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枝（重生）》相竹

48、信不得

　　司娇娇满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招呼上珠霜转身就走，后面的事就不是她考虑的了。

　　周围还活着的人满脸的惊恐，他们大多还未从死里逃生中清醒。

　　看着两个人往船舱走，下意识的都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甲板上站着的只有霍无极与司连。

　　在彼此探究的眼神中，霍无极先动了，他将沾满腥味的外衣脱下来，甩在地上，缓步走到冯老四的身前。

　　斜睨的打量人，满脸不屑。

　　在这人怨恨的眼神中，霍无极一脚将人踢飞出去，冯老四不过挣扎两下昏死过去。

　　“王爷，你现在应该在沁县才对。”

　　“司将军，你现在也应该在椿城。”

　　司连脸色微变，他缓缓向一旁挪动脚步，下一瞬抬脚向霍无极踢去：“王爷，作何要跟着我家娇娇儿！”

　　霍无极抬臂挡下，带着劲风往后退了两步。舌抵牙尖，有些兴奋：“早已听闻司家儿郎不是古板书呆，身手倒是了得。”

　　“我家娇娇儿是女子，不知王爷究竟是何等心思，竟跟在身后不言不语，有失王室典范！”

　　司连的腿被挡住，抬手对着霍无极的胸膛打去，被人闪身躲过。

　　武将对武将，没有武器，只靠拳脚。

　　“娇娇儿与我已立下誓言，我会娶她为妻，她会是我霍家新妇，掌管家中一切。”

　　霍无极说的倒是不紧不慢，见招拆招，司连听着这混账话险些叫他气疯了，手上也没轻没重：“王爷休要妄言！我家娇娇儿是新妇，由不得你如此败坏！若是你再胡言乱语，我定要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我骗你干什么。”

　　霍无极轻松躲开。

　　司连已经乱了阵脚，霍无极说的话叫他愤怒，抬腿的瞬间被人别住：“那陈家人可不是东西，娇娇儿一个人嫁到这偏远的地界孤苦无依之时，你这个做兄长的怎么不找人护着，叫她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什么！”

　　司连眼瞳一颤，他松下力气不解的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明明派人跟着娇娇儿......”

　　霍无极随意整理打乱的衣襟，奇怪的问：“她来本王府中求救之时，本王可没见着你所谓的人手。”

　　“求救？什么求救？”

　　司连上前，他长相五官分明，与司娇娇的讨喜娇憨不同，高鼻薄唇生的清冷，与霍无极的身量不相上下。

　　霍无极盯着司连看了又看，心里却在琢磨。

　　怎么两人都是叱咤沙场，这司连就是玉面将军，到自己这里怎么说的就这么难听。

　　稍加烦心，略微有些在意。

　　霍无极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反省，不然等与娇娇儿归京，那里定没有人说自己好话的。

　　“娇娇儿的婆母变着法子难为她，一家子就跟这里有病一样。”

　　霍无极回忆起来依旧不解，指了指头顶的位置，带着几分嫌弃看着司连：“都说你们这一家子精明，就给娇娇儿找了这么一个郎君。”

　　“不可能，不可能！”

　　司连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他喃喃自语：“我明明派人一直跟着的......”

　　“懒得听你解释。”

　　霍无极没好脾气，他弯腰捡起地上散乱的包袱，想着找一套干净的衣物，若是一会儿娇娇儿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想想就有伤大雅。

　　“多谢王爷帮助娇娇儿，大恩大德我司家定谨记铭心，若以后有需要司家的地方，若无大逆不道之事，司家全族定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司连深深呼吸，挡在霍无极面前。

　　霍无极虽说盘踞小小沁县，但也是有实权的王爷，司连知道误会，理应赔罪。

　　“应该的，你别说话了。”

　　霍无极认真的翻找，让司连说的心烦，还不忘推开他的腿：“让让。”司连面色一滞，转身让开。

　　“听娇娇儿说本王与你是好友，本王怎么不知与你有交情。”霍无极挑挑拣拣，选了一身还算看的过眼去的，随意的搭在肩头，解开自己外衫的衣襟。

　　“王爷勿怪，娇娇儿从小莽撞行事，若是惹了王爷不快情王爷担待。”司连理顺里霍无极的话，从开始的愤怒担忧，转而给司娇娇善后。

　　霍无极弯着得腰一顿，嘚！

　　刚才白夸他了，和他那个爹一样，开口闭口打着官腔。

　　“王爷，既然下官已经接上了娇娇，多谢王爷前面护送，接下来的路便由下官送她们归家。”

　　“你？”

　　霍无极回头嗤笑一声，不紧不慢的将手放置在腰上：“就你，你凭你擅自离守，还是叫娇娇儿入了京就没了阿兄？”

