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校内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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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樟木岭公安分局接到一通出警电话，报警人是艺术学院里的学生。
声称在28号凌晨，与同行的同学在校区内遇到一个不明黑影后就不知去向，至今没有取得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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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发生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报警？”民警老周示意同行的同事支开围观的学生，打开胸口的记录仪，手持记录本例行公事。
眼前的女孩头发凌乱，衣服上粘着黄泥，眼窝深陷，恐惧使她语句难以连贯。她的双腿无力到似乎难以支撑她站起，倚在木质的围栏上看上去像一只落水的猫儿。
回忆起当时，女孩的声音还有些打颤：“我，我当时害怕。看到黑影后，我吓的浑身都动不了……
栀栀她就拉着我跑，跑的时候我不小心踏空，从上面跌下来晕过去，醒来后就是现在了。我给她打电话，怎么打都无人接听……”
“你先别紧张……小陈，快给这位小姑娘搬把椅子送瓶水。”
老周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一旁掉落的高度以及土壤上留下的跌落的痕迹，叫跟来的实习生后辈安抚一下女孩情绪。
半响，老周调整了一下说话的语气，温和地说道：“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失踪的又是谁？”
女孩就着椅子坐下，接过水道了一声谢，没喝，双手不安地撮着矿纯水瓶上的包装皮：“我，我叫王晶晶，三横一竖的王，亮晶晶的晶晶，是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
能让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说话捋不直，这得受多大刺激和惊吓？
老周张了张嘴，但没出声，眼神鼓励她继续往下讲。
王晶晶情绪逐渐稳定，咬字也清晰了几分，可是提到自己失踪的朋友，面上依旧难过，被带出了哭腔：“失踪的人叫做秦栀。秦时明月的秦，栀子花的栀。是我朋友也是同班同学。
我醒来后，已经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了，就是没人接。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况，我就很怕……”
老周斟酌了一下：“晚上出宿舍是有什么急事吗？”
“赶车回家过节……”王晶晶解释，怕老周不信，拿起了自己已经摔碎屏的手机，划了几下，给老周看她从网上购买的车票。
王晶晶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肌肉过度紧张劳损导致的，举起手机的手此时还在发抖：“我和她抢了凌晨三点的车票，昨天约好一起去车站。”
这些倒也是在情理之中，老周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问道：“黑影长什么模样，有多高还记得吗？”
“黑影……看不太清。”王晶晶努力想了想，最终摇头：“我只记得那块头不小，追着我们的速度还很快……”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老周记到一半，茫然地抬头。只见王晶晶脸色惨白，话是一字一字地往外蹦：“该不会学校的怪谈是真的吧。”
老周：“什么怪谈？”
老周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然是不相信鬼啊怪啊的东西，可眼下情报量太少，所有能联系上的都得打听一耳朵。
王晶晶把在校园里流传的大礼堂后挖出白骨一事给说了，后又告知老周一些零碎的信息。
老周见王晶晶面色实在是不好，就叫同行同事开车带她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女孩现在虽然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总归是在晚上从约2.5米高的地方高坠过，还是以检查为先。
老周在附近转了一会儿，发现现场早就被路过的人给破坏的差不多了。
