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漫亦灿灿》好好星子

15、慢漫·自由漂浮 祖宗，我是

　　相比较第一天运动会的开幕式，第二天的运动会在人数上就少了许多，有的窝在教室，有的干脆不来了，不来的大多是三年级的，苏名南就是其中的代表。
　　不来更好，她今天还要上跑道，上次跑完被他撞见的狼狈样她都不愿意回想。

　　招娣刚跑完两百米预赛，在小组里是第一，但是大家想都不用想，决赛肯定也是冠军，14班也因为招娣的到来，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次，加油团喊得格外起劲。
　　撇开别的不讲，女生确实是种可爱的生物，内讧归内讧，别扭归别扭，但在集体荣誉面前，还是能够团结一致。

　　自从张苏梅掉马后，她的跟班们也和她分手，褪去了那股子尖锐劲和咄咄逼人，变得愈发‘可爱’。
　　而张苏梅则变成了万人嫌，倒也好，起码校园里少了群‘张苏梅’，加上新来校长的威慑，梁好觉得一中也变得可爱了。

　　社会主义终究会是光明的。

　　梁好陪着招娣简单休息了会就赶往三级跳远处，比赛场地围了不少运动员都想趁着裁判老师还没来多练练。
　　可她们却一直找不到张宝儿的身影，前面她说先过来这试跳的。

　　阿，梁好一转身就瞧见了拉肚子回来的宝儿。
　　她真觉得宝儿是当之不愧的班级好干部，为了班级分，拉肚子还要比赛。

　　陈静怡：“班长要不算了吧，我们弃权，身体更重要。”
　　“不行！弃权扣分呢，招娣好不容易跑来的分。”
　　“那你都这样了，怎么跳啊？”
　　“我坚持坚持……”宝儿说着就要往沙坑去，忽然转头问她。

　　“要不，你来？”

　　陈静怡大惊，锅从天上来，立马说：“啊，我想起来了，思听在跳高呢，我得过去给她加油，班长你们加油！”

　　说完就跑没影了。

　　宝儿叹了口气，继续排队去。

　　“宝儿，要不我替你吧。”
　　梁好咬了咬牙说。
　　宝儿扶了扶眼镜，满脸吃惊。
　　体育课上，她是见识过梁好跳远功力的。虽然她们不和体育生比。

　　“死马当活马医吧。”她说着就摘下宝儿的比赛号码牌，系在了自己身上。
　　从号码牌在身上的那一刻，梁好腿就开始软了。
　　“阿招，你给我示范一下动作吧。”
　　“好。”
　　招娣跳完后，梁好有点无奈，而宝儿看完则又去拉肚子了。

　　“阿招，我怎么办？”
　　梁好可怜的表情看着她。
　　“没事，我在，我拿分就好了。”

　　“好！”
　　家和的脸庞出现在梁好的视线里。
　　“怎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啊，我见犹怜。”她捧着梁好的脸揉了揉。
　　“坐着干嘛，一会你要跳远啊？苏名南不是说你跑1500吗？”
　　她点头，万鑫和苏名南他们也来了。
　　梁好起身，问苏名南，“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我没说吧。”
　　万鑫搭话，“他怎么可能不来，说今天你要比赛，还把我们拒绝了。”

　　啊，她听岔了？

　　宝儿又跑了回来，和苏名南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对梁好说：“梁好，我感觉我好了点，要不还是我来吧。”
　　梁好摆手，“没事没事，你回大本营坐着好好休息。”
　　“不行不行，我是班长，我得在这给你们加油，更何况你还帮我…”
　　招娣也开口：“那正好苏名南他们在这，他跳远满分，我没他厉害，让他教你。”
　　苏名南没拒绝，“去跳，我看看。”

　　她想摇头，身子却被家和带去了沙坑。
　　结果是，全场沉默。
　　宝儿默默埋平沙子。

　　苏名南摸了摸鼻子，道了声，“挺好的。”
　　万鑫笑着，“重在参与嘛。”

