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檐低》清南安

68、第 68 章

　　顾潭渊去了田地，山坡，还有茂密的比人还高的草堆，最后在干草铺成的草窝里找到了两只鸡蛋。

　　但是这个草窝就靠近着附近的一座农家小屋，顾潭渊低头望着鸡蛋身下的干草久久凝视，实在不能否认那极有纹理感的草窝是母鸡察觉到自己快要下蛋之后，自己叼着干草一根一根把它垒起来的。

　　这一看就是自家搭的，专门用来给母鸡下蛋的鸡窝。

　　但顾潭渊一向没什么道德感，他俯下身，干净利落的把两只鸡蛋拿在手上，随即轻飘飘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迎面就是提着篮子的妇人，顾潭渊揣着两颗捡来的鸡蛋镇定自若，他甚至悟出了经验，专门在人家屋后面找有没有鸡窝草堆的地方。

　　被他这样一找，竟然还真的在几家人户的屋后找到了另外几个露天的鸡窝，加起来多多少少也有六只，都无一列外的被世子贼不走空的都拿走了。

　　顾潭渊把下摆的布料撕了一截下来，把那些鸡蛋兜起来，在两头打了个结，正好提在手上。

　　就这出门溜达了一趟的功夫，太阳都有落坡的趋势了，于是乎，样貌俊朗身姿挺拔的青年公子提着一兜圆滚滚的物事准备回去了。

　　庄户人家房屋挨得紧密，有一户小瓦房建在竹林对面，离其他人家距离稍远，顾潭渊路过小屋的栅栏旁，看见屋檐下坐着个绣花的妇人，就是今天上午丫鬟口中的秋姨。

　　妇人脚边放着一个用来担东西的箩筐，铺着柔软棉被的小框，里面坐着一个大眼睛黑漆漆，小嘴红嘟嘟的小娃娃。

　　乡下经常这样养孩子，大人有事腾不开手，就把箩筐里面铺上被子放着拨浪鼓，让小孩自己在里面玩。

　　这个妇人长得不如何，生个小娃娃倒是好看，顾潭渊往框里看了两眼就离去了。

　　在顾潭渊走之后，妇人绣了一下午的花样有些头晕眼花，她放下绣片逗了逗小娃，进屋倒了一碗茶水出来。

　　茶水滚烫，带着白气，妇人喝了两口把碗放在一旁的板凳上等着晾凉，她又拿起绣片来接着绣。

　　大人有自己的事，小孩乖巧的坐在箩筐里玩了一会手指吃了一会脚丫之后，大眼睛左看右看，最后撑着箩筐站起来。这小孩不高，但站起来刚好和那碗茶齐平，想到刚才妇人就是喝的这个，小孩都是模仿能力很强的生物，微微张开嘴，那一口小小的乳牙就要咬上茶碗的边缘。

　　就在那一瞬间，妇人转头看见了偷喝茶的小娃娃，立即把茶碗拿起来。

　　“你在干什么？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喝吃娘亲的东西！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听话！”

　　妇人严厉极了，茶碗也因为动作太快撒了两滴水落在了小孩的脸上。小娃娃愣了愣，虽然不是懂事的年纪也明白自己是受到了训斥了。

　　咧开嘴，小娃娃哇的一声哭出来。

　　看见茶水落在小孩脸上，妇人立即将她从箩筐里抱出来，用帕子沾了清水给她搽脸，搽完又换清水，一连洗了三四次，妇人才抱着小孩轻轻的哄。

　　妇人动作轻柔，给小娃娃擦脸的时候就像捧着一片云彩，生怕一用力云彩就在碎了，即便是这样，小娃娃脸上还是红红的一片，左右对比明显。

　　察觉到妇人的温和，小娃娃好像忘记了刚才她的骤然的失态，又张大嘴巴，没心没肺的笑了。

　　“你这个冤家。”妇人把小娃娃放在肩头，爱怜的抚着小孩的背，眼眶却红了。

　　妇人抱着小娃玩闹的时候，顾潭渊碰到刚刚谈完正事的宋月朗。

　　一个进去，一个出来，宋月朗一出院门差点撞到顾潭渊。

　　“祖宗轻点，”顾潭渊提高了手里的布兜子：“这玩意可不禁撞。”

　　宋月朗退开让顾潭渊进来：“你去哪里了？”

　　“给你找吃的去了，”顾潭渊神秘一笑，带着宋月朗到院里坐下，把那个小布兜里的东西摆在桌子上：“我厉不厉害？”

　　一堆鸡蛋，有的壳上还带着绒毛，宋月朗一阵无言：“你在哪里偷的？”

　　“怎么能叫偷！”世子一下子不开心了：“这是我……”

　　“这是你自己生出来的？”宋月朗用指尖戳了一下小鸡蛋。

　　“……我这一下午同母鸡谈心去了，”顾潭渊憋了好久：“它感念我开解的恩情，下了两个蛋来回报我，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