于是老周又去了大礼堂后面的空地，发现这块地早就荒废了，杂草丛生，甚至一眼扫过去连黄土露在外的地儿都没有，绿油油一大片。
老周往草里走了几圈，找不到端倪就拿笔帽抵住下巴，盯着记录本上的信息思考。
老周在岗23年，期间从未听说过艺术学院发生过刑事案件。冷静思考下来后又怕自己主观有遗漏，于是给辖区内的刑警朋友打去了电话。
“喂？小亚，星野艺术学院里发生过什么刑事案件吗？”老周一边打电话一边从草里迈了出去，草堆里的毒蚊子咬人的狠，痒的老周又弯腰挠了挠露在外的脚杆子，上面愣是被连咬了三四个大包。
“我记得应该是没有的……这几年星野艺术学院里倒是有频繁跳楼，均为压力太大的自杀，怎么，有案子？”电话那端，胡小亚正在法医鉴定中心里等尸检报告，走到走廊里问道。
“没，我就问问……那，那些遗骸没有被家属带回？有无故失踪的学生或者……老师吗？”
胡小亚被自己这个老朋友的问题给整笑了：“哪有破案完还不把遗骸带回去还给家属的道理？当初现场都是走流程做完的，不可能有遗漏。至于失踪人员，前几年失踪的事件频发，具体到多少，忙完回去给你翻卷宗吧。”
老周听出了胡小亚话里的转折：“好好好，就不打扰您这个大忙人了，大致我已经了解，回头请吃饭。”
老周挂断电话，虽然保持严谨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心里对那种不切实际的‘怪谈’是没有几分怀疑了。
失踪学生秦栀的家属由她们班的辅导员进行了告知，后老周又与实习生小陈一同去了校监控室。
一到监控室，才发现艺术学院不光是学术上在搞艺术，这监控安的也是相当‘搞艺术’。
能用的又是少之又少，不能用的那几个安放位置也相当人间迷惑。
比如说挂在树上的监控，被树枝树叶遮去大半，道路情况基本啥都看不到，全看鸟儿筑巢——这都还算不过分的了。
也有在木桥上按监控的，但镜头对的不是桥面，而是桥下小塘里的水。
后来有一个画面是真在水里放了监控，却又模仿了鱼的视角搁那仰望星空，都不知道这个监控到底在看个啥。
各种角度清奇到让两人嘴角狠狠地往上一抽。
小陈脾气不太好，他现在只想去敲打敲打当年安装监控的人的脑袋，看看这脑袋里是不是只有水和泡了。
老周和小陈焦头烂额的看着一面墙上大大小小的监控时，差点没注意身后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老周警觉地回头，只见那是一个中性风打扮的女生，穿着格子衫和宽大的牛仔裤，单边背着宠物包，怀里抱着一只蓝汪汪大眼睛浅灰色的小猫。
已经入秋，外面并不热。但是从女孩额头和脖子上的汗可以看得出，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这里不是闲人免进吗？外面的老师就这么把她放进来了？
小陈见况率先道出了声：“同学，我们在办案，请你出去好吗？”
还溪望着监控室里两位警察稍稍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叫还溪，是失踪人秦栀的…朋友，昨天晚上她给我打过电话，可惜我没听见。早上看到求救短信后我觉得不对，打算先来学校看看情况。”
老周眼睛一亮，与小陈对了一个眼神，让他继续看监控，自己起身迎过去：“什么时候的电话和短信？”
还溪不假思索地答道：“第一通电话是在昨晚的00:11，时长45秒挂断。第二通是在00:17，时长4秒挂断，短信是在00:19发出，上面写着让我来救她。”
看着她倒豆子一样从嘴里报着时间点，老周眉毛一挑：“嚯，记得这么清楚？”
还溪冲前面的监控扬了扬下巴：“这是带着问题来找答案。”
老周自顾自地笑了一声，让小陈去搜对应时间的监控，又示意还溪上前一起坐下：“你对监控室很熟？”
还溪不在意这份试探，答的也直白：“不熟，拖了关系走了后门，兜兜转转好不容易。”
抱在怀里的小猫揭底——实际上就是给胡院长打了电话，好让楼下守门的老师放她进去罢了。
“让我也看看监控。”还溪提出要求：“我也是艺术学院的学生，这里我比较熟，兴许帮得上忙。”
小陈：“这不合规矩……”
老周：“行。”
小陈没想到老周会同意，瞪大了眼睛：“周老师？”
老周摆了摆手：“艺术学院我们确实不熟，光是要判断这些监控位置就不易了，有个熟悉地方的人协助更好。如果不是报警人状态不佳，不然我也会邀请她来监控室一起看看。”
还溪不吭声，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监控，时间虽然是调回了今日凌晨，但四周的路灯还是足矣照亮大部分区域，好让她判断画面的位置在哪。
还溪：“倒数两排的画面都可以暂时不看了，地方离事发地比较远。第四排第三个是女生宿舍楼的出口，根据时间推算，可以从23:55分看起吗？”
老周默许，小陈便麻利地将单个监控放大至四分之一屏，以三倍速播放。
又因为晚上出入的学生几乎没有，小陈又把视频开到了五倍速。
老周盯着监控，嘴上也不忘与还溪交谈：“你对于看监控很熟悉？”
还溪对答如流：“我有个熟人，学刑侦的。”
