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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脱钩之鱼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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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背后靠山被王怜花捉去,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竹棚顶上时,金不换眼睛一转,就要悄悄离去。
“金不换!你还想逃到哪去!”
一声厉喝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这才发现脚底抹油的金不换已被一人迎面拦住。
那北面棚顶跃下一人,也是个乞丐,将将横身挡在金不换去路上。只见他满头乱发,鸦衣百结,手里拿着根打狗棒,背后竟背着叠麻袋,与金不换那样的野狐禅大不相同。细瞧过去,竟是个俊朗如玉的美少年,神容虽有些憔悴倦怠,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也带着不群的风采。
李微云方一蹙眉,周遭早已有人喊出了这人的来历。
“玉面瑶琴神剑手!”这是耐不住性子之人的惊呼。
“怪哉怪哉,这武林七大高手的徐若愚怎地入了丐帮?”还有老成持重之人捻须沉吟。
谁知金不换见了徐若愚反而松了口气,转着眼珠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徐老弟。为兄托个大,算起来这丐帮中,也当得老弟的前辈了。不知老弟今日何故迟来?”
徐若愚冷哼一声,道:“你还是收起这套嘴脸便是。”他说罢长身玉立,向四周抱拳道,“诸位朋友且听在下一言,左公龙左长老,就是被他害的。”
群豪耸然动容,丐帮弟子更是喧然大哗。
其中有认得这位新加入丐帮的神剑手的,知道徐若愚终日与三位长老不离,心下顿时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金不换变色呼道:“你……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含血喷人。”
徐若愚道:“我说的话,自然有证据。”
金不换神情突又镇定,冷笑道:“证据……拿来瞧瞧。”
徐若愚喝道:“你只道你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世上绝不会有人瞧见,更不会有人拿得出证据来,是么?”
金不换道:“哼哼,哈哈……”
徐若愚又笑道:“金不换,你可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自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却偏偏有人……”
金不换冷笑截口道:“若要买个人证,那也容易得很。”他独眼一转,仰天打了个哈哈,又道,“莫非你要说这个人证就是你徐若愚不成?”
徐若愚却并未被他激怒,道:“别人虽不能证明,这人却可以的。”
金不换道:“这是什么人,我倒要瞧瞧。”
徐若愚一字字道:“这人就是左公龙自己。”
金不换面色又变了,道:“你……你说什么?”
徐若愚厉声道:“你那一刀,并没有杀死他。”突然向上一指,大喝道:“你且瞧瞧那是谁?”
群豪不由自主,全都随着他手指望去。
只见北面竹棚上,缓缓站起一条人影,黑暗中虽瞧不清他面目,但依稀仍可认出他正是左公龙。
群豪大哗,丐帮弟子失声呼道:“左长老……”
金不换宛如被巨雷轰顶,惊得怔了半晌,嘶声呼道:“假的,假的,这是假的,我那一刀明明插入他心……”
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发了疯似的就想逃。
但这时他哪里还逃得了。
丐帮弟子已怒吼着向他扑上来。
金不换大喝一声窜上竹棚顶。
哪知左公龙的身子突然倒下,后面却轻烟般掠出一个人来,挡住了金不换的去路。
这人正是沈浪。
沈浪还未出手,金不换身子已软了,魂灵已出窍。
但李微云也忍不住叹气。
金不换本不足为虑,想必他是在酒色二使支持下,才能除掉真正的左公龙。酒色二使选中金不换而非左公龙,岂非也正因为金不换此人成事不足,但搅乱江湖已绰绰有余?野心勃勃的左公龙,远不如扶植一个小人金不换来的容易,也更能达到他们主子的目的。
但此刻布局被揭破,假的左公龙不知去向,酒使被扣,色使更不会替金不换出头。
阵脚大乱之下,再被沈浪一诈,心虚在所难免。
王怜花咬住她耳朵笑道:“这沈浪的本事,果然大的很,死人都让他变活了。”
李微云摇头道:“他根本不用说一个字,金不换就已输了。金不换靠的,本也不是自己的本事。单论这点,他和左公龙怕是差得远了。但沈浪,唉……”
王怜花看着出手便镇住场子的沈浪,微笑道:“好姐姐,沈浪大发神威,你该高兴才是。”
李微云瞪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浪出手都解决了,色使那般狡诈,哪还会再出来?你存心气我不是……”
王怜花不由莞尔:“看来沈浪也有吃力不讨好的一天……”他悠悠道,“想来,他也不缺你这一个……”
李微云听出他言下之意,侧目看去,果然见了朱七七与白飞飞一左一右伴在沈浪身旁。
一个如痴如醉,一个含羞半怯。
朱七七眼中自然是瞧不见李微云的,但白飞飞却不会瞧不见。
那柔弱的似云朵一般的女孩子,对李微云嫣然一笑,便裹着夜色袅袅地向这边走来,口中轻声呼着:“李姑娘——”
李微云和王怜花在南棚下,沈浪朱七七白飞飞在北棚下,相隔不过数丈而已。
那边丐帮一众弟子方将金不换点了重穴,五花大绑起来。
白飞飞已走到四方场地的中心,李微云伸手就能拉住她。
但她正要开口的时候,一抹黑影猛地卷过白飞飞柔弱的身体,勾住那段白玉一般的颈子。
白飞飞逸出一声惊呼,不知是痛楚还是骇然。
此刻李微云的手已弹了出去,生生止在了白飞飞的胸前。
棋差一招,悔之晚矣。
李微云咬牙道:“你的胆子倒也不小。”
裹着一团黑的色使司徒咯咯尖笑两声,大声道:“我为何不敢来?”他说着毫不怜香惜玉地紧了紧掐住白飞飞的手,直勒得白飞飞涨红了面庞。
沈浪此刻也掠在北面,微笑的样子看不出丝毫的懊恼。
但谁又知道这人心里想些什么呢?
