄准其中笑得最大声的那人：“欸，就你，董志豪你再笑一个试试！你填空题明明跟我半斤八两！”
“别狗急跳墙拉人下水啊，我对了两分。”董志豪贱兮兮地摇手指。
老师没忍住牵动嘴角，幸好她很快控制住表情：“两分你也好意思笑，闭嘴。”
徐知骁眨了眨眼。
虽然潘凯一系列动作表情都变化得很快，让人乍看之间揪不住线头，但他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回避。
夸张地做出一副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左摆右摆就是不敢把视线放在徐知骁身上。
徐知骁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周围的热闹和他没关系——徐知骁看了眼身边的人，打补丁，是跟他俩都没关系。
只不过夏深寥没有表情，和之前一样奋笔疾书，看不出有影响。徐知骁自认没法儿像夏深寥那样，偶尔还是会被某些认知撞得发懵。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徐知骁毫不犹豫放下笔，径直出了教室。
老师、煞神都不在——留在教室的同学们对眼神，在那瞬间心意相通，自发地将所有视线汇集在夏深寥身上。
夏深寥默了默，最后还是把笔抛开，装作预备休息的样子。
“等等，夏同学！”董志豪一个箭步，拎着手机就冲上来，“不考虑加一下我们的微信群吗？”
夏深寥：“……”
他顿住，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问题终于出口：“潘凯，你上午说‘学神都是不屑于加入我们这种幼稚群聊的’中的‘都’，指什么？”
“啊？”被点名的潘凯张大嘴，虽然上午说了什么话他忘得一干二净，但夏深寥这么一提，他半点思索都没有地回答，“你，还有，呃……徐同学。”
夏深寥发觉他说到徐知骁时，表情有点扭曲，活像在怕犯忌讳。
“徐知骁不在群里？”他又问。
这下不仅是潘凯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其他竖耳朵、听墙角的同学也莫名其妙。
“嗯……他不喜欢这些吧。”潘凯难得委婉。
夏深寥问完所有好奇过的问题，刚准备拒绝，脑袋却不合时宜地回忆徐知骁那张脸。
在教室里是他们两个离得最近，徐知骁的神情动作很难逃过夏深寥的眼睛。
无论一开始潘凯不知所谓的发抖，抑或接着爆发的哄笑，徐知骁都处于茫然中。
同学们私下组建了一个班级群这事儿，是他们亲口告诉夏深寥的，那徐知骁呢，他知道吗？
拒绝的话在夏深寥嘴里绕了一圈，出口却成了：“行，我扫你们。”
八月末的白天带着属于夏天尾巴的燥热，晚风却卷着秋天的凉，把徐知骁宽松的短袖下摆、袖口吹得乱舞。
徐知骁低头，看了会儿自己像是也跟着飘的影子。
眨眨眼，意识到自己再吹下去极大概率感冒，既耽误时间，又会造成不必要支出，他最后还是松了口气，慢吞吞地避着凉风回教室。
他清楚自己在学校的风评不好，同学净躲着他，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架势，甚至连坐了被安排在他身边的夏深寥。
徐知骁不认为夏深寥需要这里的社交，但他同样不认为夏深寥可以干脆地把社交全扔开。
比起有点猜测但不敢确认的同学，被蒙得到现在都找不着北的魏主任，徐知骁更敢肯定自己的下意识——现在的“夏深寥”，只是一副惯用的社交面具。
夏深寥戴上社交面具的意图很明显，他想要维持存在感少、事更少的状态，但绝不包括因为徐知骁被孤立。
于是徐知骁出来透气，顺带给他们留出时间。
裕城……裕城比临城更大，建设更好，无论医疗还是教育水平都甩了临城不知多少条街。
徐知骁不知道夏深寥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从裕城被扔到临城。显然夏深寥在过去也是挺直着腰板的优等生，被扔到这个处处不如裕城、甚至带着人往下滑的地方，家长不怕他被同化吗？
徐知骁只从魏主任嘴里零星听过夏深寥之前待的那所学校，管理严苛、竞争严重、要求全面发展……夏深寥是这套严格体系里，处在顶端的人。
三中完全是那边的反义词。
难道家长不怕夏深寥被压久了反弹吗？抑或者，他们根本不在意？
魏主任对夏深寥一开始就戴上了好学生滤镜，评价最多的字眼是“乖巧”。
但徐知骁作为勉强离这人近点的同桌，却觉得夏深寥本人和乖巧两字相去甚远，非要用词形容的话，更贴切的应该是——高傲。
他总带着股傲气，虽然举止彬彬有礼，对同学不经脑子思考便发出的问题给足耐心，但举手投足间都充满降维打击的高傲。
这种“傲”不是因为夏深寥自视甚高，而是他看得太清楚。
在座的同学们，没有哪怕一个可以比他，大家不在同一条起跑线，有的甚至不在同一条跑道上。
无论潘凯、董志豪之流，抑或徐知骁这种人，都只能是他人生路上不需要在意的意外。
打一开始徐知骁就发现，夏深寥似乎很讨厌意外、麻烦，可同样的，如果真有意外或麻烦找上门，他不会畏惧，因为那甚至不能构成他顺遂人生里的牵绊。
而且夏深寥拥有异常坚定的目标，虽然徐知骁会在心里腹诽他，但是对夏深寥的这一点认知从始至终没变过。
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把自己的未来一一规划好，来到这里是计划里没预料到的意外，但他有把握回去。
所以他可以表现成平淡、胸有成竹的模样。
因为他知道，这里的联系影响不到他，更影响不到他的未来。
他压根不会把这里的人放进未来的考虑里。
徐知骁停下脚步，他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
教室里和他想象中的热闹气氛不太一样，徐知骁在门口驻足了一会，才真正进去。
然而他刚推门，四围的眼神聚集于身上，目光如炬，形象生动地表演了一次：盯——
徐知骁：“？”
徐知骁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可能和他想的有点出入，第一反应是看夏深寥。
很好，这位一看就是导火索的嫌疑人躲过他疑问的视线，埋头苦学，似乎弱小可怜又无助。
徐知骁：“……”谢谢，要不是那天夏深寥一展一打五的英姿，他真要被诓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活的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