老周：“巧了，小陈在校也是学刑侦的，你熟人叫什么名字？”
还溪：“贺竹。”
小陈嘶声皱眉想了想：“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是没有打过交道……”
老周：“说不定是个名人？”
小陈：“或许吧。”
谈话间，屏幕上快速晃过两个人影。老周和还溪同时喊了一声停，小陈也条件反射的摁下了暂停键。
画面很清楚，完全将正脸给拍了下来。其中一个女孩不认识，但另一个褐色卷发的女孩还溪可再熟不过了。
00:03，秦栀和她的朋友王晶晶一起出了宿舍楼。
老周拿纸笔将其记下。
因为放假不过三五天，秦栀只背了一个手机包。同王晶晶一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宿舍楼。
小陈将王晶晶的笔录翻了出来看了看：“说是走的艺术园路。”
还溪判断了一下各个监控探头所在的位置，随后道：“艺术园路是和宿舍相连的大路，大路旁的几条小路可以通往几个学院的教学楼、实训楼。……如果没看错，第四排最后三个监控都是艺术园路的。”
三个监控，一个被安在了宿舍楼外墙上，俯视路段。
另外两个被分别安在了道路两旁。
路段树木枝繁叶茂，遮挡物不少。如果不是有连着的垃圾桶和几根电线杆子作为坐标，都不好判断这两监控到底放在了哪。
“你们星野艺术学院植被也太多了，监控简直摆设。如果真躲进点什么可疑人员要找出来可真是不容易。”小陈忍不住吐槽。
还溪不接话，毕竟这也不是她能管控的事。她只知道学校里的草和树还是会有护林员去修剪的，一来去除顶端优势，促使侧芽萌发。二来是看看树上有没有马蜂窝。
那时，被剪落的枝条叶片碎落一地，几乎铺满路面，剪的整个学院都弥漫着一股植物的清香。
老周依旧盯着监控里的画面，看见两个女生嬉笑地出现在画面中，然后中途像是发现了什么，开始频频回头。
从最开始的嬉笑打闹变成惶恐不安仅仅只用了短短几秒，她们又在不断回头的过程中又像是看见了什么更为恐怖的东西。
还溪握紧了拳头，盯着画面中不断打电话回首的秦栀。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这个答案，很快就在下一秒解答了。
三人同时发现，在监控的左上角能被拍到的地方，迅速晃过去了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带动着周遭的灌木剧烈摆动。
这下老周坐直了身子，小陈也不敢开倍速播放了，还反倒减速逐帧仔细去看。
继续拉大画面，就只能看见一团黑糊糊的像素点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前，秦栀和王晶晶吓的撒腿就跑，一追一逃迅速消失在最后一个镜头之中。
……这再怎么说，也不能是鬼吧？
“接这条路后的监控还有吗？”老周搓着手，心想确实是入秋了，后背还有些许凉意。
“那就要到下一个路口才有了。”还溪道：“第五排第一个应该可以拍到一点。”
还溪的判断很准确，第五排第一个镜头的画面里，很快就出现了秦栀的身影，一晃而过。
没有看见王晶晶，推断她就是在这段路程中失足跌落了。
老周记了一下时间，把王晶晶失足跌落的位置所拍摄的照片拿给还溪看：“你看，监控里有涉及这一块的吗？”
还溪迅速回答：“没有。”
老周不免有些好奇：“学校这么大，你是怎么这么快判断位置的？”
还溪：“我是美术学院的学生，课程之余会在学校各个地方采风，坐一整天可以画三十多张风景速写。”
还溪相当凡尔赛地补充了一句：“所以绝大多数地方我都有画过，勉勉强强还算熟悉。”
小陈觉得老周相当有先见之明，把还溪留下帮忙这个决定可太对了。
事半功倍如虎添翼描述的就是当下的情况了吧？
还溪快速将秦栀奔跑过的整段路的监控，按照先后顺序整理给了老周和小陈。
有了明确的方向，小陈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看监控都觉得燃极了。
一路追踪，最终秦栀消失在了最后一个镜头里。最后一个镜头是在音乐院和播音院之间的绿化区域，绿化区域内植被也相当之密。
还溪了解秦栀，这家伙自然是不笨的，反倒还有些小机灵。遇险时除非紧急避险，否则不会轻易地往小路跑。
眼下，她横穿绿化区域跑的就相当有目的性。
还溪推断有二。
其一，这里灯火通明道路上至少开阔，她相信监控能够抓到她的身影。其二，如果直线越过绿化区，前方就是她最熟悉的播音院学区，她也更方便的进行躲藏与求助。
小陈高呼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陈：“黑影！又是这个黑影。”
在路灯充分的照耀下，监控终于能够清晰地拍清这个黑糊糊的家伙了。
黑糊糊的家伙确实是个黑糊糊的家伙，体型魁梧，皮肤被深黑色的毛发覆盖，出现在镜头里时目测有一米七、八。
小陈嗓子哑声：“……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校内黑影