　　梁好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她跳远从小就差，也没想在跳远上有什么大成就，能蹦就好，管什么就算她身子倒下去都比她跳得远这种事呢。
　　身高和跳远之间也没有说要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

　　梁好偏说，“你教我吧，我学学。”
　　苏名南歪了下头，朝她走去，“你一会还要跑步，留点力气，这跳的也还行。”
　　“你不教是吧？”她反问。
　　苏名南闻言笑了，点头说教。

　　在空地上，梁好将将又跳了几次，抬头看他，苏名南纠正她的动作后，又示范给她看，“手臂不用往外扩，靠近身体，放松点。”
　　“一步一步来，先脚步吧，跟着我跳。”

　　梁好听他的话，于是四只大长腿就在他们面前跳来跳去的，莫名很吸睛，惹得万鑫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被家和白眼。

　　“你脑子里装点好行不行？”
　　万鑫不服，“你看他对谁脾气这么好过。”
　　“他对王思听那是爱而不得，我早就看得烦了，搞不明白有多爱，和梁好这多好，看得都舒心。”
　　家和给了他一拳让他住嘴，“再大点声，去王思听面前讲去嘛，帮她干活的时候也不见你有这么愤愤。”
　　“我是替我兄弟愤慨。算了你不懂。”
　　家和听到这话，震惊的眼神和音量也莫名吓到了宝儿，“我也没想懂啊！”

　　是你讲个不停。

　　她愤慨完就与宝儿换了个位置。

　　“揉揉腿，动一动，太紧张了你现在。”，苏名南对正在预检排队的她说话。
　　她从老师名单上回过神，“嗯？”
　　苏名南被逗笑，于是给她示范怎样放松双手双腿。

　　第一跳勉强还行，苏名南过去给她放松，按摩肩膀，和手臂，“紧张什么啊你。”
　　“我也不知道，不熟练吧。”
　　他笑，又给她说了几句动作上的事，就让她自由发挥了，在一旁给她鼓掌助威。
　　“苏名南，你挺会教啊你。”记分的裁判这样说。
　　“她聪明。”苏名南笑着，不邀功。
　　梁好对自己成绩倒是没多大期望，但确实跳的比之前远了，有用就好，进步了就好。
　　招娣不出意外的拿了第一名，在回去大本营的路上，经过了跳高场地，听到了王思听跳高第一名的成绩。
　　陈静怡看见梁好过来，提醒了还在兴奋的加油团们，纷纷示意王思听。
　　梁好也会意，脚下故意慢了一步，让苏名南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
　　“回大本营？”王思听上前问道。
　　苏名南扭头看了眼梁好，见她们都没出声，于是点头。
　　“那一起。”
　　他还是点头。
　　王思听就这样站在了他身边，而站在身后的她们就像是他们在爱情上的保安。

　　梁好此后话很少，他们以为是快上场了因为紧张话又少了，不约而同的聊起了天。
　　杨思宇后面也来了，但他却不停地和梁好说话。
　　因为王思听，梁好注意不到在自己身后的苏名南随时就能甩脸的不耐烦。
　　杨思宇：“没看着你跳远。”
　　“没多远，就跳了个你身高。”
　　“？两个我？”
　　梁好被逗笑，明白过来自己的话不妥当找补着：“远得很，三个杨思宇的身高。”
　　两人笑。
　　“这样，一会你跑的时候我跟着你，报答你特地从北京带回来的手办行吧。”
　　“你跟着我跑多浪费啊，我要是哪只脚一绊丢脸了你能得到什么？”
　　“快乐。”
　　他的话一出，两人笑作一团。
　　他们说着自己的话，梁好注意身旁有身影闪过的时候，已经是苏名南离开的背影了。