　　“那就不必王爷操心了，下官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陛下有令，王爷无召也不得回京。”司连强势的反驳回去。

　　“你记错了。”

　　霍无极避也不避，披上外衣，顺手拉下腰带，司连微微皱了眉头，与司娇娇三分像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嫌弃。

　　啧。

　　霍无极看着不舒服，转身回去：“本王何时听过话。”

　　话说的潇洒，将手上的下衣随手扔在一边，随即笑容僵在脸上。

　　“娇娇儿，非礼无视！”

　　司连三步并两步，瞬间就挡在霍无极的身前，身后挺直腰板的人此时措手不及的穿着衣物。

　　司娇娇捂着脸，大大的眼睛一个劲的在指缝里眨。

　　“嚯......”

　　带着声音的呼气不断的骚动自己的手心，司娇娇只觉手心发烫。

　　两套衣物落在脚下，直到霍无极整理好了衣衫，司娇娇这才将手拿下来，脸红扑扑的，倒没有说什么：“哥，王兄，我找到了两套干净的衣物。”

　　“辛苦娇娇儿。”

　　司连满脸都是欣慰，他伸手接过来：“收拾一下，哥带你一会去客栈休息。”

　　“好。”

　　阿兄在，一切她都不必操心了。

　　“这些人怎么办？”

　　司娇娇环顾四周，清点人数：“不知官船上原本的人都去了哪里，也不知这种事已经是第几次了。”

　　现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如此多愁善感了。

　　“娇娇儿......”

　　司连望着自家妹妹的背影，又想起霍无极说的，未说出来的话变成一阵重重的叹息。

　　“我们走吧。”

　　司家兄妹动身，身后一直跟着脚步声，司连回头，就见霍无极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王爷，后面的路就不劳烦了。”

　　司娇娇一直左顾右盼，最后也没说什么。霍无极将目光停留在司娇娇的脸上，僵持半响才慢慢开口：“娇娇儿，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司连不愿，刚想阻拦，司娇娇却往前动了动：“哥，王兄助我逃离虎狼窝，对我有恩，要说几句叮嘱的话也是应该的。”

　　司连犹豫片刻，见到珠霜从船舱里出来，对她招招手：“霜霜，我去报官，你在这里陪着娇娇儿。”

　　“是。”

　　珠霜行礼，安静的站在司娇娇的身后，目光却追随着司连的身影，直到这人下船离开。

　　“娇娇儿。”

　　霍无极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他有些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两人之间怪怪的，他与娇娇应该已经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互相坦诚。

　　怎么就是觉得不对劲呢。

　　既然如此，他便想要问问，寻寻是哪处不对。

　　“我......”

　　“你就这样离开，花花绿绿怎么办。”

　　司娇娇的双脚来回踮着，俏皮的掩饰自己的紧张，霍无极想要说什么她好像预见，只能开口岔开。

　　“存安照顾。”

　　“哦。”

　　风打着旋花吹舞衣摆，除了呼吸声，只余簌簌风响。

　　司娇娇点点头，头轻轻垂着：“那他万一照顾不好怎么办，花花可挑了，不是新鲜的粮它不吃。”

　　她瞧不见霍无极的脸，久久不见人应答，这才抬头看她。

　　霍无极身上穿的是她派人做的衣物，自己的身量穿在他身上有些短了，不知为何，司娇娇现在心中轻松，倒是有些想笑。

　　“娇娇儿，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

　　？

　　司娇娇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踌躇不语。

　　“你为何要问这些。”

　　她细语呢喃。

　　霍无极上前，抬起司娇娇的手放在胸口：“你是不是对武将有偏见？或者，你不喜欢？”

　　手掌下是火热的跳动声。

　　那声音似乎穿过衣衫，透过她的手掌四肢，一直徘徊在自己的耳边。

　　“也没有。”

　　司娇娇瞬间将手拿下来，双手交叉小心的摩挲着掌心的热气。

　　“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目光眺望远处，如今天色大亮，码头上的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却叫她没有真实感。

　　她虽向往浓浓笔墨。

　　但对武将绝对没有偏见。

　　只是她热烈的奔赴过一回，如今是真的已经筋疲力尽。

　　红唇轻启，司娇娇挽过发鬓：“你总说要与我成婚，可我刚刚成为寡妇，你现在说的话，有人也曾经与我说过一遍，最后却也是物是人非。”

　　他用最真诚的眼神，发最厉害的誓言。

　　最后留给她的就是一座空落落的牢笼。

　　“霍无极。”司娇娇转身，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你的誓言，现在的你信得，以后的你我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