他面色虽不变,但双拳紧握,眸中却也透出严肃。
此事大约也是出乎他的预料。
但他瞬即笑道:“阁下既是山左司徒后人,何必与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过不去?”
色使断喝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那更该知道我司徒家的手段!若你们乖乖不动,我自然也舍不得害了这位天香国色的小美人儿。”
江湖群豪泰半不清楚丐帮今日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凡看见白飞飞惊惶含泪,咬唇不语的模样,便足以热血上涌、义愤填膺了。
是以周遭立时有许多人张口要放走这色使。
李微云眸中划过一抹寒色,准备趁势一击的手却被王怜花不动声色地拉住。
王怜花一边以目示意沈浪,一边紧了紧李微云的手腕。
李微云此时也顾不得甩脱他了,两人对视几分,她终是败下阵来。
她不由暗暗叹息:的确,白飞飞如果不是柔骨天成,便委实装的太像……连她现在也难辨真伪,虽有八分把握,但若此刻果真出手,恐怕不仅犯了众怒,而且约莫也拦不下人来。
沈浪,沈浪终究与自己不是一路人……凭借八分把握就不顾一条可能无辜的生命,断不是昔年“九州王”沈天君的后人能做出的事情。
更何况,沈浪还被白飞飞蒙在鼓里也未可知。
王怜花拉住李微云,自己却微笑道:“你不想用她交换么?”
说罢推了推手中箍住的酒使,意思自然明了的很。
色使司徒定定看了王怜花几眼,突然纵声笑开:“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没了这张保命符,我能走出这重重包围?”
王怜花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回答,道:“哦?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救这家伙了。”
他话一说完,酒使便已变了颜色,而那色使虽看不清真面目,但也沉默下来,似乎权衡着利弊。
沈浪突然开口道:“你放下她,我放你走,也不追赶。”
他这话却是说出了在场之人的心声。
这样娇滴滴的美人断不能不救,而纵跑了何人,也是丐帮自己的事,与别人大不相关。更有不少的人,暗地里拍手称快,表面上大声附和着沈浪的话。
一时之间,不知是真是假,倒是群情激奋。
色使司徒阴阴一笑,手上松了一分,大声道:“好!”
大家都以为他同意之时,他却狠命扼住白飞飞的颈子,纵身就逃。
顷刻间他袖中迸出大片的暗器,正是那歹毒绝伦的“烟雨断肠丝”。众人猝不及防,包围瞬时被他打开一个口子。
王怜花冷哼一声,挥袖一卷,挡住射向动弹不得的酒使的一簇银丝。
原来这才是杀招!
先假意松动,再佯装突围,实则是欲除自己的同伴而后快。
他今日不救酒使,又怎能容这人活在世上,甚至日后报复于他?
那酒使韩伶的眼中已冒出了火。
他的身子虽被制住,但他的脑子却还在转。而且他的脑子显然转的并不慢。
色使的算计,他又怎会瞧不清楚、看不明白?
快活王门下,哪个是善与之辈?
但这手段用在别人身上,自然是不动声色,而一旦用到自己身上,方才觉得心寒如冰。
顷刻功夫,色使已夹着白飞飞突围而出,眼看就要追之不及。
李微云一跺脚,抢过王怜花手中的另一柄柳叶刀,提气运到极致,便要追上去。
哪知两道人影交错,一个拦住她,一个却拉住她。
王怜花挽住李微云右手臂,轻叱一声,酒使已被他迎面推到沈浪怀里。
李微云一愕的工夫,王怜花已与她并肩而立。
王怜花冲她一笑,勾手间,绯衣蓝袖便已纠缠着逸出竹棚。
只留下湛湛的语声:
“沈浪,你可莫要再纵跑了手里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