　　一直到梁好入检，上跑道，她都没瞧见苏名南。
　　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杨思宇他们，好在是长跑速度没有短跑快，她还能依稀听见他们的声音，多是加油声和各种体贴的话，梁好扭头朝他们笑笑，加快了脚步。
　　在弯道处她忽然低了头恰巧就被撞了下，身体和脚步都停顿了下，整个人跟泄了股气儿一样，抬头想喘气时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

　　“梁好，抬起头来跑！”

　　她瞥见，是来自熊套里传来的。
　　莫名就能断定熊套里的是苏名南。

　　抬起头来跑。

　　泄了的气再攒，脚步也逐渐再平稳，到后面也听不见身边人讲的什么，但她的呼吸是稳定的，又趁着下一个弯道超了人，逐渐和他们拉开距离。
　　比赛和日常最大的区别就是速度的问题，杨思宇怕梁好喘不过来，最后一百米时没提醒她，让她加速，是梁好问他的。

　　“我要加速了吧。”
　　说着又攒了股力气往前跑，是她看见了那只熊在终点等她。

　　很显目。

　　所以跨过终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结结实实的扑着抱上了那只熊，和她想的那样，踏实。
　　其实画面是滑稽的，又是温馨的。
　　熊的肚子圆鼓鼓的，抱着她显得梁好太小一只了，她的头搭在肩膀上，小口小口的喝着家和喂到嘴边的水。
　　听见陈静怡她们说是第二名啊。
　　还不错。
　　她喘着气笑了下。

　　“我带着你缓缓？”
　　熊套里又传来闷闷的声音，她想帮他摘了头套，可是当手放在脖子上时，她又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她笑着点头。

　　苏名南一步一步带着她慢慢后退，撤离了跑道，带着熊套的手有力的搂着她，另一只在一下一下舒缓着她的背。
　　梁好看见了熊头里的人，忽然笑的明媚，趴在了他身上。撤到草地上时，梁好脚下一软，不知怎么的绊倒了苏名南，两人倒在草地上。
　　梁好仍是笑着，原本还鼓鼓的熊肚子，被她一娃，凹陷了一块，熊头也掉落。
　　两人仍是笑着。
　　还好是草地，还好他穿着熊套，她拍了拍苏名南的两颊，满足的道：“好舒服呀，你这只熊。”
　　“不起来？”
　　沉闷的声音终于清澈。
　　她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脸颊，“要的要的。”
　　梁好说完就要起身，却被他圈紧。
　　“算了，让你再躺一会儿。”
　　“那不多雅观。”梁好说着就翻了个身躺在了草上。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

　　梁好又想到顾城有那么一首诗的主体同样只有你，我，云三个主体，在情感作用下所产生的距离也有远近之分，但在此刻，他，我，云的距离很近很近。
　　莫名的心情就很好。

　　“今天天气好好。”她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欸，我第二名，有什么奖励没得？”
　　他慵懒的声音响起，“我穿着熊套迎接你，不够吗？”
　　“我没让你穿吧。”
　　他又笑，“是，我自愿的。”
　　“跟你打个商量？”
　　“说。”
　　“你文化课上点心行吗？”

　　北体马老师对他们再录取的文化分有了要求，可苏名南没半点行动的意思，他不着急，她着急。

　　“文化课是我的事，你用这个打商量不划算。”
　　“督促你嘛。”她揉了揉熊肚子。
　　过了一会儿见他没回答，梁好又问，“行不行？”
　　随即她的脑门被敲了一记。
　　“不行。”
　　“文化课我自己上心，你换一个奖励。”
　　她心下是愉悦的，“现在没有，留着以后吧。”
　　“我也跟你打个商量。”
　　“好啊。”
　　他看着天空忽然一笑，却说，“算了。”
　　梁好看他，“嗯？”
　　“你要和云一样自由。”

　　爱也是。

　　-

　　转眼间就到了寒假，然后苏名南并没有对他的文化课上过心，她只看到了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却忘了他曾经也是闪闪发光的奥数第一名。

　　那段时间算是他们因为施莱的第二次吵架，会见面，但两人都不先开口讲话，别扭得很。

　　原因还是看话剧。

　　梁好和施莱在一定程度上属于文绉绉的性格，现在话叫‘文艺青年’，很多时候，他们的语言和灵魂是相通的，有些独特的点也只有彼此能懂。
　　他们喜欢话剧里舞台的创新，以及演员所传递的情感与节奏，他们都喜欢那种独一无二的文字所带来的力量。
　　所以施莱与梁好又约在一起看话剧，排的是晚场，很凑巧的又被苏名南给抓到了。

　　“你们干嘛呢。”

　　梁好傻了傻。
　　是施莱回的苏名南，“看话剧。”
　　苏名南脸一度黑的可怕，“梁好我问你话呢。”
　　她上前，小声道：“看话剧啊，你小点声。”
　　他眉毛配合着黑脸都皱到天上去了，声音仍是凶的，只是略微象征性的小了点，“跟不跟我回家？”
　　梁好也为难，“我这票很难抢的，是施莱哥朋友帮忙，我们才买到的票。”
　　他瞄了眼那张门票，“下次再看。”
　　“它就今天这一场。”
　　苏名南气的点头，“那你是不跟回去了？”
　　“哥——”
　　“别叫我哥。”
　　梁好的话被他无情打断。
　　“你不回去我回。”
　　他就这样出了大厅。
　　梁好又气又委屈，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她就想看个话剧怎么了，给她摆这么大的脸色。
　　她也扭头和施莱去检票进了影厅。

　　话剧很好，不好的是她心绪不宁。全剧下来，表情没多大变化，浪费了一张票。
　　出影厅就成了蔫蔫的状态。
　　施莱打趣道：“我们阿好的情绪完全被牵着走了。”
　　她笑都笑不出来，只能道一句他有问题。
　　刚说完脚才踏出去一步，就在转角处看见了苏名南，他倚在那，脸又黑又不耐烦。

　　原本还郁郁寡欢的梁好看见他后又变明媚，三人之间的气氛又陷入最开始的状态。

　　梁好连忙和施莱说：“施莱哥，回去小心，我跟他回家。”还用指尖揪了揪苏名南衣角，被他无情的拍开，她皱了下鼻子，不在意。
　　施莱也不在意，道了声好后就离开了。
　　苏名南见他离开大门好远后才动身，大步向前走，梁好便小跑跟着她。
　　跟着跟着，梁好好不容易明媚的心情又有情绪了，他就没想过要跟自己说话，她拉他的衣服被他撇开，拉他的手臂，也被他撇开。
　　她就只能默默跟随他的脚步，偏偏他还越走越快。
　　梁好终于两手一摆，跑到他面前，气的本地话都跑了出来，“你走那么快做爪子嘛？”
　　“回家。”
　　梁好又软下来：“我跟你一起。”
　　他怨念气，“还知道要跟我回家。”
　　“要，要的。”她笑。

　　苏名南看她乖的劲，那股气也散了不少，却还在意，就是自己的那点心思嘛。
　　“祖宗，你能不能别和其他男的讲话。”
　　才说她要像云一样自由漂浮。

　　梁好愣了下。

　　“我是摆设吗？问我！你要看话剧不能找我看？还是你觉得那票我搞不定，他能行？”
　　“不是不是。”梁好百口再次莫辩，心下也一横。
　　“问问问，我下次就问你。”
　　“可以吗？好吗？只问你。”
　　苏名南撇头就走，“我不爱看话剧。”
　　梁好拦着他，抱着他胳膊，说了一连串，“爱看，好看，好看的很，你肯定爱的。”
　　“不爱。”苏名南说完就把拦路的她抱起丢在一旁，继续走，让梁好在耳边继续说着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